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作甚?”崔文君好奇相問。
還能幹什麽,捉鬼唄。
聶青嚴肅的回答道:“是這樣,師姐,我不日便要前往州府輪訓了,溫師兄告知還要進行選拔,所以我想抓緊時間再練習練習。”
“原來如此,你倒是勤勉。”言罷,崔文君拿起卷宗翻閱。
“說來奇怪,開年至今,君陽上報的鬼情寥寥無幾,即便是報上來,待府中遣人去查辦,也早無蹤跡。”
崔文君細查卷宗,不僅是君陽,其余幾縣的情況也大致如此。
翻到一頁,崔文君遲疑的說道:“黎春縣昨日倒是報了一案,只是……”
聶青湊了過來:“只是什麽?”
“只是還不能確定是鬼情。”
聶青疑惑的問道:“為什麽?鬧鬼還能搞出懸疑?”
“案宗確實有些奇怪。黎春縣城南郊的城隍廟,屢次發生進香香客的褻……衣褻褲被盜,這……這算什麽鬼情!?莫不是小兒戲耍所為?”
崔文君臉色微紅,這鬼情案宗念得令她羞臊,這哪裡像是鬧鬼,更像是捉奸。
聶青卻不這麽想,鬼哨能將鬼情報上來,肯定不是小兒戲耍,捉奸在床這麽簡單,只是案宗上語焉不詳,還是要前往查探一番才行。
“師姐,府上派人去了嗎?”
崔文君搖頭:“未曾,傷損人證二有其一,方才遣人查辦,如今案宗尚且記得不清不楚,誰會去?”
“我去。”
“你?”
崔文君疑惑的看著聶青,忽而想到了案宗上記載的褻衣褻褲被盜,輕笑著問道:“真是去誅鬼?”
廢話,當然是去……捉鬼,難道還能是去捉奸呐。
聶青正色道:“鎮鬼驅邪,乃我崔氏門人義不容辭的責任。我雖入門不久,但師姐待我情深意厚,此恩此情,聶青願結草銜環以報,請師姐放心。”
崔文君聽得臉紅心跳,報恩便報恩,怎的說的跟表白一樣。
稍緩後才說道:“如此甚好……不過,黎春縣的情況你並不熟悉,還是我帶你去吧。”
嗯?聶青傻眼,不用說,崔文君就是想去看看他究竟是誅鬼還是捉鬼,看他究竟能不能禦鬼。
這……不太方便吧。
“師姐,我覺得……”
崔文君不聽聶青的解釋:“走吧,現在便啟程。”
聶青還想再掙扎一下:“額……此去黎春縣,少不得盤桓幾日,我先回去說與娘親知曉。”
“我送你去。”
如此,聶青便被崔文君與凝霜裹挾著上了路……
黎春縣,位於晟州西南,亦是大楚的西部邊境。
此去西邊,便是西荒,世代居住的均是蠻族,被大楚稱之為西戎。
西戎時時犯境,故而黎春縣城城防堅固。
城外有護城河,護城河與城牆之間有一段半裡寬的弛緩地帶,稱之綏地。
出了南城門,便可看到綏地之上,許多的農戶在此兜售自產的收成。
因為入城盤查太過耗時,且經銷物產還需繳稅,故而農戶便聚集在此地兜售自家的農產,久而久之也形成不小的規模,堪比集市。
在四個城門外的綏地之上都建有一座城隍廟,廟中均由縣衙指任了一名廟祝負責打理香火。
最先向崔氏鬼哨上報鬼情的,便是南城隍的廟祝。
此人名叫程虔,四十歲上下,精瘦身材,因長期酒色沾身,眼圈浮腫發烏,
精神萎靡不振。 “將你知曉的情況細細說來。”
程虔此時便站在聶青與崔文君的面前,接受盤問。
“是,是。”程虔望著崔文君絕美的面容,咽了一口口水,接著說道:“崔大人,小人自從擔任廟祝一職,夙夜為公,無有懈怠,發現鬼情,小人立即上報,如這等斬妖除魔,扶危濟困的大事,小人……”
崔文君語氣冷淡的打斷程虔的自吹自擂:“說重點。”
“是,是。”程虔舔舔嘴唇繼續說道:“數月前,有一名女香客在敬香的時候突然褻衣就不見了。”
崔文君吃驚的問道:“就這般憑空不見了?”
“是,是,憑空不見了。”
崔文君臉色驟變,下意識的捂住胸口。
程虔的一雙眼睛也跟著移了過去。
“咳咳,接下來呢?”聶青一旁插話催促。
程虔一怔:“接下來?”他慌忙把目光移開:“啊,接下來這樣的事情就時常發生,不僅是女子的褻衣,就連男子的褻褲也會被鬼給偷了。”
聶青追問道:“你如何確定是鬼偷的?”
程虔愣了一下,辯解道:“這不是很明顯嗎?除了鬼,尋常人誰能做到?”
崔文君又問道:“有無人員傷亡,或者被鬼氣侵染,出現異常?”
“這倒沒有發現,只是不少香客受了驚嚇,香火也少了大半。唉,如今這南郊城隍廟都沒人來了。 ”
程虔搖頭歎氣,也難怪他報的這般積極,影響收入了。
崔文君依例詢問:“從始至今,發生了幾次?”
“大概有十多次了。”
“可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額,崔大人,有一點不知道算不算特別。”
“你且說來。”
“便是失竊的時間基本都是在未時。”
“未時?”
崔文君疑惑不解,大白天的中午居然發生鬼情,雖然崔氏的文檔記錄中的確有白天發生的鬼情,但基本沒有固定的時間規律,這又是為何?
“可有人證?”
“這……崔大人,此事事關聲譽,故而苦主都不願出面作證。”
“那物證呢?事後可有找到的丟失的衣物?”
程虔吞吞吐吐的說道:“這個……也沒有。”
崔文君慍怒道:“既無人證,又無物證,這鬼情豈不是全靠你一張嘴說?”
難怪鬼哨上報的鬼情卷宗語焉不詳,因為實在是沒有實證。
程虔見崔文君語氣不悅,臉色驟變,慌忙解釋:“崔大人,小人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謊報。”
如此再問下去也問不出個究竟,崔文君厭煩地揮手:“你先下去吧。”
“是,是,小人先行告退。”程虔擦著額頭的小汗,匆忙退去。
崔文君沉吟片刻,忽而問道:“師弟,你覺得是鬼偷的嗎?”
聶青打了個呵欠,懶洋洋的回道:“褻衣是不是鬼偷的我無法肯定,但這位程廟祝在說謊卻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