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當評判,你看行不?”
行,當然行。
聶青此刻心中冒出的這個念頭,可不是美色當前,思想輕浮。
而是因為崔文君走近他身邊時,腦海中的金手指,那本青黑色的古書,第一次出現了不同於往日的反應。
不需要他閉眼凝思,古書無念自翻。
第一頁慣例還是一片空白,第二頁上顯露出了崔文君的姓名信息。
【本名:崔文君
字:求真
小名:遺珠(取自:南望還歸,遺其玄珠。其母生產時難產而亡,遺腹女嬰。)
×&%¥#@……
道號:青幽
官名:陰陽訓術】
書中居然有一行看不清,只是模模糊糊的泛著淡金色,這可是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情況。
聶青頓時明白,他的金手指並非是一本簡單的花名冊,還存在未知的能力沒有發掘出來。
另外,崔文君的小名,透露出了一個重要信息。
崔文君的母親生她時,因為難產而去世,她是從其母的屍身腹中取出的女嬰,這樣的嬰孩與父親亡故後生下的孩子一樣,稱為遺腹子。
但也有區別,女屍產子,俗稱“鬼嬰”。
鬼嬰可不像島國恐怖片拍的那樣不堪,恰恰相反,這樣的嬰孩往往天賦異稟,擁有著遠勝常人的奇特能力。
聶青見到崔文君時,感受到了她身上散發著一股不可言喻的神秘能量,仿佛是生命與死亡之間交織的氣息。
聶青感到好奇,自己的金手指為何會突然出現反常。
巧合的是,崔文君對他也莫名的覺得好奇,因為聶青的舉止姿態與衣著上存在著巨大的反差。
一個穿著粗麻布衣的少年,若說能識字便已經算是稀奇了,居然還能做起猜名的營生,這份學問又是從何而來的?
平日裡崔文君極少會對人感興趣,更不要說是男子了,此番心思,連她自己都覺著蹊蹺,卻偏偏說不清也道不明。
玲瓏少女與布衣少年,在紫翠山的山門口,注目對望。
然而崔文君身為崔氏嫡女,平日素有威儀,被聶青如此肆無忌憚地注視,臉色漸若寒冰。
聶青此時方才驚覺自己的無禮,連忙作揖說道:“便請青幽居士做評判,聶青無有不服。”
聽到喚出了自己的道號,崔文君略有幾分驚訝。
除了幾個相熟的道友,即便是崔府中人,也沒有幾個知道她的道號的。崔文君不由的又多看了聶青一眼,心中的好奇更濃重了。
“你可同意?”崔文君轉頭又詢問賈永望。
“但憑崔訓術做主。”
賈永望嘴上說的誠懇,心裡卻是一萬個不願意。
今日的謀劃已經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好容易找到一點扳回敗局的機會,怎的半路又殺出個崔府大小姐,天意弄人呐。
無可奈何的是,崔文君有官身,處置民事糾紛,官吏肯定要比他指望的那幾個佔卜算命的攤主,權威要高的多。
他若敢不同意,圍觀的民眾就能滅了他,更別說為此得罪了崔府,那莫說是紫翠山了,整個君陽縣都沒有他賈永望的立足之地。
“好,既然兩方均已同意,那就由我來評判。測字……”
崔文君說完開始思索,她要挑選一個字用作測算比試之用。
聶青見狀知道關鍵時刻到了,如果崔文君出的字與名字無關,
那他真就抓瞎了,必輸無疑。 所以他要給出暗示,讓崔文君往她的名字上去聯想,如此一來,他掌握的姓名信息就派上用場了。
“請青幽……”
還沒等聶青表明其意,賈永望就大聲的打斷了他的話語:“便請崔訓術出字,任何字都可以,想到什麽字就用什麽字。”
賈永望一臉陰笑的看著聶青,顯然他已經看破了聶青的小心思,果斷阻止,讓聶青的小算盤落空了。
而賈永望的話正好提醒了崔文君,讓她想到了一個字,她隨手撿起一截樹枝,在地面上用力寫出了一字。
結果看到這個字,所有人都怔住了,誰也沒想到這個美豔絕倫的少女居然會寫出這樣一個字來。
聶青更是看傻了眼,因為這個字的確和名字有關,可是它不是和人的名字有關。
崔文君在地上寫的字,是一個“鬼”。
聶青看著地上這個大大的“鬼”字,隻覺得口乾舌燥,額頭汗漬涔涔,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感,而腦海中的古書如同被火點著了一樣,燃起了熊熊烈焰……
賈永望見到眾人愕然發呆,知曉時機不容錯過,先下手為強,此時先開口不管說的是否正確,說的內容總是要多一些,也更能彰顯他的學識。
當下不再猶豫, 張口就來:“鬼,歸也。古人雲:眾生必死,死必歸土,此謂之鬼。由此可見,崔訓術當是思念故去的親人,此行前往上清觀,必是打算拜祭先人,祈佑福澤。”
崔文君聞言臉上顯露稍許哀思之情。
不錯,此次上山前往上清觀,她確實是想拜祭母親。
母親生下她時就已經離世了,崔文君自幼便沒有見過母親,思念之情倒是無從說起,但母親離世對她的影響卻是始終存在的。
克母的閑言碎語,鬼嬰的不祥傳聞,如同兩座大山一般,十幾年來一直壓在她的肩膀上,令她抑鬱難舒,常常都感覺好似喘不過氣來的難受。
而她的道法修為也是停滯不前,家族祖傳的鎮鬼咒術,十年來毫無精進,連五等的白衫鬼她都無法鎮服,這才被父親安排到縣衙擔任了陰陽訓術的閑職。
崔文君黯然的表情早就被賈永望盡收眼底,所謂測字算命,都是胡謅,察言觀色才是他真正所擅長的。
這就是賈永望最奸猾老道的地方了,能到上清觀來的,不是祈福就是祭祖,他把兩個都說了,總能撞對一個嘛。
偏偏旁人聽了,還覺得他能掐會算,高人風范。
賈永望心中暗笑:“嘿嘿,崔訓術,枉你出生名門,論起揣摩人心,小丫頭你豈是我的對手。”
此時賈永望信心倍增,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鬼字異體為‘??’,上田下地,均與土地關聯,以此來看,崔訓術此後所為之事,必與地點有關。”
賈永望的這番話讓崔文君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