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裡外,一處茂密的森林裡。
雖然現在是盛夏,這裡依然非常涼爽,森林中到處是極巨大的樹木,筆直的樹乾徑直向上伸展著。站在地面抬頭看去,透過頭頂密密匝匝的樹葉,偶爾能透過縫隙看到藍色的天空,星星點點的陽光透過層層樹葉的攔截灑下來,讓森林的地表顯得不那麽黑暗。
一條小路在草叢中時隱時現,路上正行走著一支幾十人的隊伍,前面開路的人手持長刀,在攔路生長的茅草和長藤中劈砍出一條通道,隊伍中段是幾十匹馬,馬背上馱著各種行李,隨後是三輛雙馬拉著的馬車,在草叢中艱難地行走。
隊伍兩邊跟隨著手持兵器的護衛,最後幾人騎著馬,警惕地觀察著後路。
這看起來似乎是一個普通的商隊,只是隊伍中間的一匹馬上坐著一位手持法杖,始終在施法的中年女法師,顯得這個商隊很不尋常!要知道法師在任何國家都是極受重視的人物,普通的商隊那裡雇傭得起!
一輛馬車上門簾一掀,先是探出一根法杖,接著走下來一位青年女法師,她徑直來到隊伍中間的騎馬法師身旁,開口問道:“東方長老,有什麽發現嗎?”
中年法師睜開眼,仿佛才從夢中醒過來一樣哦了一聲,回答說:“原來是李長老!路上一切都很正常,附近幾十裡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
“嗯,辛苦了,您去休息吧,接下來該我了。”
中年法師道了聲謝,從馬上翻身下來,把手裡的一塊玉佩交給了來者,便往後面的馬車走去了。青年女法師很利落地翻身上馬,手裡捏著玉佩,嘴裡念聲咒,閉上了雙眼。
霎時,周圍數十裡地的景象就全部呈現在她的腦海裡。青年法師打起精神,極其仔細地查探著四周,小心翼翼地搜尋著可能的埋伏和追兵。
第二輛車上,端坐著雲曼、雲不懼、趙桓、芃萱四人。剛被替換下來的東方長老在車旁步行,嘴裡低聲匯報著一路的情況。
“我們距離今晚的宿營地還有多遠?”等東方長老匯報完畢,馬車裡傳來雲曼的聲音。
東方長老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稟宗主,前面已經能看到亂石嶺了,離目的地最多二十裡路,天黑前我們肯定能到。”
“好的,辛苦你了!快去休息,恢復一下法力吧。”
“是!屬下告退。”
雲曼閉眼思索了一會,又睜眼望向趙桓。
經過幾天的練習,趙桓已經適應了自己的力氣,再也不會突然把自己摔倒,或者破壞什麽東西了,但是自從進入這片森林,趙桓就一直呆呆地望著外面的草木,仿佛頭一回見到森林一般,有點傻呆呆的樣子。
“趙公子!”雲曼忍不住開口。
“啊?什麽?”趙桓恍然回過神,視線從窗外收了回來。
“公子在看什麽?”雲曼問道。
“這個嘛......”
趙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總覺得這裡好新奇的樣子,這麽巨大的樹木!這麽高大的野草!好像我們是小蟲子一般渺小!這個實在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所以感到頗有些看不夠。”
聞言雲曼眼神一陣波動。
“公子以前沒有到過森林裡嗎?”
趙桓皺起了眉頭。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的記憶全都丟失了。我總覺得......我肯定是到過森林裡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片森林給我一種......怎麽說呢,
一種讓我畏懼的感覺!” “是嗎?具體是什麽樣的呢?”雲曼追問道。
“呃......好像,好像,我說不出來,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
雲曼眉毛微微跳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和雲不懼對望了一眼。
“有什麽地方不對?”雲不懼複述了一遍,“是有殺氣?被窺視的感覺?還是別的什麽?”
“殺氣?窺視?”
