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目的地是旺茲沃斯區的一間獨棟平房。
母親推開灰色的大門,從門縫中漫出一縷灰,但不算嗆人,看來這就是她們以後要住的地方了。
經過戲劇化的一個早晨總算能安定下來了,凱絲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在哪停下就在哪扎根。
灰散去後母親亮起了燈,牆上刷著與大門不是一個調的灰色。極其意外地,這種冷調灰比起寬敞亮堂的純白要更能給人安全感。
牆上掛著一些銅製的零件,單調而不失美感。
這是母親當年與父親私奔後,用二人當時微薄的積蓄購置的婚房,此後每年都會與他前來打掃一次。
如果說再次搬進這棟房子意味著分居的開始,以及幾年後極大概率會發生的離婚,並進而代表愛情的結束的話,那這棟房子可真他媽的有象征意義。
在從摩托上搬下的皮箱作的臨時矮桌邊,她們席地而坐,母親從她隨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中掏出一封由羊皮紙封皮的信件,火漆印是由四只因為六月高溫而難以辨認的動物圍繞著一個W組成的。
凱絲眨了眨眼,發現火漆印突然變得清晰了起來,那分別是一頭獅子、一隻鷹、一隻獾和一條蛇.
但那也不是真的清晰,視網膜上成的像一點也不穩定,色點在她面前晃呀晃,上一秒看到的事物和下一秒總有偏差。
母親示意凱絲親手將信展開,後者自打出生以來便沒親手揭開過蓋有火漆印的信封,畢竟誰會給她寄需要保密的東西呢?
她邊撕火漆戳邊興奮地顫抖,只是抖動太微弱,沒有人察覺。
揭開開口後就能直接看到第一頁上的“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凱絲再也按耐不住好奇心,開口問到:“所以,魔法真的存在嗎?……不是……你都展示了它肯定存在……主要是它是怎麽與科學共同存在這麽久又沒有露出端倪?
而且,為什麽我一定要去那所魔法學校呢?霍格沃茨?你說我有這方面的資質,所謂‘和普通人不一樣’,那母親你是怎麽判斷出的呢?”
母親無奈的笑了笑,此時她身上沒有一點早上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是的,魔法存在,並不為多數人所知。你和那些普通人之所以沒見過也不知道這些,是因為我們藏得很好
……好吧也沒有那麽好,媒體上不常有些通靈佔卜的出現嘛,排除有些故弄玄虛的,那也是魔法,只是更微弱些且能被麻瓜……我是指不會魔法的普通人所掌握。
總之,那些通靈佔卜之類的事都是近代所出現的了,而曾經,你應該聽說過獵物運動吧,中世紀那些女巫審判?”
凱絲挑挑眉,但並沒有說什麽,所以母親繼續說下去。
“人們害怕巫師又厭惡巫師,再加上在巫師的存在與教廷的相悖,與巫師發生了數次衝突,結果導致巫師們的生存空間被大大地擠壓。”
聽到‘生存空間’這個詞,凱絲咬緊下唇,一瞬間腦海裡閃過了十一年以來發生過的所有悲傷事,尤其是她聽了幾個月歌才知道人已經死了十幾年的那些巨星的瞬間,這才憋住了笑。
這和她的認知不太一樣,她一直以來認為獵物運動是教會和父權制度的產物,而巫師只是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罷了,但是巫師真的存在的話,那就是另一個性質了。
母親也疑惑地看了凱絲一眼:“好吧,反正介於巫師們逐步完善的行政系統和司法系統,
和逐漸隔離開來的巫師社會與麻瓜世界,在十七世紀簽訂《國際保密法》之後,任何登記在冊的巫師在麻瓜世界使用魔法都會被判為違法。 ……至於如果真的有人這麽幹了,魔法部也有些小手段能解決。”母親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原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發現了這些事啊,凱絲聚精會神地聽著她說話,一時間思緒萬千。魔法部是巫師世界的司法系統嗎?做法聽起來有點像是黑幫:一種政府之外的存在,有自己的行事準則,庇佑著一方人民。
被卷進這種事裡來了,想來未來的生活會很有意思吧,比如隨時不明不白地死掉什麽的。
然後母親開始回答她的另一個問題:“哦,我剛不是說佔卜什麽的是麻瓜能掌握的魔法嘛,這有點難解釋,你可以想象一層保鮮膜覆蓋在你我之上,膜的另一端是魔法力量,而我們這群人天生有一種能穿透保鮮膜,獲取另一端力量的能力。
也不是穿透,就像是一種器官,像是有些動物不存在眼睛有些動物則有眼睛一樣,巫師有一種像是器官一樣的東西,而麻瓜沒有,他們可能能穿透那層膜,但他們沒有掌握這種力量的能力。”
凱絲點點頭,人類等動物擁有視力是因為感光細胞的存在,一個理論認為感光細胞的出現是遠古時期動物吞噬藻類得到的結果,那巫師的出現是否……還是說是一種隱形基因……
凱絲突然開口問到:“是只有巫師會魔法嗎?還是有些動物也會?”
