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房亞昕終於以超過去年10分的成績收到省文理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一年的功夫沒有白費，房亞昕的錄取徹底興奮了全家人。說不上來為什麽，房卓儼的喜悅是發自內心的，哥哥的好事就是自己的好事兒。再說這一代也開始出大學生了。缺乏詞匯表達的房卓儼，嘗到了說不出來的快樂，很單純、很純淨。遇見熟人就想告訴人家，他才不管別人需不需要知道，好似覺得自己知道的別人也應當知道。家裡衡量誰去送房亞昕比較合適?房卓儼覺得自己責無旁貸。可惜房亞昕的報到時間在九月份之後，那個時間房卓儼已經在教室裡學習了，學校管理的嚴格房卓儼已領教了一年。剛開學就想請假，其請假的難度不壓於上天。

　　盡管沒有人送自己，房亞昕的興奮還是發自肺腑，家裡的情況他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器官一樣。注冊、體檢、驗考，一套程序下來，房亞昕坐進了清涼如窖的教室裡。省文理學院並不在省會，這所在建的學校屬於純工科類。房亞昕的專業是環工，據說這是未來的熱門專業。默水縣已成立環保辦，將來可能升格為局而成為縣政府的一級職能單位。房亞昕的心思此刻並沒有太多的關注在學習上，他的喜悅還停留在新入校的興奮上，愛好玩樂交友的他，從教室出來，校園裡巡查一番，新奠基的工程，嶄新的綠植，同學們青春的氣息給了房亞昕新奇的感受。善於交友的性格，很快讓他結識了許多外地的同學，讓他懊惱的是，想找個同鄉，顯得異常困難。反之也說明，高考的激烈程度。那種妙不可言的優越充滿心間。

　　寢室裡度過無覺的一夜，房亞昕早早來到教室卻發現同學們如自己一般，座無虛席。全班三十多人，僅六名女性，且面黃肌瘦，恐龍妹喲。從初中開始房亞昕就喜歡跟女生交往，現在還保持著密切關系。班級的幾位女生真的影響了房亞昕的情緒。開設的課程，計算再計算，繁多的公式和陌生的定理，由不得人心生旁騖。一個學期在莫名的興奮中過完。

　　大學裡的好處在於有大把的時間專心致志學習鑽研，也會有大把的時間揮霍和玩樂。半年時間裡，房亞昕幾乎逛遍城市的每個巷道。也發現了許多以前沒有知道的新聞。比如，房亞昕手中的某品牌香煙，市場上20元一包，這條街上僅需要5元，包裝絕看不出異樣。煙癮較大的房亞昕為此發現得意不已。煙的質量還不如家鄉的無過濾嘴紙煙。帶兩包回家忽悠從小到大的玩伴倒能滿足某些快樂。

　　房亞昕開始節省生活費，房祖相每月寄來的生活費太過固定，屬果腹型的膳食費。加上學校的生活補貼也僅為填充其不足。房亞昕想得到一部相機，市場上最便宜的也需要二百多元，房亞昕湊了點，又從同學那借了點，購得一部柯達。為自己照相，也為同學們照相，圖個樂子。為同學們照相洗一張一塊五，比市場上一張相片五元、十元的便宜的多。房亞昕服務的對象多為女生，愛美的女生喜歡留下自己妙齡時代的倩影。女生每月的生活費總能省下許多供她臭美、遊樂的散錢、零嘴。更讓房亞昕興奮的是中專部女生更多，家境良好的也多。偏小的年齡，讓他們花起錢來更少了許多顧忌。

　　五一假期，房亞昕覺得應當讓房卓儼分享一下新買的相機，沒跟房卓儼招呼就背著他的柯達奔房卓儼學校來。讓房卓儼猝不及防的是，房亞昕領著兩個與房卓儼年齡相仿的女生過來。兩個女生是市內另一所中專的學生，

女生的到來讓房卓儼多了些許緊張。校門口小店裡每人一碗燴面，兩位美眉返回了她們的學校。房亞昕滔滔不絕地發揮了自己伶牙俐齒的口才。原來出了車站的房亞昕並沒有打聽房卓儼學校的位置，相反發現學生模樣的兩個小女生街上買了一堆毫無用處的小玩意兒。尾隨她們到了學校，才知道這所中專。房亞昕便對兩個小姑娘實言相告。兩個小姑娘被對外地來尋弟的大哥哥所感動，當即決定送房亞昕到房卓儼的學校。略過此事不提。房亞昕認識了房卓儼要好的同學，合了影，留了顏。返回文理學院時，房亞昕要房卓儼陪他到市內中專感謝兩位美眉。並告訴房卓儼多個朋友多條路，朋友多了路好走，不能整天窩在學校等等。房卓儼對哥哥的說法有些認同也有些苦笑。房亞昕哪知弟弟的小九九，房卓儼的公主已幾次盤問兩位美眉的來歷。他沒有加油也沒有添醋的據實向她匯報。當然這是後話，也是不能對房亞昕透露的秘密。不然以房亞昕怎怎呼呼的性格，肯定要相相“弟妹”。房卓儼可不想引火燒線斷了良緣。美眉所在的中專，房卓儼並不熟悉。那是一所久居市中心的元老級技工學校。校舍與房卓儼所在的學校不可同日而語，兩個學習會計的美眉還是讓房卓儼產生好奇。沒想到算帳還需要專門學習三年時間，從未涉足或聽說的房卓儼發現這個世界有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遠非參加中招考試試題的對錯能夠了然於胸。自認全才的房卓儼有些悵然。房亞昕志得意滿的走了，卻為房卓儼留了兩個技術性的作業。　　拍照帶來的收入顯然激發了房亞昕的財商，生意果然無處不在。沒多久，院內照相館老板找上門來。

