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上路之後,一行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李娥對於她的探查術沒能發現隱藏狀態的魔鬼十分沮喪,根據趙桓的指示,她將查探的距離伸展到除了前方一裡范圍以外,其他方向都是百丈范圍,這樣能確保法力消耗不是特別快速。大家十裡一歇,確保都能保持充沛的體力與法力,好隨時能夠投入戰鬥。
這樣走出去大約三十裡,周圍始終是黑乎乎的一片,除了黑暗中閃爍的熒光,遍布的蘑菇林外,再沒有其他發現。趙桓正在考慮是不是該原路返回時,李娥終於找到了他們一直在追尋的目標。
那是在一片山坡之下,一片蘑菇林之中有一片空地,有一個人穿著一身深色長袍,整個人都籠罩在袍子裡面。那袍子的顏色和昏暗的背景很好地融合在一起,如果不是那人不停在移動,很容易就能忽視他的存在。隔著密密的蘑菇森林,對方並沒有發現他們,正在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口忙碌地布置著什麽。
“他好像是在布陣。”李長老說道。
“法師?”趙桓思索著,“那大概率應該叫‘她’?”
看著那苗條的身材,趙桓確定了她的性別。
“大家小心些,”雲曼警示道,“會陣法的法師絕非尋常人物,他們大都是出身大門派,一會兒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和她起衝突。”
大夥兒以蘑菇樹做遮擋悄悄地靠近,和那女子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四散開躲在蘑菇林裡,靜靜地觀察著她在地上有條不紊地繪製著法陣。
又過了片刻功夫,那女子終於完成了地上的布置。她滿意地環視一圈,確認法陣無誤之後,手一晃掏出一根很粗的香,小心地點著了。
一股淡淡的藍色煙霧飄了起來,女子手一揮,煙霧居然像一條蛇一般徑直鑽進了山洞。
女子把冒著藍煙的香小心插在法陣中央,然後向一旁退開幾十步,靜靜地躲在洞外等著。
過了片刻,洞裡傳來了一聲低沉、漫長、而且響亮的吸氣聲,等吸氣結束,一股腥臭的味道夾雜著塵土和碎屑從洞口就噴了出來!
大家的眉毛全都跳個不停!
從這沉重的呼吸聲,就能判斷出洞裡這個生物的體型極其龐大!莫非這是傳說中的龍?
隨著一聲低吼,一個粗壯的前肢從洞內伸了出來,隨後是一個尖尖的腦袋,腦袋上竟然長有三隻眼睛,左側、右側和正中各一隻,在昏暗的環境中發出藍色的幽光。腦袋兩邊還長著兩根彎曲、粗壯的長角,長角尖端衝著前方,極其鋒利!
看著這頭龐大的怪獸,大家都倒抽一口涼氣!
僅僅這伸出來的頭,就有一人高!它的本體該有多大!!
怪獸探出腦袋,左顧右盼一陣,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這個時候,趙桓他們都小心地躲在蘑菇樹林裡面,而那個穿著長袍的女子,則藏身在一塊大石之後,壓根沒有被怪獸看到。
怪獸抽了抽鼻子,那股藍色的煙霧似乎對它有一種莫大的吸引力,它猶豫片刻,就繼續向外爬,最後整個怪物的身體完全從洞穴裡鑽了出來。
只見這怪物一身灰白色如同鎧甲一般的厚皮,身高大約七丈,足足有十個成人的高度,兩隻極其粗壯的後腿彎曲著蹲在地上,後面一條粗大的尾巴,居然比它的身高還要長!它的前肢剛從洞中伸出來時,看著還極其粗壯,這時和身體其他部位一比,就根本不算什麽了。
怪物四肢著地,
左右巡視片刻什麽都沒有發現,便煩躁不安地怒吼起來。 吼叫了片刻,怪物緩慢而沉重地向前走了幾步,進入了剛才女子布陣的位置。
光芒一閃,怪物周圍突兀地出現了大片的冰霜,將整個怪物都包圍在了裡面!怪物隻來得及嚎叫了半聲,就被結結實實地凍成一塊巨大的冰雕!
范圍這麽龐大的冰凍法術讓周圍的空氣頓時變得極其寒冷,急劇下降的溫度使得地上瞬間就彌漫著一層濃濃的白霧。
女子拍了拍手,得意地說道:“搞定!”
