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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域炎影》第15章 洞穴
  紅光燃血如火焰,藍色蘊野獸之變,黃石奪走明光,綠寶逐漸融溶。

  ——《黑暗之影及其眾仆》

  ……

  數日之後,隊伍再度整裝出發。伊尼斯身上的燒傷已經痊愈了大半,離完全的康復或許還需一周時間,但已不再劇痛難忍。

  每當艾柯為他上藥時,艾柯總是滿臉憂慮地詢問,是否會留下疤痕。伊尼斯告訴她,這種程度的燒傷經及時處理,是不會留下疤痕的。

  自從蒂爾達離開後,銀狗便日漸消瘦。它整天倦怠地蜷縮在地上,每當有人走近,它那充滿渴望和不安的眼神就顯得無助而憂慮。伊尼斯不忍心,將它引導到房間內,為它鋪上柔軟的毯子。

  伊尼斯常常輕撫它的背,撫摸著它的毛發,摟著它的脖子。在它無措而困惑的眼神中,伊尼斯看到了十歲時母親剛離世時的自己,那種靈魂被撕裂的悲傷。

  盡管航程比預期的漫長,但戰勝了藤蔓似乎激發了所有人的鬥志,沒有人抱怨。偶爾,伊尼斯也會登上甲板,雖然獵人們都不是水手,但看起來船的操作還算得心應手。

  幾乎每天晚上,他都會夢見母親和藤蔓,有時母親會變成藤蔓,有時藤蔓又變成母親。

  獨自一人時,他會取出那本獸皮書,翻到關於海妖的那一頁,試圖從那堆陌生的文字中找出線索,但每次都無功而返。他還找來紙和筆,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將地圖上的眼球複製了下來,仔細研究那些點的位置。

  或許那些小點代表著和沼澤裡隱藏的相似的線索,那些大點又意味著什麽,這張地圖到底有何意義,迷宮中又會有什麽等著他?或許只能等他從灰崖島回來,去比拉港找喬安,看她是否能解讀其中的奧秘。

  索利斯每天都會來看望伊尼斯,有時呆得久,有時匆匆而去。他時而簡單地打個招呼,時而坐下來自言自語。索利斯對前往灰崖島充滿期待,堅信在他的領導下,他們必定會成功,而他的名聲將傳遍特諾大陸。

  雖然對他的豪言壯語不感興趣,但伊尼斯還是提醒他,灰崖島上可能會有像藤蔓一樣難以戰勝的怪物。

  不能再強迫自己獨自行動,無論如何,伊尼斯都必須確保自己能夠活下來。在擊敗巨蟒之前,所有人都必須活著。

  這個夜晚,艾柯建議他走出房間,感受一下外界。月光灑在黑暗的海面上,照亮了一片閃爍的銀色波紋。海面上微弱的波瀾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宛如無數顆星星在水面上跳躍。仰望天空,星星點點,璀璨明亮。

  天空和海洋在這裡交匯,仿佛兩個廣闊的世界相遇。自從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伊尼斯意識到自己只是這浩瀚世界中微不足道的存在。

  “卡穆,今天有心情出來了?”索利斯的聲音響起。他走到伊尼斯身旁,大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

  伊尼斯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後再次將目光投向海面。

  索利斯突然開始歌唱,聲音從輕聲低吟逐漸升騰至激昂高歌:

  “崇高的戈克國王,偉大的力量啊,

  此刻我們齊聚一堂,向您致敬和感激。

  祈求您庇佑勇敢的戰士們,

  他們為了我們的自由和安全,英勇前行,甘願舍生。

  賜予他們力量和勇氣,堅定不移於戰鬥,

  在困境中庇護他們,照亮黑暗中的道路。

  保佑我們的軍隊和水手們,使他們遠離危險和傷害,

  賜予智慧和指引,

在艱巨任務中獲得勝利。  我們懷著感恩和團結之心,將勇士的火焰相傳,直至永恆。”

  “今天是戰士節的最高日,也是節慶的巔峰時刻。”他說著,語氣中帶著輕輕的歎息,每個字都如溫柔的弧線般鋪展。

  對於這個節日,伊尼斯心中有些印象,心中默算,發現自己離開家竟已經快要兩個月了。像索利斯這樣漂泊在外四處尋獵的人,不知已經多久沒有回家了?

