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想送小妹去縣城上學堂。”
回到家,聶青與母親商量。
“須得花費不少銀錢吧?”
雖然如今聶青猜名的營生收入尚可,但畢竟聶家沒有家底,所以甄氏一貫精打細算的過日子。
“不用,我拜托崔訓術讓小妹去崔氏專辦的學堂,不用錢。”
“嗯。”
甄氏臉上有淡淡的憂傷,兒子在縣衙當差,女兒又去縣城讀書,家裡就只剩下她一人了。
聶青看出了母親的心思微笑著說道:“所以為了方便照顧,我在東街租了一個小房子,雖然偏僻了些,但也算是在縣城,您也搬過去住吧。”
甄氏心裡歡喜但嘴上還是說道:“何必花這些冤枉錢,我就住這裡便好。”
聶青當即否決:“這裡怎麽能好,來回好幾十裡地,就算您不想去住,小妹每天上學堂也不能再住在這裡了。”
“哥哥,我不上學堂,我要去當修士。”
聶小紅在一邊嘟著嘴,上清觀的道門中人曾言她有靈根,可以修道,所以她一直心心念念。
聶青戲謔:“呵,你從頭到尾就會寫三個字,還是你自己的名字,給你一張符你都畫不出來,還想當修士,先讀書去。”
“娘,就這麽決定了,明日一早我們就搬家。”
晚飯後,聶青走出家門,登上半山無人處。
“虞魂,欣兒。”
虞魂站在聶青的身邊幾米外,距離明顯比平時大,而欣兒半跪在聶青的面前。
“參見主人。”
“起來吧。”
聶青從懷裡取出指骨說道:“這個你拿去看看,可否用來凝練鬼手。”
欣兒跪在地上沒動。
“怎麽了?”
“主人身上有股排斥之力,我無法靠近。”
聶青一怔,但旋即想起,從懷裡拿出那塊殘破的屍玉。
虞魂身影一閃,又退了數米,而欣兒跪在地上瑟瑟縮縮,驚悸不安。
不用說,問題就是出在這塊屍玉上了。
虞魂都避之唯恐不及,此玉驅邪避鬼的功效果真非同凡響。
只是聶青修的是鬼道,身邊就是鬼多,將這塊屍玉直接揣在身上不方便啊。
可惜他不是修士,用不了百寶囊,不知道鬼具之中有無能儲物的器具。
沒辦法,聶青只能將指骨拋給欣兒,欣兒接過,當即將指骨融入手掌中,須臾之間,便見到她的手掌迅速的轉變成黑色,堅硬無比,但手背卻依舊如故。
“只能融煉三分之一不到。”欣兒用盡全力也無法將指骨完全融合掉。
不出所料,欣兒的修為太低,即便有了載具,一時之間也凝練不出完整的鬼手。
鬼具是鬼靈唯一的咒具,原本只能自己煉製,但聶青的修為達到鬼三輪開啟了鬼具後,卻可以幫助自己的鬼侍凝練鬼具。
“不用著急,循序漸進便好。”聶青見到欣兒面帶遺憾,出言安慰。
“多謝主人賜骨。”
“試試看威力如何?”
欣兒隨即對著十多米開外的一棵大樹伸手一抓,大樹的樹乾頓時被抓掉了一大塊,眨眼就被吸到她的手中。
欣兒驚喜萬分:“好厲害!”