那聲音聽起來似乎很年輕。
見怪物已經徹底凍結在冰裡,女子開始收拾布陣的工具,白色的冷霧慢慢擴散到眾人埋伏的地方,那寒冷讓大家都禁不住渾身一哆嗦,芃萱便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啊嚏!”
“誰在那裡?!”女子迅速地轉過身來,手裡突兀地出現了一把銀白色的長槍!
“這個......是我。”眼看暴露了,芃萱隻好慢慢從蘑菇樹後面走出來,怯怯地揮了揮手。
其他人都繼續躲著沒有動。
“你是什麽人?”女子厲聲喝道。
“我,我~”芃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求助地瞥了一眼趙桓。
趙桓無語地捂住了頭。
真是個傻妞啊!!
女子看到了芃萱的視線,喝道:“還有人!都出來!否則我不客氣了!”
趙桓歎了口氣,從藏身的蘑菇後面走了出來。見他出來,其他人也都紛紛現身。
女子一看四周居然有這麽多人,心中大為吃驚!她盯著趙桓看了一會,突然瞪大雙眼,恍然大悟地說:“原來是你!!”
趙桓大奇!
自從來到這裡,他並沒有見過幾個生人,怎麽這人好像見過自己一樣!莫非她認識之前的自己?!
想到這裡,趙桓心中猛地一跳,仔細打量那個女子。
只見她年紀甚輕,彎彎的柳葉眉下是一雙桃花眼,鼻梁挺拔,鼻子下是一張紅潤、精致的小嘴,尖下巴,瓜子臉,臉色粉紅,膚色白嫩,竟是一個極美貌的年輕姑娘!
如此美麗的女孩子,如果自己見過,絕不可能沒有印象!那麽會不會是自己失憶之前認識的人呢?!
趙桓克制住激動的心情,衝她拱了拱手,急忙問道:“這位姑娘認識我?不知道我們在哪裡見過?”
突然一陣刺耳的嘎嘎聲響起,在四周一片寂靜中顯得尤其刺耳!
大家都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循聲看去,原來是旁邊一棵磨菇樹上,一隻喜鵲大小的火紅色鳥兒拍打著翅膀,張著嘴不住嘎嘎大叫。
“混蛋!!”
女子一聲嬌斥把大家的視線引了回來,只見那女子杏眼圓睜,用一根白玉似的手指指著趙桓,一張紅潤的小嘴哆嗦了半天,才怒喝一聲:“你這個騙子!看我怎麽教訓你!!”
說完,挺起手中的銀槍就刺了過來!
那槍來得極快,如同打了個閃電一般,銀光一閃就出現在了趙桓胸口!趙桓大吃一驚,連忙躲閃。女子含怒出手,刷刷刷一槍連著一槍,手中銀槍竟然刺出了一片虛影,仿佛手裡拿著一條銀龍一般,把趙桓打得連連後退,竟是絲毫沒有招架之力!
這個場景讓大家大感意外。
趙桓的實力大家剛剛見識過,他白天才把雲不懼、王鐸、和范恭三人打得一敗塗地,這會兒在這神秘少女手裡,卻險象環生,眼看一不小心就要喪命於槍下!
眾人頓時大急,紛紛拿出武器和法杖就要出手相助。
雲不懼卻看出端倪,製止了大家。
原來,這少女攻勢雖然凶猛,但全靠一股怒氣撐著。俗話說剛不可久,等她氣勢跌落,就無法繼續這般威勢了。趙桓雖然抵擋地極其狼狽,那是他白天剛剛武藝入門,正需要這種生死考驗的磨練,只要把這股攻勢撐過去,武藝必然會大進一步。所以他製止了眾人,看著趙桓在那苦苦支撐卻袖手旁觀。
“要我說呢,”雲不懼摸了摸那一臉花白的胡子,嘴裡自言自語地嘀咕著,“這個美得像花朵兒一般的姑娘,對趙公子怎麽這麽大的怒氣?還罵他騙子!這裡面絕對有故事啊!唉!就是胸太小了!”
這話旁邊大家夥兒都聽到了,所有人提起的心不知怎麽的就放下了一半。
雲曼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人還小呢。”
芃萱聽到雲大將軍的話,心裡剛剛一起一落的,雲曼後面補的這一句,頓時把她的心又提起許多!她偷偷低頭瞄了一眼自己的高聳,小臉紅了紅,松一口氣,把她的身板挺得筆直!