趙桓一呆,連忙搖手。
“不不不!不是那個意思,是......怎麽說呢?森林還是森林,但是我總覺得這片森林太......巨大了!讓我有一種敬畏的感覺。”
“巨大?敬畏?我怎麽一點都沒有覺得。”
雲不懼嘴裡嘀咕著,也揭開窗簾看著外面。
他們這時正在通過一條湍急的河流,那大河足有幾十丈寬,河岸垂直如同刀切一般。一根巨大的枯木從河這邊倒向對岸,樹乾正好架在兩邊的河岸上,在河面上架起了一條天然的木橋。由於時間久遠,乾枯的樹乾已經中空,只剩下一圈堅硬的外殼,形成了一個寬闊的隧道,車隊連同馱馬一起在這隧道中前行,相對於那樹乾的直徑,車隊顯得極其渺小,就好像是在水管裡爬行的一排螞蟻。光線從樹乾上的一些窟窿中透過來,照亮了生長在樹洞中的那些不知名的藤曼。有一處樹乾裂開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洞口,通過洞口,可以看到河水在下方快速地奔騰而過。
“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森林嘛!哪個森林不是這個樣子?嘿!到底還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雲不懼心裡這麽想著,臉上卻始終笑嘻嘻的,絲毫沒有表現出心裡對尊者的不敬。
眾人小心翼翼地驅馬繞過樹洞中裂開的洞口,從樹洞的另一頭出來,踏上了對岸的土地。
黃昏到來之前,眾人終於來到了一處村落,不由得都松了口氣。
這裡是森林中少有的一片廣闊的空地,平整的地面上是綠色的小草和開墾的農田,連同稀稀拉拉的十幾戶人家一起被分布在四周的森林環繞著。眾人見頭頂上終於不再有樹木的遮擋,都有了一種暢快的感覺。
這條路並不常有人行走,見到這麽大的動靜,村子裡的人都跑出來,看著商隊卸下一箱一箱的貨物。女人們都迅速圍上來,男人們則謹慎地看著手持武器的商隊護衛們。
雲不懼衝雲曼眨了眨眼,手裡拿著一些糖果,一邊給圍上來的孩子們分發,一邊大聲和村民們打著招呼。
“啊!打擾了各位朋友,我們是從郡城過來的商人,我們帶來了郡城裡最好的東西。大家快來看哪!我們的貨物又好又便宜!”
女人們看著漂亮的花布,眼裡都是星星。孩子們拿到糖果,也都發出歡呼聲。只有男人們手裡仍然沒有放下鋤頭和木叉,直到他們看到從三輛馬車上下來幾個漂亮女人,特別是她們中間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時,終於放下了戒備。
一位白發老人帶著幾個壯小夥子迅速迎上來。
“歡迎歡迎!我是這裡的村長,你們快來歇一歇吧,這森林裡的路可不好走啊!”
“說的是啊村長老哥,我們這一路真的是走得太費勁了!路不好走,人又少,這回我們可要虧本嘍!”
“說的是啊!這條路上的商隊可是不常見!你們這是要到哪裡去?”老人心中依然帶著一絲警惕。
“我們是要去涼山城的,路過這裡,歇一晚就走。”
“哦!好好好!”
眾人在村民們騰出來的牛棚裡安頓了下來,可能是這個村子平時少有人來,而商人們帶來的貨物令人眼花繚亂,也可能是商隊裡的姑娘實在太美,全村的人都圍在牛棚周圍,女人們醉心於花布和各種大小飾品,男人們時不時發出豪邁的大笑,伺機偷瞄芃萱為首的幾個年輕姑娘,孩子們則很快就和商隊裡唯一的小姑娘瑤瑤玩到了一起,在人群中來回瘋跑。幾隻狗也興奮地跟著孩子們一起跑來跑去,不時有撞翻的水桶和逃竄的母雞給這個景象帶來了一些更嘈雜的音符。
“哎呦!”
一個女人手裡拿著剛買來的玻璃鏡子,據說這可是極貴重的物品,可比銅鏡要清晰地多!自然也貴重地多!她正興奮地左照右照,不防備被瘋跑的孩子們撞了一個趔趄。那鏡子脫手掉到地上,好巧不巧地正落在一塊石頭上。女人連忙撿起來,卻絕望地發現鏡面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女人哭喊起來,一把扯住最近的一個男孩子就打。
村民們都圍上來,勸的、罵的、護孩子的亂成一鍋粥!
車隊裡的一個中年女子看到從身邊瘋跑過去的瑤瑤,抬腿給她屁股上就是一腳!當場就把孩子踹倒在地,伸手拽起來啪啪又是兩耳光!
瑤瑤兩手捂住臉蛋蹲在地上,委屈的眼淚在眼圈裡打轉,但是一聲也沒吭。
那女人還要打,趙桓已經趕過來,把瑤瑤護到了身後。
“你怎麽能打孩子!”趙桓怒氣衝衝地問。
女人似乎沒有料到趙桓會攔她,楞了一下才回答說:“客人的鏡子被撞碎了。”
“那不是她撞的!我看的清清楚楚!”
女人答不出話,不服氣地嘟囔著:“小孩子嘛,打了也就打了。”
“她沒有犯錯!你就不能打她!”
女人鼓了鼓嘴,沒有再出聲。
旁邊被扯開的女人卻不答應了,抹了一把眼淚大喊起來:
“你怎麽看見不是她撞的?就是她撞的我!她帶頭在這裡瘋跑!哎吆我的鏡子啊!!新買的鏡子還沒有捂熱乎就摔碎了啊!!”