  在這之後的第三天,他們終於抵達了灰崖島。這座小島被茂密的熱帶雨林所籠罩,高大的樹木直插雲霄,形成了一片蔥綠的天幕。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斑,將整個島嶼染上神秘的綠色。

  索利斯已經在船上詳細解釋了大家的任務分工,所有人很快進入了狀態。

  他們穿梭在高聳的棕櫚樹和翠綠的蕨類植物之間,空氣濕潤而悶熱,微風輕拂著伊尼斯的臉頰,帶來一絲涼意。他小心翼翼地踏在柔軟的泥土上,盡量減少自己的蹤跡。

  盡管有人負責偵查,伊尼斯仍然留心觀察周圍的環境,注意樹木上的刮痕、飛鳥的啼鳴以及地面上的動靜。根據索利斯的計劃,他們登島後將先找到一個適合過夜的地點,然後在第二天展開詳細搜索。

  他們很快找到了一個適合休息的地點,在清涼的樹蔭下搭起簡易帳篷,點燃了篝火。阿爾瓦和索利斯捕獲了一頭野豬,他們迅速剝下皮,解剖出肉塊和有用的部位,準備供後續食用和利用。

  艾柯與伊尼斯在樹旁坐下:“在我們那邊……看不到這樣的雨林。基本都是針葉林,再往北走就是苔原了。”她嘴裡叼著一根草,轉著手中的面具,臉上帶著微笑。

  伊尼斯眼疾手快,把那根草抽了出來。

  艾柯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幹嘛?”

  “鮮綠色,橢圓形。”伊尼斯把草在艾柯眼前揮了揮,“流泉草。如果你想讓屁股流泉,那就拿回去吃吧。”

  艾柯身子一抖,奪過草扔到一邊:“……怎麽有這麽邪惡的東西!”

  她突然轉向伊尼斯,臉頰貼近他的頭頂,問道:“我說小伊尼……你這麽年輕,出來這麽遠,家裡人不擔心嗎?”

  為什麽她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伊尼斯用力推開她的頭:“與你何乾?”

  艾柯愣了一下,然後尷尬地搖搖頭:“只是突然想到而已。別那麽凶嘛……算了……”

  伊尼斯捏了捏鼻梁,暗自責怪自己太敏感。

  “你明明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 怎麽一點也不像個孩子。”艾柯嘟囔著。

  十五六歲?他都已經二十了,她是對自己有什麽誤解?伊尼斯正打算開口,突然一名獵人大聲叫道:“這裡有個洞穴!”

  薛西斯率先進洞探查。不一會兒,他的聲音從深處傳來,每個字都在空氣中回響,仿佛有無數回聲在回應著:“這裡有寶石!”

  整個營地一下子熱鬧非凡,歡呼聲此起彼伏,大家都興奮而充滿期待。然而,不出半分鍾,薛西斯的尖銳顫抖的尖叫聲劃破了空氣,它在洞穴中回響,回音不斷地交織和擴散。

  索利斯立刻推開身旁的獵人,抽出劍準備衝進洞穴。但泰拉比他更為迅猛,揮舞著手斧衝向深處。不多時,他已氣喘籲籲地拖出了薛西斯和受到驚嚇的白猴。

  薛西斯的狀態令人驚駭。他的身體劇烈抽搐,仿佛被一股瘋狂的力量所侵襲。

  鮮紅的血液似乎在他的體內湧動,毛孔迸發出鮮紅的血滴,紅腫的眼窩中流淌著一道血色河流,鮮血從鼻腔、口腔和耳朵中湧出,滴在地上,形成一串串血珠。

  更加可怖的是,他的右手發生了可怕的變化,手指變得尖銳而扭曲,手掌覆蓋著粗糙的鱗片,猶如一隻可怖的爬行動物,而這些鱗片仍在不斷蔓延,向著手腕處擴展。

  “救救我……求你……”他無助地低聲喘息,聲音含糊在血中,“卡穆……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聲音支離破碎,充斥著恐懼和絕望。

  伊尼斯抽出短劍,毫不猶豫地砍下了他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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