二十一

　　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房悅箐正值芳齡，出落得苗條大方。少男少女們正值憧憬愛情的年紀，一位長相敦實的師兄走進了房悅箐的生活。房悅箐顯然措手不及，自小聽慣房亞昕的戀愛故事。師兄表白的時候，讓房悅箐充滿新奇和恐懼。家人眼裡，房悅箐有主見，做事最靠譜。但房悅箐師兄跟房悅箐進了門，全家人傻了眼。小夥子壯壯實實挺好，但家裡人總覺得配不上自家女兒，別人眼中的草，在家人眼裡就是寶。再說，孩子在江城都屬無根無葉，生活有多麽實際，它具體到每天的柴米油鹽，牙打嘴磕。一個孤身江城的女孩子怎樣立足，怎樣握住幸福，家裡人有太多的擔憂。

　　小夥子離開後，房悅箐第一次接受了全家人的詰責。

　　“長相看著不怎麽順眼啊，個頭有你高嗎?”

　　秋宜虹先開了口，房悅箐拘謹地將椅子朝後面移了移，連空氣裡都繃著勁兒。房悅箐兩隻手不停地來回揉搓著，像受驚的兔子手足無措地找不到可以抓住的東西。

　　“戀愛要結婚，要房子，上班會一塊麽?兩地分居怎辦?你一個人千裡之外，日子能過好嗎?”秋宜虹用手擦著眼角，聲音裡帶著哽咽，“家裡幫不上你的忙，但我們擔心你呀。”

　　聲淚俱下的秋宜虹一番話引來全家哀慟，室內一片長時間的靜默。

　　房亞昕看了一圈，接口:“看不出小夥子有什麽好！大學裡哄哄小師妹的伎倆，我熟得很。這手段就能騙騙你這種沒有經驗的小姑娘。老二，你說。”房亞昕略帶不滿的看向房卓儼。

　　房卓儼體諒地看看妹妹，“你覺得好，我們也不反對。從個人而言，他與我想象的差距太大！你要在江城白手起家，他也要赤手空拳打天下，工作上的情緒不自覺地帶到家裡還會產生很多的家庭矛盾。他已簽了個國企。不用說他將來的工作勞心勞力，你還得鞍前馬後的顧家、上班。不能圖一時高興，一生痛苦。你再考慮考慮，家裡幫不上你，也阻止不了你。”

　　房悅箐默默地坐在靠門的椅子上，右手支著下巴神情平靜，一如往常，安靜、平和。

　　房悅箐睡得很晚，原本房悅箐的性格很涼，對這位師哥談不上喜歡或不喜歡。亦或同室的女友僅剩自己沒談過戀愛，對愛情有好奇。對師哥的小殷勤，由拒絕進而接受。過程是慢熱的，也似涓涓溪水潤進心田的。家人的反對態度是堅決的，房悅箐始覺家人的意見是正確的，心底生出一種對師哥的排斥。尋找合理而合情的言辭來掐斷這種關系，讓房悅箐陷入了迷惘和思索。

　　貌似房亞昕有無數種應付此類現狀的辦法，此刻也束手無策。房卓儼反而想起師范時，不管不顧闖進葦家那一回。生活有太多的相似與巧合，諸多的割舍與無奈，都需要曲中人承受。一個月假期沒人再提起這件事，而房悅箐的心情一天沉似一天。

　　年後，房悅箐返回學校完成自己的學業並以高積分留校做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