趙桓氣憤地想要再說,雲不懼哈哈大笑一聲,把眾人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
“多大點事!咱們曼家不能委屈了客人。鏡子碎了,我們再送一塊就是了,犯不著為了一塊鏡子,傷了咱們之間的和氣。”
見雲不懼如此說,擺攤賣鏡子的芃萱連忙拿出一塊完好的鏡子遞給了女人,女人瞬間就不嚎了,千恩萬謝地接過來,眼珠一轉,連同那有裂痕的鏡子一起塞進懷裡,飛快地跑了。
氣氛又重新活躍起來。
芃萱看看女人飛一般逃跑似的身影,見趙桓也看著她,往女人的方向努了努嘴,用手遮著唇,衝趙桓笑了。
這時太陽即將落下,金黃色的陽光照在姑娘美麗的笑臉上,紅紅的嘴唇,粉粉的臉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連臉蛋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無比,白玉似的小手,纖細的手指仿佛是半透明的,烏黑的頭髮上,插著一根翠綠的簪子,上面的寶石閃閃發亮。
這個時候,趙桓感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停了一拍!他突然覺得,好像整個世界都有了更鮮豔的色彩,變得更加生動了!
有點慌張地回過頭,趙桓才發現瑤瑤還躲在他身後。小丫頭手裡揪著他的袍子,雖然沒有吭聲,但是眼淚還在不斷地流。髒髒的臉蛋被泥土和淚水混在一起,搞成了一張大花臉。
趙桓轉過身來蹲下去,用袖子給瑤瑤擦臉。剛碰到臉蛋,瑤瑤哼一聲,頭微微後仰,似乎想躲又趕快停住。趙桓仔細一看,孩子的兩張臉蛋上各有一個鮮明的掌印,臉都腫了起來,連忙停手不敢再碰。
“我沒有撞到她,她撒謊。”瑤瑤細聲細氣地從嗓子裡擠出了一句。
“是的,你沒有撞到,我看見了。”趙桓輕聲地說。
小姑娘的眼淚更多了。
趙桓按下亂跳的心走到芃萱身邊,有些不自然地問她有沒有手帕,芃萱的臉被太陽曬得紅撲撲的,從衣服裡掏了一張遞給他。
趙桓帶著瑤瑤走到水槽旁邊,用水把手帕打濕,又蹲下來,小心地給瑤瑤把臉擦淨,意外地發現小女孩唇紅齒白,竟然是個美人胚子。
“你是誰的孩子?你家大人呢?為什麽和我們在一起?”
瑤瑤的膽子大了一點,四處張望一下,見沒有人注意他們,便細聲細氣地說:“我也是宮裡的宮女,從記事起就在宮裡了,我沒有爸爸媽媽,也不記得他們的樣子。”
趙桓歎了口氣,又問:“她們經常打你嗎?”
瑤瑤點頭,眼巴巴地看著趙桓。
“嗯。在宮裡,宮女們犯了錯挨打是常見的呢。要是運氣不好,被打死的都有!”
趙桓默然半晌,摸了摸女孩的頭,輕聲說:“你以後跟著我吧,有我在,沒有人再能打你了。”
“嗯嗯!”女孩興奮地點著頭,“我知道!她們讓我們叫你趙公子,她們都怕你,都要聽你的!我跟著你,她們就會怕我了!”
“怕我?!”
趙桓對瑤瑤的想法有點哭笑不得。
“我並不喜歡別人怕我。”
“為什麽?!”
瑤瑤不能理解。
“難道你不想像李嬤嬤那樣,像公主,像陛下那樣嗎?他們可威風極了!想打誰就打誰,想幹什麽都可以!我做夢都想成為公主那樣厲害的人,讓所有人都怕我!”
趙桓一呆,看著這個被暴力思想徹底滲透的小女孩,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個麽,你還小不明白,......”
話說了一半又怔住,趙桓暗暗思揣這話聽著好耳熟,然後又看了看小姑娘。
小姑娘仍然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趙桓一咬牙,試圖挽救一下這個明顯已經被帶偏了的暴力小妞。
“是這樣的,我希望所有人都重視我。但是,不是因為害怕我,而是因為喜歡我。”
小姑娘把她那小小的眉毛皺起來。
“我不懂。”
趙桓撓了撓眉心。
“我舉個例子吧。假如我們是好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然後我看見你在吃好吃的,我也想吃,你會不會把好吃的給我?”
瑤瑤歪著頭想了想,搖了搖頭。
趙桓一窒,後面的話就沒法說下去了。
“我們不是好朋友啊!”瑤瑤說道。
趙桓松了一口氣。
“我是說假如!假如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假如你有好吃的。”
瑤瑤歪著腦袋想了半天,終於點了點頭。
“嗯~我會的。”
趙桓受到了振奮,接著說道:“那如果換一個人呢?比如你說的那個李嬤嬤,她如果向你要好吃的東西,你會不會給她?”
