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看起來和李三陽一樣,二十多歲年紀,只是不同於他那有些偏瘦的身材,青年身形高挑健壯,五官立體,面容線條硬朗,皮膚微黑光滑細密,相貌很是出眾,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頭上的短發能明顯看見夾雜著白發。而剛剛李三陽感受到趙蝕的氣息,分明就是來自於這個青年。
李三陽第一個念頭就是假裝沒看見,剛要就這麽轉身離去,才想起趙蝕這邪祟好像還有畫皮的能力,這副皮囊多半是其化形出來的。果不其然,正想著呢,遠處青年也望見了李三陽,露出了那副熟悉的賤兮兮的笑容,就是趙蝕無疑了。李三陽不由的歎氣,心中擔心起來,自己這些天實在是太過疲憊緊繃了,都有些影響判斷能力了。
這會趙蝕已經付了面館錢,雖然會和地點定在面館,自己卻提前過來吃完了,明顯是沒有準備叫李三陽吃早飯的意思。。不過李三陽也不太在意這些,一邊給趙蝕遞過去車票一邊問:“你怎麽變成這幅模樣了?”
趙蝕隨手用李三陽的衣角擦了擦嘴答道:“方便啊,我一向是怎麽方便怎麽來。我要還是那副老頭樣,路上別人還得以為我是你爹呢。那多不好啊,你是我兒子我都得活不過五十。”
李三陽沒理會趙蝕的挖苦,先一步往火車站方向走,趙蝕也趕了幾步跟上。就這不長的路程裡,李三陽走的心裡直窩火,路上就不知道有幾個女生一直朝自己兩人這邊這看,甚至到了車站,還有個小姑娘跑過來要趙蝕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趙蝕變個這麽惹眼的模樣,怎麽能叫方便?不過幸好這種破事在兩人上了火車後就沒怎麽再遇到了,趙蝕幾乎是在一等車廂坐了沒一會,就拉著李三陽去了餐車。
火車餐車上李三陽看著坐在對面趙蝕熟練的打開第四份盒飯,除了這四份盒飯外趙蝕還點了兩個炒菜。本來沒什麽胃口的李三陽終於也是忍不住找列車員叫了一份。看著只顧埋頭乾飯的趙蝕,李三陽試探著問:“是去南嶽府嗎?”趙蝕邊往嘴裡塞土豆絲邊搖頭
“那是去九仙?”李三陽又問,趙蝕還是搖頭,不過這次塞得是西紅柿炒雞蛋。
“上清、靈西、洞陽?”李三陽接連說了幾個他知道的南嶽這邊宗門,趙蝕卻都只是搖頭。李三陽隻得無奈歎了口氣,把頭轉向窗戶,試著換了個話題:“要不是有契約,知道你不能坑害我,你這個樣子我還真不敢跟你出來。說話說一半,你也不嫌惡心人。”
說完卻聽見原本扒拉飯的聲音變成了陣陣笑聲,李三陽回過頭果然看見趙蝕放下了盒飯,賤兮兮的看著自己笑,牙裡還塞著根韭菜。趙蝕看見李三陽疑惑的看著自己就解釋道“你也知道小爺不能坑死你,那還擔心個屁,跟個大姑娘似的。沒聽你家長輩說過,有些東西說破咯就不靈了。”說完又接著吃了起來。
李三陽無奈的看著,這會才發覺趙蝕之前一口一個小爺的自稱,這會才有些貼切,昨天哪個中年男人,這麽自稱多少是有點辣眼睛。心頭猜想說不定趙蝕真實年紀可能不大,性格和行為都想是年輕人,但又覺得不太可能,怎麽想來這邪祟都應該是個百來歲的老怪物才對,說不定是什麽玩楞修成精怪了也說不定。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剛剛李三陽叫的盒飯已經被乘務員送了過來,還沒放桌子上就被剛吃完自己那份的趙蝕接了過去。邊開蓋邊和乘務員說:“麻煩您在熱一份,給他啊。一會他一塊給您錢,謝謝啊。
”李三陽也實在不想再多費心理會這個吃貨,別過腦袋看起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唯一讓李三陽慶幸的是到南嶽的路途並不遠,剛過中午就到了地方。不過餐車庫存的盒飯還是提前賣光了,下車的時候,餐車乘務員還親切的跟倆人告別,趙蝕甚至還想多聊兩句,被李三陽硬拉著,才下了車。出了車站趙蝕仍舊沒有說明去向的意思,走在前頭,揮手叫來路邊的出租車,和出租司機說了個地點,就回頭招呼李三陽上車,拎著兩人所有行囊的李三陽趕了幾步才跑上車。
