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永望的話確實讓崔文君非常的驚訝。
因為她的確是在操辦一件事,而這件事需要新覓場地,遴選乾員。
這件事目前還在籌劃中,知曉的人不僅特別少。
而且此事涉及朝廷、鎮鬼四柱以及道家仙門之間的利益關系,更乾系到王朝如今風雨飄搖的時局,雖算不上絕密,但也絕非一個測字卜卦的算命先生能夠了解的。
可現在居然也被賈永望測算出來了,這下崔文君倒是對賈永望刮目相看了。
但賈永望真有這種本事?那他還在上清觀擺什麽坐攤,直接去當神仙得了。
所以不得不承認賈永望的老謀深算,他知道崔文君有官職,並非是閑在家裡無所事事的大小姐。
一名擔任著空職的官吏,能挑選這樣一個特定的日子上山進香,崔文君必然是有所求。而不管求的是何事,都能與地點扯上關系。
他只是含含糊糊的說出與地點有關聯,卻不說是什麽事。然而聽者有心,以為他已經把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測算出來了,正所謂心理暗示,便是如此。
當看到崔文君臉露驚訝之色時,賈永望心中得意萬分,知道他又蒙對了。
“聶家小子,我看你怎麽跟我鬥,哼!”賈永望輕蔑的看了聶青一眼,神氣十足,這場比試,他已是自恃勝券在握了。
聶青此時的狀態很不對勁,腦海裡浮現的古書燃起了烈焰,但古書在火焰中不僅沒有絲毫的損傷,反倒是將一股奇詭的力量不斷傳導出來,遊轉他的全身。
這股力量既不炙熱,也不冰寒,卻帶來了一陣強烈的刺痛,痛楚讓聶青的意識變得格外的清晰,讓他的感官變得異常的敏銳,讓他察覺到了在紛雜熙攘的人群中,似乎有一個獨特的存在。
聶青抬起頭來開始在人群中搜尋,他緩慢的移動著目光,眼神中泛出淡淡的,金色的光芒……
“道友於測算之道,果然法力高深,方才所言,俱是準確無誤,文君欽佩之至。”
崔文君的話頓時讓在場的民眾一片愕然,賈永望聞言更是趾高氣揚,意氣風發,鼻孔都快翻上了天。
崔文君心性單純,生在鎮鬼名門,正邪黑白之念昭然分明,對就是對,錯便是錯。
既然她認定賈永望已經測算出了她心中所想,以及即將所為之事,便明朗地表達了自己的讚譽。
這相當於公開宣布賈永望在此次比試中獲勝了。
圍觀的民眾中有不少人是曾經讓聶青猜過名,或者聽聞過他神猜名號的,又或者認得張三等人地痞無賴身份的。
他們從一開始,便堅定的支持聶青,都期望看到他在比試中大發神威,將賈永望鬥到威信掃地,身敗名裂。
可現在倒好,連開口的機會都還沒輪上,就已經敗了?
民眾不服,一位老者開口說道:“崔訓術,如此不妥吧,聶家小哥還沒測算,不可過早下出結論。”
賈永望一瞧有人在幫聶青懇情言語,連忙給張三等人和幾個攤主使眼色。
張三等人會意,此時有崔文君在場,他壯著膽子大聲叫道:“既然已經測算出來了還怎麽比,難道那臭小子把話再說一遍,也作數嗎?”
“此言甚是,聶青即便要測,也絕不能再說同樣的內容,但若是測算不出其他諸事,便算是認輸。”幾名攤主也在一旁幫腔。
“對,要測也要測別的,測不出來就算輸。”
……
因為崔文君的誇讚,
人群中也開始出現了賈永望的支持者。 崔文君點頭說道:“言之有理,既然是比試測算,兩方應當各顯其能,不可重複。便請這位聶兄也測字吧。”
眾人將期盼的目光都望向了聶青。
可聶青正在人群中尋找他察覺異常的目標,對崔文君的話語恍若未聞。
“聶兄,聶兄?”崔文君提高聲音:“聶青!”
聶青突然驚覺,扭頭看向崔文君所站的位置,隱約間竟看到有個模糊的人影站在崔文君的身後,一雙手居然還扶在崔文君的肩膀上。
“崔訓術,你……”
聶青正要問明緣由,刹那間,聶青腦海中,古書燃燒的熊熊烈焰,陡然間竟化成了黑色。
書頁翻開,原本空白的首頁,終於顯露出了第一個字,“鬼”。
而第二頁崔文君姓名信息中,之前看不清的淡金色的一行,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那分明記載的是鬼名。
崔文君是個活生生的人,還是個美豔絕倫的女人,怎麽會有鬼名!?
聶青眼中金光綻放,他張開嘴,遲疑地對著崔文君念出了寫在鬼名後的兩個字:“魅姬!”
霎時,崔文君如同中了定身咒一般,渾身僵直不動,連呼吸都不能。
一道模糊透明的人形從她的身後,無視她的身體存在,直接穿透而過,走到了她的身前。
黑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住模糊人形,炙熱的火焰灼燒的人形不斷扭曲,發出吱吱呀呀如同鬼嚎一般的尖厲慘叫,少時便燒的灰飛煙滅。
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了全場,原本喧鬧嘈雜的人群一時間鴉雀無聲,眾人雖然看不見模糊人形,但卻看到了憑空燃燒的黑火。
崔文君此時終於緩過勁來,她彎下腰大口的喘氣,面色蒼白如白紙,丹田處一股久被壓抑的靈力,如同奔瀉的江水一般傾瀉而出,隻消片刻便充盈了血脈胸間。
爆發的充斥感令崔文君頭昏腦漲,血脈賁張,整個身體都在劇烈的顫抖。
崔文君艱難地直起身來,指著聶青問道:“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聶青一臉的茫然,他沒做什麽啊,就是念了個名字而已,而且,當他念完,這個泛著淡金色的鬼名就消失了,古書燃燒的火焰也熄滅了,一切恢復如初,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小姐,你怎麽了,有感覺哪裡不舒服麽?哼!你們這群妖人竟敢設局謀害小姐!”
丫鬟凝霜扶住崔文君,一臉怒憤的叱責眾人。
賈永望一聽慌了神,他是設了局,可是,那是針對聶青的,給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他也不敢謀害崔文君啊!
“崔訓術,這……這……這是天大的誤會,只是測字比試而已,就算有人謀害,那也是姓聶的小子,就是他,與我等無關的。”
“凝霜!”
“在。”
“將一乾人等捆了,關入水牢。”崔文君此時面色如寒霜。
“是!”
凝霜立刻開始作法,十數根繩索從她的衣袖中飛出,頃刻間便將聶青、賈永望、張三等人以及數名測字卜卦的攤主,統統捆了個結結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