“不止巫師能使用魔法,還有些魔法生物,有些和人類比較像,例如巨人妖精家養小精靈之類的,有些比較離奇,和普通動物分家地早,比如獨角獸嗅嗅之類的。
他們都一並被劃入了巫師世界的管轄范圍內,藏得嚴實,你沒見過吧。霍格沃茨有一門專門教授關於他們知識的課程,你若感興趣可以在分科後去學。”
像是看出凱絲問她這個問題的意圖,她補充了一條信息:“哦順便,巫師的能力通常是能繼承的,但也常出現一些父母都是巫師孩子卻不會魔法的情況,和麻瓜家庭的孩子有魔法能力的情況,不過前者出現的概率比後者小。”
凱絲了然,“所以你認為我大幾率是有魔法資質的,那你來接我去霍格沃茨也只是為了不埋沒我的資質嗎?”
她說完之後立馬意識到了越界,咬了一下下唇,不過很快恢復了淡定,擺出撲克臉看著母親。
母親把頭晃了晃,一會偏左一會偏右,沉默了一會之後苦笑著開口:“我確實有私心,我想讓你在霍格沃茨給我當下線,或是說線人。”
她不安地轉了轉眼珠子,最後放下心來,對凱絲說:“我不是很認同現任魔法部長,事實上,我更希望自己坐在那個位置上,所以……我可能需要你的一些小幫助。”
凱絲張開了嘴,“呃……魔法部是怎麽決定部長的?像是我們英國那樣選議員組成國會嗎?然後五年一次?”
“不,”母親咧開嘴笑了笑,“巫師社會可沒有那麽多選區,也沒有那麽多議員來組成國會,我們甚至沒有政黨一說,直接公投部長,直到上一任部長死亡或辭職,重新進行選舉。”
“那……“凱絲抿了抿唇,斟酌著不知該說些什麽。
“放心吧,沒有人會因為這件事死亡,在巫師社會中,被民意逼迫辭職的部長可不少哦。”
她說完後皮箱邊陷入了長時間的沉寂,凱絲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反覆推測著根據已得到信息,巫師社會的可能形態。
直到母親將沉寂打破:“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下午帶你出去有事,午餐一會我給你帶回來。”
凱絲順著母親給出的台階就下,飛速溜到了一間空的客房中,把房間整理到和自己之前的臥室差不多的樣子後心滿意足地趴在床上睡了三個小時三十五分鍾,再次醒來是母親喊的她。
午餐是兩只打包好的還留有余溫的三明治,她們在飯桌上聊到凱絲平日裡的吃食,才知道因為父親的手藝太難以下咽,導致凱絲不得不自學菜譜負責她和父親的一日三餐,雖然調味一言難盡,但至少可以吃了。
母親笑著說她還以為是父親的手藝這麽多年有所長進,又一臉歉意地表示她很抱歉很少關心他們父女倆,今後在凱絲入學前,吃的每一頓飯都又她親自下廚。
凱絲先是尷尬地和她一起笑,又連連推脫。
母親吃得很快,等凱絲將嘴裡的食物咽下開始找尋她聲影時,只看到母親拿著個軍綠色的花瓶,站在壁爐的火焰中,凱絲這才注意到,屋子中有一台壁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