　　“房亞昕，你憑什麽在園內照相?”

　　“憑什麽，你能照我就不能照。”

　　“我告訴你，我開相館交了租金，有承包費的。”

　　“你的承包費，我不知道，我知道你宰學生的刀子忒利了些。”

　　“這你就別管了，周瑜打黃蓋，你情我願！”

　　相館老板見房亞昕典型的刺頭，找來輔導員和後勤收租金的管理員，恐嚇房亞昕。房亞昕索性找到院領導投訴相館老板唯利是圖，壟斷經營。院領導真將此事認真來辦，一方面要求相館老板價格透明，接受監督。另一方面要求房亞昕簽協議繳納管理費用。

　　“我個學生，哪裡有錢交管理費。”

　　“那你就不能在校園內照相。”

　　房亞昕不想跟輔導員鬧僵，斷了照相這條門路，然而此事卻激發了房亞昕的生意經。園內經營租書業務的學兄開始實習，找到房亞昕。

　　“近段兒下去實習，幫我照看下書店，每天借出一本給你抽五分！”

　　“那行。”

　　“每天做好登記！有借書證的登記好，沒借書證得要押金。”

　　房亞昕滿口答應，正愁閑的沒事忙，那激動不亞於旱田遇甘露。房亞昕每天喜滋滋地按時開門，登記核對。書屋裡情感類、軍事類、娛樂類雜志居多，書籍以青春、武俠尤其是金庸、古龍、臥龍生、溫瑞安及蹭他們大名的小說居多。生活看似單調，實則快樂無比。喜愛看此類書籍的多為青春靚麗的少女，特別是中專部的女生。房亞昕的同學們到學校圖書館查資料的居多，光顧小店就沒那麽火爆。房亞昕的心思沒那麽多，光看著盒子裡的毛錢就喜揪揪的。房亞昕的敬業得到學兄的認可。學兄畢業在即，已敲定在家鄉某單位上班，學兄提出將書屋盤給房亞昕。

　　“亞昕，遇上也算有緣，不如把小店轉讓給你！”

　　“那當然好，只是我拿不出那麽多錢！”

　　“你先擠點定金，下余的給我打個欠條。”

　　學兄說得誠懇，定金也不是小數目。房亞昕從同學們、書迷門東拚西湊，付了定金，打了欠條。晚上，還請學兄拚點啤酒，提前送行。宴畢，回店，房亞昕仰在大圈椅裡，雙腳支在辦公桌上，吐出一圈圈的“散花”，心裡嘬滿了蜜。房亞昕像模像樣的開著他的小店，混熟了後勤處的管理人員，隔三差五的請他們咪點啤酒，在周邊房租上漲的情況下，書屋的租金一直維持到房亞昕轉讓也沒有添加。眼前飄來蕩去的環肥燕瘦，花紅柳綠，那種愉悅難以言表。

　　長時間坐班也會生厭，就像四野裡逛久了也想到城裡去看看的小鳥，雖然風險高，但刺激，好像沒有多少營養的喧鬧才能證明生活的多姿多彩。生性愛動的房亞昕，愛港片，喜旅遊。房亞昕相中了中專部的小林。小林的青澀、嬌美自不待言，關鍵她有文青的氣質。人文靜、愛讀書，房亞昕覺得用“唐詩宋詞裡面走出來的女孩兒”也不為過。

　　“小林，你那麽喜歡看書，就呆在這裡看好了。”

　　“好啊，就怕擋你的生意呢！”

　　“那怎麽會，今晚我有點事兒，你能幫我看會兒店嗎?”

　　“沒問題呀！趕上寢室鎖門前回來就行。”

　　房亞昕當然知道那個時間點回來，即便趕不回來，店裡也沒人看書。

　　“那當然，我可知道你們看寢的鄭老太太的厲害呦。”房亞昕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只是到市裡吃個砂鍋，看了場《賭神》。回到店裡，店裡已沒有人，小林靜靜地坐在辦工桌前看書。看到房亞昕回來忙讓過去，接過房亞昕為她買的麵包。

　　“謝謝，小林。”

　　“不客氣，還要感謝你讓我體會了一把老板生活。”

　　“小林，你以後看書免單。”

　　“那怎行！”

　　“我說行就行！”

　　“那我就白吃白喝了。呀，不對。白看了。呃，怎麽也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