路上出租車司機一直在兩人是不是來旅遊的,趙蝕也一直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都是聊得哪家的小炒肉、片片魚地道好吃之類的。聽得李三陽是直心煩。直到快到了目的地,司機才問起:“你倆到衡山這邊幹嘛啊?又不是旅遊景區,這附近連吃飯地方都少,玩點都不好打車。”
趙蝕隨口扯謊自己倆人是攝影大學的大學生,過來拍些風景照片的。司機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是看見兩人雖然大包小裹的,但好像沒帶照相機,有些疑惑但最終還是沒多說什麽。
最後出租車在一處山邊公路停了下來。收了車費,司機表情狐疑的看了李三陽兩人一眼,還是開車離開了。趙蝕原地等著出租車開遠,直到遠的看不見了,才帶著李三陽朝衡山裡走。這一下李三陽又是疑惑了,自己知道的玄門沒有一個在這邊的。但想到就是問了趙蝕也不會告訴自己,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兩人並未走建設好的登山道,而是一路穿林攀石而行,走的很是艱難,好幾次趙蝕停下辨認方向,李三陽都想問他到底去哪。因為雖然知道是往天柱峰的方向走,可兩人分明再往山谷裡面走,怎麽可能有玄門道場修建在山谷裡面的。但看著趙蝕煞有其事的樣子,李三陽終究是沒有問。
就這樣兩人從正午一直走到了天黑,終於走到一片陽面的山腹地帶。趙蝕在一片開闊平坦些的地方放下了背包,李三陽剛以為是要扎營暫時休息一會,就看見趙蝕從他的登山包裡掏出兩把工兵鏟來,把其中一把扔給李三陽那邊,指著那塊星月照耀的平坦地帶,對李三陽說道:“到地方了,挖吧,別瞅著了。”
“挖?挖哪裡?挖地幹嘛……”李三陽話說到一半就覺得腦瓜子嗡的一下,就明白了趙蝕究竟要幹嘛,這分明是盜墓!李三陽不去管腳邊的兵工鏟,他隻想上去揪著趙蝕的領子打他一頓,但伸出的手最後還是縮了回去,極力壓抑著憤怒的對趙蝕問道:“你他媽說來找人,什麽人在地底下,找林朝英是嗎?”
趙蝕一笑, 驚訝於李三陽還有這幽默感,也借著話茬說道:“可不是怎地,帶你找禦女心經,等會要是你小子運氣好,黯然銷魂掌也能給它挖出來。”
這話一出李三陽是動了真火了,轉身就要走,看他頭也不回,趙蝕這才追過來喊他:“瞅你那出,急頭掰臉的。我說帶你找人,也沒說是死人還是活人啊。我有不能坑你,這底下有你用的到的功法,要不就憑你這半拉合級的廢物本事,這輩子別想回去你那門派了。”
聽了這番話,李三陽強壓下心頭怒火,站在那裡,心中天人交戰,拿不下主意。趙蝕卻拿著兵工鏟笑嘻嘻看著他,說道:“另外小爺可沒騙你,這下面那位確實算你們家那幾個老東西的老相好,別愣著了,你不挖,小爺肯定不自己乾活。”
李三陽長歎一聲,心裡想著這都到這了,怎麽的也得下去看看是什麽名堂,如果有什麽危險就躲到這該死的邪祟後面,再想辦法逃走。終於是下定了決心,這才撿起地上鏟子,在月色下挖起土來,趙蝕見了嘿嘿的笑出聲,也提起鏟子跟著一起挖了起來。
兩人挖的很快,沒一會就挖了足有六七米深,隨後李三陽感覺有什麽硬物撞了一下鏟子,發出一聲石頭與鐵器碰撞的“哐啷”聲音,這是此前兩人挖土沒有遇到的。趙蝕面色一喜,忙用鏟子清空周邊的土,墓頂特有的青磚也就隨之露了出來了,趙蝕隨即掄起工兵鏟,狠狠把那幾塊青磚敲碎,隨著一陣嘩啦啦的磚石落下的聲音,一個黑黝黝的,勉強夠一人鑽過的洞口就被他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