聶青也感到很滿意,這才是三分之一,如果完全融合,欣兒的這隻鬼手當是威力巨大。
“虞魂。”聶青又說道:“明日去往縣城後,你多探查鬼情,但盡量在晚上。縣城修士眾多,
切莫漏了行藏。” “好。”
嗯,這個回答稍微積極主動了點。
隨著時間的推移,聶青與鬼侍之間的關系也在潛移默化中逐漸加深。
聶青盤坐在山林中,修煉鬼道心法。八鬼的念力源源不斷的匯聚到心俞之間,如今總量雖然已滿,但卻凝聚的更加純厚,而後又回流給八鬼,八鬼的修為也就隨之提高。
聶青修習鬼道的方法,實際上就是由鬼侍為他提供念力,而聶青將念力進行強化和濃縮,並將更加精純的念力回饋給鬼侍,相互依存,人鬼同修。
在修煉的過程中,有一個小小的紅點落在了古書的封面上,可它實在太小了,小到聶青根本就注意不到……
次日一早,聶青便租了馬車舉家搬遷至縣城。
未時,聶青前往縣衙,見到了溫鵬舉。
“師弟啊,上次師兄也是依例行事,你切莫放在心上。”溫鵬舉態度大變,極是熱忱。
“師兄多慮啦,些許小事,我早忘了。”
聶青心裡明白,溫鵬舉從心底裡是看不起他的,在修士的眼中,凡人如同螻蟻。
只是到現在他也想不明白,為何崔隆玨會收他為徒呢?
登記造冊完畢,溫鵬舉又交代道:“師弟,七日後前往州府輪訓,各縣抄報的名單超員,故而會進行選拔淘汰以及分組,屆時你須全力以赴,切莫辱沒了師父的威名。”
“是,師兄。”
溫鵬舉心中暗笑,能選入鎮魔監的至少也是煉氣三層的修士,聶青一介凡人,十之八九在第一輪選拔中就會被淘汰,到時候灰溜溜的被趕了回來,那可就不是他的問題了。
聶青縱然有鎮鬼的天賦又如何,鎮魔監又不是隻誅鬼,妖魔鬼怪都要應對。
像聶青這樣的凡人,在鎮魔監就是個廢物,即便不被淘汰,也遲早會死在除魔誅妖的行動中。
師父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卻還要將聶青收徒,然後又將其派往鎮魔監,這不就是讓他去送死麽。
如此來看,師父似乎並不喜歡這個新收的小徒弟嘛。
溫鵬舉也想不明白,師父究竟為何要收聶青為徒呢?
辭別溫鵬舉,聶青便前往架閣拜見崔文君。
如今鎮魔監還未正式運轉,聶青相當於是領著空餉。
而崔文君卻在忙著監子寮的事情,雖然崔隆玨並未同意她去任職副寮的差事,但崔文君對此事頗為上心。
能將監察妖禍鬼情的機構設置到鄉縣一級,對於黎民百姓的安全是至關重要的,這就是崔文君的想法。
可她並不知道這不過是天師府用來監督鎮鬼四柱的手段罷了。
“咳咳,師姐。”
拜了師門,自然就不用再稱呼官職了。其實崔文君比聶青年齡更小,但長幼之序是按照入門的先後所排,所以聶青就成了最小的師弟。
“聶……師弟,何時前往州府?”
突然改口,崔文君有些不習慣,再說之前只有師兄,她是小師妹,如今卻有了一個小師弟,每每想起便令她喜不自禁。
“七日後。”
“原本這七日正好可以請爹爹多多指點你的,可你又不能……唉。”
聶青沒有靈根,不能修道,這是崔文君最感到遺憾的地方。
“臨陣磨槍,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我也就這麽點本事。”
聶青知道,他拜的師父純粹就是擺設,他修的是鬼道,誰能指點?
“那天為何你不肯顯露禦鬼之力。”
崔文君至今對此耿耿於懷,她所說聶青能禦鬼之事,始終無人相信,偏偏聶青自己也不承認了。
“噓!”聶青連忙做出噤聲的動作:“師姐,你小點聲。這世間就沒人能禦鬼,我上次那不過是偶然。後面我試過了,不行。師姐你看,話要是說出來了,到時又辦不到,多丟人啊。”
辦不到?崔文君不信。當時她可是親眼所見,聶青對虞魂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現在又辦不到了?
沉吟片刻,崔文君才問道:“說吧,你找我何事?”
“是這樣,師姐,咱們崔府不是有鬼哨嗎?”
“對。”
“那最近君陽縣哪裡有鬧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