一陣響亮的嘎嘎聲突然響起,把大家都嚇了一跳!扭頭一看,原來是磨菇樹上那隻渾身火紅的鳥兒拍打著翅膀大叫著飛遠,芃萱心中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隻鳥飛得很別扭,在空中仿佛隨時要摔下來一樣。
是天太黑看不清路吧?公子說過,幾乎所有的鳥兒都有夜盲症。
回頭再看那女孩,只見她身姿優美,進退有序,槍法極其不凡。迄今都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那狂風驟雨一般的攻勢居然沒有任何停歇!眾人看得心曠神怡!如果不是在槍下苦苦支撐的是趙桓,只怕都要忍不住叫好了。
又過了片刻,女孩果然攻勢一緩,向後躍了一大步,拉開和趙桓的距離。
趙桓好不容易歇過一口氣,站定了正要開口說話,卻看見女孩右手將銀槍背在身後,小嘴飛快蠕動,左手並了一個劍指,衝他一指,喊了聲:“凝!”
趙桓瞬間只看到四周白茫茫一片,還不等做出反應,就感到渾身發冷,身體發硬,竟然是被凍在了一塊冰裡面,像是琥珀裡的蟲子般動彈不得!
眾人大吃一驚,連忙衝上前去救援!女孩後躍幾步拉開距離,面對眾人再次念咒。
這次不等女孩咒語念完,王琳首先揮動法杖,一片火焰頓時將女孩淹沒!好在她聽見了雲不懼的話,心裡也在犯嘀咕,沒敢下殺手,只是用火將女孩逼退。
論殺傷力火焰果然比冰霜厲害得多。女孩在火中左衝右突,就是衝不出去,凍住趙桓的巨冰也隨之融化,趙桓咳嗽著從裡面跌了出來。
雲不懼見趙桓無恙,高興得哈哈大笑,衝趙桓擠眉弄眼地問道:“公子,您沒事吧?這小丫頭這麽凶,要不要我們把她抓回去,讓公子您好好調教一下?”
女孩聽了更是大怒,正要大罵,冷不防風聲響起,一道黑影猛地撞在了她身上,將女孩遠遠地撞飛了過去!她的身體落在地上翻滾幾圈,便一動也不能動了。
眾人大吃一驚!仔細看去,原來是剛才被女孩動用陣法才凍住的那頭小山一般的怪獸!它被王琳的火焰一烤,也從冰凍中脫身出來。怪獸剛一脫身,正巧女孩站得不遠,便揮動它那巨大的長尾,一下子就抽在了女孩身上!女孩嬌弱的身軀便如同被木棍擊中的松塔一般毫無懸念地被抽飛了!
芃萱連忙衝女孩落地的地方飛奔過去,其他人則兵器在手,如臨大敵地與怪獸對峙起來。
怪獸的眼中露出了暴戾的神情,抬起巨大的前身高聲嘶吼,然後就向眾人撲了過來!
大家早有準備,紛紛向兩邊躲開。那怪獸雖然巨大,但是動作卻不是很靈活,連撲帶撞,時不時尾巴掃上一下,把這一片蘑菇森林打得倒伏了一大片!好在蘑菇雖然巨大,仍然很柔軟,碎塊打在身上也不怎麽疼痛。可是這怪獸似乎不怕火,王琳長老的火焰法術落在它身上,居然很快就熄滅了,除了留下一個黑色印記外,似乎沒有一點效果。
大夥狼狽地閃避了一會,眼看對這龐然大物壓根沒有什麽辦法,趙桓一咬牙,撿起掉在地上的一柄長刀,高高地跳了起來,正落在怪獸的尾巴上。不等怪獸反應過來,就沿著怪獸背部那山坡一樣的後脊梁向上飛奔!
大家看出他的意圖,紛紛用火球、閃電打向怪獸的臉部,讓怪獸只顧擋著臉躲閃,無暇顧及背上的趙桓。
趙桓揪著怪獸背上稀稀拉拉的幾根鬃毛,一陣跳躍便來到了怪獸脖子處。怪獸終於發現不對,前身抬了起來,想要將背上的這個小蟲子甩下去,可是趙桓已經抓住機會,縱身高高地躍起身來,雙手將長刀高舉,刷地一聲砍在了怪獸的脖子上!