瑤瑤小臉一垮,沮喪地點了點頭。
趙桓松了一口氣。
“你看,雖然結果是一樣的,最後都是把好吃的給了別人,但是喜歡一個人,所以願意和他分享,和因為害怕一個人而不得不給他,還是有區別的對吧?”
瑤瑤想了想,臉上有了笑容,高興地點了點頭。可是隨即,臉色又變得落寞起來。
“我沒有朋友。以前,我還有個木頭刻的小狗,可是這次出來,嬤嬤不讓帶。”
趙桓無言地摸著女孩的頭,歎了一口氣說:“如果你願意,以後我就是你的朋友。”
瑤瑤抬起眼,用衝滿了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趙桓一番,輕聲說:“好吧。”
“那我們先到四周轉轉吧”!
趙桓把手一拍,說道:“我來的時候好像看到那邊有兔子洞哦”。
不出所料地,瑤瑤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叫瑤瑤,今年八歲了!”小姑娘開心地說完,拉著趙桓的手就跑起來。
天黑了很久,村民們才終於散去,眾人也終於有機會收拾洗漱。
“這幾天我們一直沒有收到任何消息。當然了,我們一直在逃亡,也無法收到什麽消息。”雲曼和她的父親一起在村子周邊踱步,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雲思遠。
“沒有消息,也許就是最好的消息。”雲不懼歎了口氣,“現在想什麽都沒有用,做好自己的事情,完成自己的任務才是我們唯一正確的做法。”
雲曼看著遠處和瑤瑤一起玩耍的趙桓,換了一個話題。
“父親,您說,趙公子是那個人嗎?為什麽我從他身上沒有看到一絲像是拯救者的跡象?反倒覺得他像是個孩子似的不穩重!”
“不穩重?”雲不懼終於把視線從天邊收了回來,看向了趙桓。
“的確,極其的不穩重!一點不像是個大人物的樣子!”
停了一會,雲不懼接著說道:“不過呢,太祖當年得國,可不是因為他比別人穩重。而是他比別人都厲害。”
“而且呢,你知道嗎,我早上起來照鏡子的時候,有時候就會忍不住對自己說,這個一臉褶子的老頭,就是咱們大周國的車騎將軍?怎麽一點威風都沒有?”
雲曼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雲不懼接著說道:“丫頭啊!做為首領,最怕的就是沒有堅定的決心。當所有人都在等著你做出選擇的時候,有時候其實並沒有什麽絕對正確的選擇,這時我們真正需要的只是做出一個選擇。如今既然我們選擇了召喚,而且成功地召喚出了他,而且他還帶有種種異象,在這種情況下你還疑心什麽呢?三心二意,想兩頭下注,就會兩頭都落空!”
“不是啦!父親,我也就是在您面前才這麽嘀咕兩句。畢竟他的舉動也太讓人心裡沒底了!”
“你只是在心裡嘀咕,你手下的人就會公開質疑了!為上者,要善於隱藏自己的心思,否則總有察言觀色的人會猜到你的想法,他們為了討好你就會加上自己的理解, 事情就容易失控。”
“明白了,父親。”雲曼點頭受教。
“好吧,天色已晚,該休息了,希望今夜能平安度過。”
兩人招呼一聲趙桓,便往回走去。
“瑤瑤,該回了,天太晚了,今天就玩到這裡吧。”
瑤瑤明顯還沒有玩夠,一副不想回去的樣子,可是她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懂事地嗯了一聲,跟著趙桓往村子裡走。
村民們給大家安排的地方原本是一個牛棚,牛棚是一個長方形,兩條長邊全都是木製的柵欄和食槽,兩條短邊則敞開著供牛群出入。如今牛群被村民趕到了田野裡,用木橛釘在土裡拴著。大家把車攏在一起,擋住牛棚的一個出入口,這樣就只剩下一個敞開的出入口。馬匹則拉過來圍在食槽外面,隻把韁繩栓到了原本栓牛的木樁上。棚子裡雖然有一股牛糞的味道,但是那味兒本就不是很臭,等到過了一陣子鼻子適應之後,臭味就顯得更加淡了。
一根繩子從牛棚中間橫拉過去,然後把幾塊布搭上,就把牛棚分成兩個區域,女人住裡面,男人住外面。
趙桓拉著瑤瑤一起進來,眾人看到了,也都沒作聲。默許了瑤瑤在趙桓身邊睡下。
四周漆黑一片,森林深處時不時響起不知什麽動物的叫聲,嗚嗚嗚的此起彼伏。只是那距離太過遙遠,聽起來絲毫沒有嚇人的感覺,反倒有種催眠作用,瑤瑤幾乎是立刻就睡著了。趙桓閉上雙眼回想這幾天那奇幻的經歷,耳邊是瑤瑤平穩的呼吸聲,不久便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