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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域炎影》第16章 變異的手
  他們欲喚醒沉寂萬載的精靈,深信這些精靈被囚禁於另一維度,故而打開了通往遺落之地的門。

  然而,他們未曾預見,門一開啟,熾熱之焰瞬間湧出,籠罩山谷,火焰如惡魔之舌,迅速蔓延,將他們吞噬殆盡。

  ——《遺忘之災》

  ……

  前所未見的怪異症狀,激起了伊尼斯的興趣。眼前迫切需要的是解痙之法,他奔向存放草藥的帳篷,取出所需的藥物。然而,薛西斯口中充滿鮮血,根本無法吞咽藥物。

  他翻找出特製的療藥布,將藥物研磨成粉末,加入藥油溶解,在療藥布上厚厚地塗抹一層,將療藥布貼在薛西斯的額頭、脖子後方、腋下和腕內側。

  這種情況實在罕見,伊尼斯只能猜測幾種可能性。一是血液紊亂,二是血管破裂,三是嚴重的創傷。伊尼斯輕輕地解開薛西斯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檢查,迅速排除了最後一種可能。

  他又用乾淨的布料輕輕地壓迫或填塞住薛西斯的眼睛、鼻子和耳朵,脫下薛西斯的衣物,用布料包裹住身體,施加適當的壓力。隨後,他將薛西斯的衣物疊好,墊在頭部。

  伊尼斯又予以鎮靜,待薛西斯睡去,他再次確認了生命體征,才略微放下心來。他撿起被斬下的手,它已經發生了徹底的變異,覆蓋著黑色的鱗片,質地堅硬,閃爍著陰森的光芒。

  傷口處沒有明顯的血液,而是滲出了一種黑暗而黏稠的物質。手掌上的指甲變得尖銳和畸形,像尖刺一樣突出。每根指骨都覆蓋著黑色的鱗片,使它看起來更像野獸的爪子,而非人類的手。

  他有前往洞穴一探究竟的衝動。然而,此刻天色漸漸昏暗,不是進入的時機。

  薛西斯的手激發了他對蒂爾達的回憶。看起來,他們都遭遇了相同的命運——身體被轉化成另一種形態。

  但薛西斯和蒂爾達不同,他並沒有與腐朽精靈接觸的經歷。他的變化也並不徹底,雖然伊尼斯不確定,如果不斬去這隻手,他是否會徹底變成滿身黑鱗的野獸。

  或許,就像蒂爾達一樣,薛西斯很可能是用右手觸碰了某種東西而引發了這一變化,但他似乎並未失去理智。伊尼斯想起薛西斯在洞穴中的說的最後一句話,難道他是觸碰了那些寶石?

  伊尼斯搖搖頭,漸漸冷靜下來,這一切太過蹊蹺,確實只有親眼目睹才能得知真相。但他能否保證自己全身而退?眼下,安全抵達石碑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第二日清晨,伊尼斯正給薛西斯換藥,薛西斯緩緩地蘇醒了。他的眼神四處遊離,透露出一絲茫然和困惑。他呼吸急促而淺弱,試圖開口說話,卻隻發出微弱而無力的聲音,幾近難以辨識。

  “你的手沒了。”伊尼斯忙碌著,直接坦率地向他傳達了最糟糕的消息。

  他有些欲笑未笑,但由於面部肌肉的無力,表情看起來頗為滑稽:“……卡穆……你應該先安慰……”

  伊尼斯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聲音顯得更為溫和:“恭喜您,您還活著。”

  薛西斯以極慢的速度搖了搖頭,嘴巴微微動了動。他無聲地做了個口型:“算了。”

  艾柯端著食物進來找伊尼斯,看到薛西斯醒了,她匆匆忙忙放下碗就往外跑。不一會兒,泰拉就掀開簾子衝了進來。

  “少讓他說話。”伊尼斯將薛西斯托付給泰拉照看,自己拿起碗走了出去。

  “要不要休息一會兒……昨晚沒怎麽睡吧?”艾柯輕輕勾住伊尼斯的肩,

“索利斯說……今天再在這待一天,看看薛西斯的情況……”  伊尼斯擺擺手:“你就當我不是人。”

  “說不定你還真不是……”艾柯嘟囔著,“快吃點東西吧。”

  今天過得相當平靜,獵人們輪番由兩人在洞穴口值崗,其他人則在空地上閑聊打盹。

  不知是誰忽然開口問:“索利斯,聽說你們的國王在找魔法?”

  索利斯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偉大的國王怎麽會行這種屈辱之事,都是那些懦弱又虛偽的大臣在胡言亂語,說什麽有人尋找到了魔法的蹤跡,擁有它就能戰無不勝。”

  索利斯來自戈克國。戈克國擁有特諾大陸最強大的軍事力量,手握頂尖的步兵、精銳的射手、無畏的騎兵、強大的炮兵和熟練的水兵。此外,他們還有埃西酋長國和巴爾大公國這兩個附屬國,並與比什神權之國結成同盟。

  然而,戈克國和烏斯聯盟之間的矛盾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之間發生了無數次衝突。

  “他們竟然相信這些魔法源自腐朽精靈的黑暗秘術,這實在令人發笑。若他們真有如此強大的魔法,怎麽可能被人類所征服呢?”索利斯的嘴角掛著輕蔑的笑容。

  一位獵人反駁道:“也許在萬年前,每個人都能使用魔法,只是後來失傳了。”

  “真正的勇者會憑借著自身的血肉之軀勇敢面對戰鬥,只有膽怯之人才會沉湎於追逐魔法的幻夢。”索利斯的話得到了一些獵人的讚同。

  艾柯在伊尼斯身邊小聲附和著:“索利斯英雄說得沒錯。 ”

  “魔法。一直以來都有這些說法嗎?戰無不勝。”伊尼斯對人們為何如此輕信這類事情感到不可思議。

  艾柯搖了搖頭:“或許是……但近年來,這類傳說在民間日益盛行。很久以前,在某些地方……已經有一些組織自稱為腐朽精靈的信徒。你聽說過……戈克國的克姆村嗎?”

  伊尼斯從納德叔叔那裡買來的匕首,包裹著的正是來自克姆村的暗影纖維。伊尼斯抽出匕首,舉到眼前,凝視它微弱的光澤,在陽光下閃爍。

  在戈克國的克姆村,百年前曾經發生過令人震驚的事件。據說數萬名信徒打開了通往神秘之地的大門,然而,他們卻被從門內湧出的火焰活活燒死,山谷也變成了一片焦土。

  人們在屍體上發現了這種纖維,它們如真菌一般在血肉中滋生,幸好,一旦離開人體,它們就停止了生長。然而,這個故事只是口耳相傳,至今無人能夠提供存在通往神秘之地的大門的證據。

  “即便如此,還是有人瘋狂地……想要釋放這種力量,我的弟弟……他雖然幸免於難,但卻因此而陷入瘋狂之中。”艾柯咬牙切齒地說,“如果他們真的使用了魔法,我會親手砍斷他們的腿,然後將他們扔在我弟弟面前,要麽把他救回來,要麽成為我弟弟的晚餐。”

  腐朽精靈……魔法……戈克……神秘之地……自己卻陷入了沉思。

  “唯隨追尋,尋獲所欲。”

  如果他繼續追尋下去,他將找到什麽?而他所欲追求的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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