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從輔導學生寫作投稿中,房卓儼意識到寫作教學存在的問題。欲讓學生寫好作文,教師需要率先垂范,先做下水文,豎起榜樣,引導學生愛上寫作,提高寫作水平。除開訂閱文學雜志還在縣圖書館辦了借閱卡,每周都要趕圖書館借閱兩本,記筆記、做摘錄,揣摩寫作技法積累素材。房卓儼還借與章宏偉的熟絡進了學校的圖書館,借到了《課程標準》,對照《教學大綱》,發現許多不同。
“李老師,新增加的聽說部分!以後要增加考查內容!”房卓儼帶著《課標》進了教研組長的門。
“新的表述和以前大不一樣,聽說部分增加是不可避免的,學科分值也會增加。”從縣城參加教研學習回來的李老師,嗞了一口茶“教研員說了,中招分值增加,測試的題型相應也會變化,甚至教材也會有變化!有可能一縣一教材。”年輕的房卓儼對教材充滿期待。
新學年開學,語文課本晚到一個月,八個單元換成了六個模塊,降低語法考察內容,增加聽力部分,加強閱讀和寫作訓練。百分製變成了一百二十分。
與工作漸漸入巷相反的是婚姻問題。幾年前房卓儼覺得還有年齡優勢,眼瞅著已二十五歲,對象就躲在老丈母娘家不露面。秋天,學校分來一位年輕女教師,章宏偉就慫恿房卓儼到女教師辦公室多串串。聽話的房卓儼還真隔三差五到女教師辦公室不鹹不淡的拉家常。教師節後,女教師的男朋友來了。房卓儼與同齡的光棍們說:“合著每隻羊的後面都跟著一隻狼。”房卓儼帶著受傷的挫敗感,繼續快樂地單身漢生活。夜深人靜,年輕少壯的房卓儼就像夜貓子,怎麽折騰也睡不著覺。房卓儼想到了初戀:葦,你在哪裡呀!過得怎麽樣?早結婚了吧?五年了……該珍惜的時候,沒珍惜。好後悔呀!房卓儼索性從床上爬起來,給葦寫了一封信。信寫完已近凌晨一點,房卓儼心滿意足的爬上床。可能因為興奮過度,也可能錯過宿頭,似睡似醒的熬到天明。
下午,學校同事竹君神秘兮兮的過來對房卓儼說:“給你說個事兒。”
房卓儼估計沒好事,竹君壓低聲音左右掃過門外:“孫峰提了個女朋友,俺們約好去夜訪美女,看看姿色如何?”
“你們誠心想給人好事攪黃了!”
竹君往鼻子上推他的大眼鏡框子,“俺們能是那沒眼色人?要起高錳酸鉀催化作用的。”
“那好吧,一塊去。”
房卓儼覺得好玩,都是沒事找樂子的光棍!
“閃。”
竹君話隨人走,立刻從房卓儼的眼前消失,房卓儼站在門外朝汪丙友辦公室方向看看。汪丙友的門掩著,室內的燈泡閃著熏黃的光。
房卓儼深感無聊,全校十八個光棍,外稱十八羅漢。對異性的渴求成了每次聚會的主要話題。房卓儼也覺得“成家立業”怎麽也得先成家,才說得上立業的事。不有句話“嘴上沒毛辦事不牢”,人的進步要“人品過硬行事穩重,還得後方穩固”。沒結婚總有點毛頭小夥子之嫌,什麽事也搞不成。
門前的柏樹夜幕下成了黛色,房卓儼轉頭到章宏偉處聽侃子。
“年輕時,什麽也不知道,你嫂子接到屋,就不知該怎辦!猛然屋裡多個人,渾身不自在。”
章宏偉的結婚經,房卓儼不知道聽過多少回,幾乎所有的細節都能背下來。然而,這些無聊的話就像看不見摸不著的饞蟲,
總在肚子裡蹭來蹭去麻癢人,回味的樂趣僅限於此。話題拆來倒去就是女人,別人的女人,自己的女人,不知道的誰的女人。血氣方剛的年齡,總會有些意想不到的舉動。距夜自習結束還有十分鍾,竹君神秘兮兮的來找房卓儼。兩人似電影裡接頭的地下工作者,探知汪丙友不在辦公室(汪丙友放了空城計),推著自行車輕手輕腳到操場。沒有封閉的操場,站足了沒課的十數個光棍。一綹車隊打著鈴聲朝孫峰的女朋友家馳奔而去。 孫峰新提的姑娘,是鎮北一位小學老師。小學距家千米,夜間宿在家裡。
“燕兒,出來。”
孫峰老師,用樹枝刷在牆上,鬧出點動靜。燕兒有意或無意發現窗外的孫峰老師,啟開窗戶。孫峰老師使勁揮動著手臂,燕兒輕關窗戶,提拉著拖鞋,大大咧咧出門。
“燕兒,半夜上哪兒?”燕兒媽問,“解手兒。”
“家裡沒廁所?”
“味大嘛!”
“快去快回。”
“知道了,還能丟了?”
孫峰招呼燕兒朝背陰的地方去,月照當空,樹的影子碩大,足以罩得住十數個光棍。燕兒顯然發現,扭頭就跑,孫峰一把拉住她,“我們學校的,來玩的。”
“媽呀,嚇死我了。”燕兒拍了拍脖子下素白的胸。
“真白,比月亮白。”
“美,第一次見到這麽美的美女。”
“高大利亮白,全佔了。”
“孫峰老師有福了。”
“白胡扯,都是弟兄。”
“燕兒,給俺們介紹個!”竹君恬不知恥湊到跟前。
“有哇,隔天介紹介紹。”
“今天先說說。”
“今兒不成,就是有也被你們嚇個半死。”燕兒逮住了說話的機會,“燕兒,你都不怕這麽多光棍。”
“嗯,嗯。”孫峰嗓門乾癢,“孫峰, 青菜吃多了!”眾人哄笑起來,“今晚才有點鹹。”孫峰略帶難色,孫峰用右手撓了撓腮幫子。月光如鏡,他的臉上映滿尷尬。眾人再次哄笑起來。
“燕兒,誰在那裡?”
“沒誰!”燕兒媽哧溜哧溜過來,“哇,這麽多人。”燕兒媽顯然嚇了一跳。
“都是孫峰同事,來玩兒。”
“既然來了,進屋喝點茶唄。”燕兒媽邀請,十多個光棍面面相覷。
“嬸兒,今兒太晚了,隔天再來!”
“那哪成,慢待了。”
“隔天,隔天。”
眾人吆喝著,紛紛握緊車把,踢開站件。無趣離開!讓光棍們沒想到的是,孫峰與燕兒的美好姻緣由於眾人的夜訪而黃了。孫峰開始刻意疏遠這個群體,第二年秋天,孫峰調出二中。
不知道誰發明的“做飯,談心,廣播操”三部曲,開始在光棍們中間流傳開來,這些所謂的戀愛經被套用在雲鵬身上。雲鵬參加工作第二年,中學時仰慕他的師妹找上門來。雲鵬師妹體貼的為他洗衣服,做飯,乃至於談心。第一次上門,雲鵬辦公室門開著,第二次上門,雲鵬門掩著。竹君戲謔地說“雲鵬到廣播操階段了。”房卓儼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僧多粥少”的二中,光棍們有太多的無奈。一些光棍開始接受只要長得標致,對後代能改良基因,沒有工作也行,如果在街面上能做個小生意最好。房卓儼有自己的標準,從不願將就自己,自己的另一半最好是老師、醫生,模樣次點也沒關系,只要看上去不討厭,其他的條件可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