只見刀光如同匹練一般在怪獸脖頸上一閃而逝,隨後,伴隨著一陣奇怪的嘶鳴聲,怪獸那巨石一般的頭顱,連同半截長脖子一起從身上掉了下來。脖子處隻留下一個磨盤大小的斷口,灰色的血液如同泥漿一般噴湧而出!
怪獸的屍體沉重地倒在了地上,趙桓順勢跳在地上,松一口氣,將刀收了起來。
“又是一個魔鬼!”
雲不懼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心有余悸地說道。
“好家夥,要是被這東西跑進青城,只怕至少要傷亡幾百人!”
趙桓卻來不及細查怪獸,他來到芃萱和那個神秘女孩身邊,只見女孩一動不動地躺在芃萱懷裡,鼻子還有呼吸,人卻已經昏迷過去。
“她沒有吐血,但是剛才那一下估計給她帶來不小的內傷,需要趕快醫治!”
被怪獸的尾巴打飛那麽遠,能活著純屬奇跡了,但是女孩的骨頭絕對斷了不少,如果有內出血,只怕很快就會送命!可是東方長老卻沒有同來。
大家不敢停留,連忙做了一個簡易的擔架把女孩抬起來,飛快地沿著原路趕了回去。
停留在院子裡等待了幾乎整晚的人看到趙桓等人帶回一個千嬌百媚的年輕姑娘,都大為意外。東方妍連忙上前檢查,卻發現女孩並沒有受內傷,只是被打暈了過去。
“沒有受傷?!”
大家都有點不能置信,可是這毫無疑問是個最好的結果,便只有替女孩慶幸了。
“這小丫頭可真夠皮糙肉厚的!”
老兵痞的話讓趙桓直皺眉頭,雲曼不滿地瞪了她父親一眼,連忙安排人照顧這個仍在昏迷中的女孩。
趙桓等人本來就因為陪范恭尋找火焰獅子,整整兩天一夜沒有合眼,這會兒又折騰了大半夜,一聽說女孩沒有事,就松懈了下來。
一松那股勁兒,頓時就感到那雙眼皮重得仿佛栓了鉛塊上去!這時天色已經微明,大夥兒先胡亂吃些東西,各自回房補覺。
趙桓這一覺就直接睡到了下午。
本來還能夠再睡的,但可能是近期命中缺覺吧,迷迷糊糊之間,就被一聲刺耳的尖叫吵醒。
“這到底還讓不讓人睡個好覺了!!”
趙桓覺得,自己可能從此就要被活生生逼出個起床氣的毛病了。
頂著一雙黑眼圈,趙桓憤怒地從床上爬起來,拉開門去看到底是誰在這裡大呼小叫的擾人清夢。
順著聲音來到一個屋子裡,發現包括雲不懼、雲曼、芃萱在內,好幾個人都在,連瑤瑤都在屋裡,大家都在手忙腳亂地安慰床上的一個年輕姑娘。
那姑娘長發披肩,身穿粉色長裙,雙腿蜷縮起來坐在床上,兩手抱膝,正哭得梨花帶雨。正是被他們帶回來的神秘美女。
“怎麽了?這又是怎麽了?!”趙桓已經有點按捺不住怒氣了。
“你們,你們誰給我換的衣服?!”美女哭喊著。
“怎麽了?!”趙桓心裡咯噔一下!
他看了看周圍,除了他和雲不懼再沒有別的男性,不由得用懷疑的眼神盯住了雲不懼。
雲不懼看見趙桓那眼神,頓時大急,連忙喊道:“別那樣看我!我可是清白的很!連這屋子的方向都沒有看一眼!”
雲曼坐在女孩身邊,柔聲安慰說:“別害怕,你原來的衣服都破了,是我讓一位大媽給你換的衣服。沒有別人在場,沒人看見什麽的。”
女孩那雙桃花眼瞪得溜圓,驚愕地大聲問道:“大媽?!”
