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家小哥,快說啊,是何糗事你快說出來大家樂呵樂呵。”
“是啊,這個張三我識得,不是個好人,常常在縣城欺壓良善,整一個地痞。”
……
圍觀的人群中,起哄聲接連不斷,有人認出了張三等人,把他們的種種惡跡一一數落出來。
賈永望專門從君陽縣城雇請張三設局,憑恃的便是本地無人認得他們,耍的就是無賴,不管聶青怎麽猜,末了都是不認帳,想要以此來壞了聶青神猜的名聲。
這個方法貌似聰明刁滑,其實愚蠢至極。
今日正是上香祈福的時日,許多人都是專程從縣城趕過來的,如今聚集在此地,但凡有一人認出了張三,就是印證了聶青的猜名,那便是破了局,賈永望的謀算也自此落空。
聶青見到形勢對自己有利,便不打算把張三六歲時受到驚嚇掉進茅坑,從此落下“張(髒)糞球”綽號的事情講出來了。
畢竟真正設局的人是賈永望,張三只是收錢辦事的狗腿。
報仇就要找正主,既然賈永望想要毀了他的名聲,斷了他的營生,現在他就要憑借大好的局勢,讓賈永望徹底滾蛋。
聶青轉頭看向賈永望,眼神鋒芒犀利,直看得賈永望心驚膽顫。
“尿兒呐,既然你覺得我道行不夠,要不,咱們當著大家的面,公開比試一場?”
“好!”
“便是要比試一場!”
“沒錯,聶家小哥,跟他比比,看看究竟誰猜算的準!”
……
聶青的提議一經說出,立馬受到了熱烈的響應。
文攻武鬥,向來是普羅大眾最喜聞樂見的場景,即便事後傳聞都能滔滔不絕,猶如親臨,更何況還是耳聞目睹的親眼所見,圍觀的民眾自然是賣力的鼓弄。
聶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大庭廣眾之下,賈永望不想接招都不行。
不過賈永望測字算命多年,真本事沒多少,坑蒙拐騙的心思卻一點也不少。
他自然知道這不是尋常的比試,若是敗了,捐的五百文供奉打了水漂不說,名聲一旦臭了,再想在上清觀經略營生是萬不可能的。
所以比肯定是要比,但絕對不能輸。
聶青的猜名有多厲害,這段時日耳濡目染,賈永望心裡一清二楚,因此猜名他是肯定不會同意比的。
只是他從來沒有見過聶青測字卜卦,盡管他多次言語試探,但聶青都是搖頭不語,讓他也拿捏不清,究竟聶青是不會還是不願。
不過測字佔卜,講的都是日後的吉凶禍福,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如何說得清啊,這不就比不出高低勝負了嗎?
賈永望算計良久,眼珠子轉轉,咬牙說道:“行,姓聶的,我就和你比一場,但是不比猜名,如此雕蟲小技,不足為道。”
聶青對賈永望的回答並不意外,這隻老狐狸當然不會選擇他的強項來比試。
“那你說怎麽比?”聶青淡淡的問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就比測字,左右同行便是評判,瞧瞧咱們二人到底誰測得準。”
賈永望抱拳環顧,不斷的向著周邊幾個同樣以測字卜卦為營生的攤主使著眼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希望他們能幫襯幫襯,合力趕走聶青。
張三四人立馬就看懂了賈永望的心機,跟著吆喝:“對,就比測字,什麽猜名,狗屁的玩意兒,耍猴戲呐。”
聶青猛地橫了張三一眼,
目光凌厲鋒銳:“張胖頭,童年的美好記憶,真想重溫一下嗎?” 聞言張三禁不住一個哆嗦,立刻噤聲,一句屁話也不敢放了。
聶青暗自思忖,不出他所料,賈永望選擇了比試測字。他的金手指只能顯示與姓名有關的事項,測算吉凶,他可沒這個本事。
不過,如果測的字與名字有關,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另外,也不能讓周遭的幾個算命卜卦的攤主當評判,這些人跟賈永望是一路貨色,都是憑著瞎吹胡侃坑蒙拐騙混飯吃的,如何能講公道話。
“好,就比測字,但評判要另選。”
“另選?聶青,你別不識好歹,咱們這些居士個個道高德重,俱是得了上清觀道法真傳的,為何做不得評判。”
聶青根本不搭理賈永望的胡攪蠻纏,堅持著說道:“為了公平起見,評判不能是紫翠山一帶的人,而且還必須是有正當營生,德才兼備之人。”
“我來當評判。”
“誒,年輕人,比試評判,當然還是要老夫這等德高望重之人方能勝任。”
……
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聶青的話音剛落,人群中就跳出了十多個爭當評判的, 你一言我一語,比試還沒開始,評判倒先攀比上了。
“還是我來吧!”
一聲清脆悅耳的女聲,如同空山鍾磬,鳳鳴九天,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聽得眾人皆是一怔。
順著聲音的來源,人群自然而然的讓出了一條通道,一名女子帶著貼身的丫鬟,緩緩的走了過來。
但見她柳眉鳳眼,肌膚勝雪,身材高挑纖細,卻偏偏胸有溝壑。嘴角淺笑似有三分嫵媚,而眉間眼角卻隱隱帶著一股英氣。
人群中有人認識她,紛紛報出了她的官職,崔訓術。
聶青穿越過來的這個世界,女子與男子一樣,是可以讀書做官的。
而此女便是擔任縣衙陰陽訓術一職的崔氏宗主獨女,君陽第一美人,崔文君。
雖然這個官職只是個有官無祿的空職,主管歷法算數、天文地理,以及地方志怪靈異之事,但卻一直是由大楚鎮鬼四柱,崔、魏、陸、鍾四族的嫡系血脈擔任。
縣衙一級的陰陽訓術官階不高,省府的陰陽正術也不過才正九品。但任職之人的身份均是尊崇無比,因為鎮鬼四柱是大君親封的國之柱梁。
“小姐,咱們上山還有要緊事要做的,怎能在此耽擱時辰啊。”丫鬟凝霜在一旁嘟著嘴抱怨。
“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崔文君面色平靜如水,但畢竟是一名芳齡僅十五歲的少女,遇到這般好玩的事情,好奇心大盛,自然是要找機會摻和進來。
她緩步走到聶青的面前,歪著頭俏皮地問道:“我來當評判,你看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