雲曼心裡好笑,但是強行忍住,點了點頭。
“別那麽害羞!不過是見你的衣服都破了,給你換身外衣而已,裡面不還是你的內衣麽。”
女孩羞憤欲死,漲紅臉憋了半天,才慘嚎一聲道:“可是,可是我是一個男的啊!!”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啥?!!”所有人都爆發出一聲大吼,震得屋頂的土都掉了下來。
......
又換回男人衣袍的姑娘......呃,小夥子,臉上仍然帶著淚水,坐在一張桌子旁邊恨恨地看著趙桓。雲不懼在一邊悄悄地低頭,瞅他的脖子有沒有喉結,結果被小夥子發現了,馬上把充滿怒火的眼神傾瀉了過去!
趙桓大大松一口氣。
這眼神帶來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雲不懼臉皮厚,滿不在乎地嘻嘻笑著,很輕松地用一句話就把壓力又轉移回趙桓身上。
“那個,年輕人,你說趙桓是騙子,他曾經騙過你?”
趙桓不滿地斜了雲不懼一眼。
小夥子恨恨地說:“沒多久!就三天前!”
趙桓一聽這話就有點摸不清頭腦了。
“不對啊,三天前,我們還在草原上趕路,沒遇到什麽人啊!”
小夥子一楞神的功夫,雲曼笑了起來。
“公子,您都糊塗了!三天前,正是我們到達青城的那天。然後我們又出去了兩天,所以今天已經是到這裡的第四天了。”
趙桓想了想,說:“那天我和芃萱,還有范恭和瑤瑤一起出去逛了個街。”
“就是你!你在街上拿謊話騙人,砸了我的攤子!還鼓動別人打了我一頓!!”小夥子憤憤地說道。
趙桓恍然大悟!
“你是那個道士?!不對啊!那個道士是個男的啊!”
趙桓話剛一出口就知道壞了!那一朵花兒似的小夥子怒極,拿起桌子上的一杯茶,劈頭就砸了過來!
趙桓狼狽地躲過杯子,卻被裡面潑出來的茶水澆在頭上,燙得隻跳!他連忙用袖子擦一把臉,不住嘴地解釋。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根本就不是那個人啊!你倆長得不一樣!”
漂亮小夥兒憤憤地坐在那裡喘了半天氣,才不情不願地說:“我知道,我因為面相過於清秀,給自己帶來不少麻煩,所以平時才以假面目示人。”說完,用手在衣襟內一掏,才想起衣服已經被換過了。
趙桓連忙巴巴地把旁邊換下來的破衣服遞了過去。小夥子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從衣服裡翻出一個皮製的面具,往臉上一貼。
眾目睽睽之下,那面具竟然好像活過來一般,蠕動著和他那張明豔動人,不對,應該是帥氣的臉長到了一起,等最後面具不再蠕動時,小夥子已經換上了一張平淡無奇的青年男子的臉,臉色稍微偏黑,上面三縷長須。
“真的是你!”趙桓這個時候才完全相信了這個漂亮姑娘,不對,帥氣男子的話。
“這下你承認了吧!騙子!混蛋!”男子摘下面具怒罵。
“可是,我也沒錯啊!是你騙別人說你算命很準啊,我只是揭穿了而已。”趙桓拉住了憤憤不平的芃萱,無辜地一攤手。
“你還狡辯!我那是算命,你才是騙人,還說什麽命裡三個孩子掛了一個,一看就是經常騙人的!”
“不對不對,是你在騙人,我只是知道了那些騙子的騙術,所以揭穿你了而已。”
小夥子大怒。
“你還不承認!”
“是你不肯承認罷了。”趙桓有點沒有耐心了,“所謂算命,其實就是騙人。”
“好!既然你這麽說,你出個題吧,要是我能算出來,那又怎麽說?”
“那自然是任你處置了!”趙桓斬釘截鐵地說,“可是,要是你算不準呢?”
“我當然也認殺認剮,絕不求饒!”小夥兒怒喝道。
見兩個人都帶上了火氣,雲曼連忙出來打圓場。
“好啦好啦,都別說得那麽狠好不好,什麽殺啊剮的!要我說,誰輸了誰道個歉就行了,幹嘛搞得這麽嚇人。”
“不行!!”兩個人氣呼呼的,異口同聲把雲曼懟了回去。
“你出題!”小夥子乾脆地說。
“好啊!”趙桓很不屑地看著這個美麗的男人,伸手把桌子上的筷子筒拿過來,抓起一把筷子。
“你算算,這把筷子有多少根?”
小夥兒見他如此輕視,不由得怒氣上湧!但是他已經有言在先,要是沒說對,難道真被這混蛋剮了去?於是掐著手指,認真算了起來。
趙桓見這人真的在那裡一本正經的計算,不由得有點傻眼。他本來只是戲言,沒想到這家夥看樣子是當真了。
過了片刻,小夥子放下了手,胸有成竹地說:“是十七根。”
趙桓呆了一下,把筷子放到桌子上一根根地數,竟然真是十七根!不由得張大嘴巴傻在那裡。
這貨不會是蒙的吧?!
芃萱連忙說道:“這個不算,這又不是算命!”
趙桓聞言正有點臉紅,就聽見那漂亮小夥兒高傲地說:“這個可以不是算命!我知道你不服,你重新認真出個題,我要讓你心服口服!給我跪下當馬騎!不過,你可不許再輸了耍賴,我算命也是要消耗法力的,今天只能再算一次了。”
聽了這話趙桓就放下了一半心,眼珠一轉,立刻有了主意。
“好!既然是算命,你就認真給我算一算。只要你能說出我的來歷,我是誰,我家住哪裡,家裡幾口人這些消息,就算你贏!”
小夥子聽了,恨恨地說:“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沒錯!”
“好!生辰八字報上來!”
“這個不能告訴你,我就什麽也不說,生辰八字你能算出來也行。”
小夥子輕蔑地哼了一聲,過來給趙桓看了看面相,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臉,滿臉狐疑。
“你沒有也戴著面具吧?”
趙桓輕蔑地嗤了一聲。
漸漸小夥子神色凝重起來,他把趙桓左右端詳一陣,又伸手仔細地給趙桓摸手骨。
趙桓這才看清,小夥子這雙手雖然偏小,卻絕不是像芃萱的手那種嬌嫩嫩的模樣,自己還真的是認錯了。難怪自己稱呼他為姑娘時,他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想來從小就有不少人因為這長相笑話過他吧?想到這裡,趙桓就對這個看起來和他同齡的年輕人產生了一絲同情。
這時,年輕男子的心裡卻如同驚濤駭浪一般!一向自負的他,居然算不出這個人的來歷!而且神奇的是,這個人的一切似乎是籠罩在一團迷霧裡一般混亂不堪,根本就無法算出!
芃萱眼看男子那發白的臉色,就知道他算不出來了,提著的一顆心放下來的同時,又有點失望,也不知道是希望他算出來好,還是算不出來好。
“怎麽樣?算出來了嗎?”小夥子的臉色大家都看明白了,見他呆呆的不說話,雲曼忍不住問。
“這個......”小夥子臉一紅,隨後又白了。
“我,我只能算出他不久前從數千裡之外而來。 但是他是從哪裡去的那個地方,又是出身哪裡,我......我算不出來。”
說完,小夥子失魂落魄地垂下了頭。
數千裡之外?!大家心裡都咯噔一下,那是哪裡?而那個算不出來的地方,難道更遠?!
所有人都呆愣愣地,不知道都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還是趙桓先反應過來。
“願賭服輸!說吧,我該怎麽處置你?”
漂亮小夥子白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趙桓想了一會,想不出該怎麽辦,不過看小夥子的副樣子,不像是說謊,不由得對他的算命之說大為好奇。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罰你,什麽殺啊剮啊的,那只是隨口說說,不能當真。不過我們現在有些難處,行蹤不能泄露,不如就罰你先跟著我們一段時間,等我們這裡事情過去你就自由了。”
小夥子明顯松了口氣,衝趙桓拱了拱手,道了聲謝。
“對了,你說你會算命,怎麽沒算到自己會被我們捉住嗎?”趙桓一臉好奇地問。
小夥子無奈地說:“昨晚那麽大的行動,我怎麽會不算好再出去的?出發前我給自己卜了一卦,結果是有驚無險。”
抬頭看了一眼大家,漂亮小夥子接著說:“這也算有驚無險了吧。”
“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芃萱問。
“我叫......玲瓏。”
小夥子可能意識到這個名字的女性化程度絲毫不亞於他的外貌,垂頭喪氣地瞥了一眼大家,不等別人開口,又大聲說道:“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