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已模糊)
這一刻,花朵綻放在晨曦的溫柔。
願幸福和勇氣一直陪伴著我們。
——遺落在路邊的日記,所有者未知,原文為舊精靈語
……
她怎麽知道?
伊尼斯腳趾緊緊抓住地面,思考著如何迅速逃離。艾柯戲謔地注視著他:“我也是從巴拉查村來的,小伊尼……你騎馬真的好慢,之前沒騎過吧?”
“那個女孩……她的父母可是找瘋了呀。我只是輕輕一問,她就把什麽……都說出來了。”她閉上眼睛,雙手掌向下,做了個浮動的手勢。
催眠。伊尼斯差點咬碎了後槽牙。
人群在短暫的沉默後重新恢復嘈雜,聲音直衝他而來。
艾柯張開雙臂,挺直身體。她的身材高挑異常,估計接近兩米,超過了在場的大多數人。她繼續用柔和的聲音唱道:“別著急啊,各位……這裡還有更大、更具挑戰性的存在,巨蟒。就在灰崖島上……”
灰崖島?她到底打算做什麽?
這地方待下去絕對無益,伊尼斯猛地拉住艾柯的手,衝出酒館,將她按在一個角落裡,凶狠地盯著她:“你都知道什麽?”
艾柯卻不生氣,歪著頭笑了笑。
“我知道……我必須去,我也知道,你……也必須去。”她突然又搖了搖頭,“當然,我們想要的,不一樣。我……要救我的弟弟,而你……”
她的表情稍微恢復正常:“人皆有隱秘……我尊重你。我們可以合作。”
她又有什麽目的?伊尼斯懷疑地看著她。
“我要找到那個石碑,可能會有……讓我弟弟恢復的線索。但島上潛藏著一條巨蟒……它偶爾會到海裡,但大部分時候都在陸地上。它的身軀巨大異常……”
她繼續解釋:“我的想法很簡單……引他們去殺死巨蟒,然後我們去探查石碑,我研究了很多腐朽精靈的東西……雖然都是民間傳聞。”她無奈地笑笑:“我……的身份,有些地方對我不太友善。”
他們有著相同的目的地,都是那座石碑。她希望尋找到拯救弟弟的方法,而伊尼斯渴望尋找迷宮的線索和信中所提的謎題。伊尼斯想,他並不需要從那裡帶走任何東西,若艾柯想要,待他記下線索,完全願意全部交予她。
這樣明了而單純的合作關系,伊尼斯自然是一口答應。
“那麽……小伊尼……合作愉快。”她戴上面具,優雅地對伊尼斯彎下了腰。
艾柯詢問伊尼斯曙暮沼澤的事,想到她已經從喬安那裡了解過,伊尼斯也就實話實說。
在一番溝通後,伊尼斯詢問:“這附近是否有武器店?”按照艾柯所述,巨蟒可能有接近百尺。若果真需要與巨蟒交戰,匕首不夠用,既然這裡獵人成堆,想必是有武器店的。
艾柯點點頭,領他走進了酒館後面的一家店鋪。他一眼就被牆上掛著的一把深藍色短劍吸引住。他示意老板把它取了下來,然後仔細觀察。
劍身散發著深藍色的金屬質感,微小的碎片透過劍身閃耀著寶藍色的光芒。劍柄由黑色皮革包裹,上面鑲嵌著銀色符文。
“您眼光不錯,這是一把星刃,由天石鍛造而成,實為難得的佳品!”老板稱讚道,“既然您懂行,我就特別優惠,五十八金幣就能擁有它!”
……五十八?
伊尼斯心頭默數著剩下的錢幣,只剩下七枚金幣和三枚銀幣,
幾乎都在巴拉查村花光了。 他看了一眼艾柯,輕咳了一聲,打算開口向她借錢。然而,艾柯一眼就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尷尬地笑了笑,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說:“小伊尼……我手頭還有三十四枚金幣,加上你的……夠不夠?”
伊尼斯一臉鬱悶。
艾柯拍了拍他的肩膀,掏出一把金幣拍在桌上:“老板……我們先付一半定金,十天內給我們留著。”接著,她伸出修長的手臂摟住他,笑道:“小伊尼……走吧,姐姐帶你打獵。”
雙人配合必須得相當默契,既然他們將來要合作,磨合是不可或缺的一步。伊尼斯想,通過打獵來訓練也不是壞事。
次日,他們登上了溫泉後面巍峨的赫法山。艾柯建議先向高處前進,因為低海拔地區的獵物往往是黑熊等大型猛獸,而高山區域通常有更多的小型動物和草食性動物。
這裡的空氣比深紅森林要舒暢許多,參天的樹木高聳入雲,紛繁的藤蔓和蕨類植物纏繞在樹木和岩石上,微薄的霧氣和水滴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鳥兒和昆蟲的歡快叫聲在森林中回蕩。
往上走,樹葉逐漸變成紅色和橙色。
此時正值秋季,但比拉港常年在二十五到三十度之間,伊尼斯幾乎感受不到四季的變化,而碰巧他最近一次的巡醫錯開了秋季,因此有一年多沒有見過秋天了。厚厚的落葉堆積物形成了柔軟的地毯,伊尼斯撿起一片金黃的樹葉,在陽光下撚動著葉柄。
艾柯溫柔地看著他,看著秋日陽光透過林間的樹葉,在伊尼斯黑色的長發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看著陽光穿透他額前的細碎發絲,為他白皙的皮膚增添了一層微弱的金色光暈。
她想起自己在巨船廣場第一眼見到伊尼斯的時刻。他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細膩的發絲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上,皮膚潔白如雪,仿佛從未照射過陽光。他的長相顯得稚嫩而純潔,似乎還未褪去童年的柔軟。
但他的眼神帶給她一種令人難以捉摸的距離感。在他的眼底,沒有輕率的情感湧動,只有一片平靜的海洋,不受外界波瀾的干擾。
這不該是個孩子的眼睛。
絢麗的落葉在微風中如火焰般翩舞,伊尼斯輕笑著,伸手輕輕接住一片橙色。
艾柯一怔。伊尼斯的眼睛跟著輕微的笑容一起亮了起來,整個面龐仿佛被溫暖的陽光灑滿。
這才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的笑容。
伊尼斯並不知道二十歲的自己竟然被當作一個未成年,悠閑地享受著風景。
艾柯回過神,戲謔地取笑伊尼斯:“小伊尼,你是不是從沒經歷過真正的冬天?……我從戈克要塞來,那裡四季分明。刺骨的寒風……從海面上呼嘯而至,碼頭和船隻都被厚厚的冰雪覆蓋。雪鷹在天空中翱翔……飛翔的景象,我多麽渴望再一次目睹呀。”
看來她以為自己從未出過遠門,但伊尼斯也懶得糾正她。
“你的弟弟留在家裡嗎?”伊尼斯留意到不遠處有一些五彩斑斕的野花和奇特的蘑菇,蹲下身子仔細觀察。
“對呀,等我回家。”艾柯咯咯笑著,伸手薅了一把他的頭髮。伊尼斯甩甩頭,站了起來。不知怎地,她的親近並沒有讓伊尼斯感到反感。
“我說……”伊尼斯略帶無語地看著她的臉,“一定要戴面具嗎?”
平時隱藏身份戴面具能理解,打獵的時候戴這種小醜面具,用來恐嚇動物嗎?
他看不見艾柯的表情,但他知道艾柯一定在笑:“哦……這只是一種個人特色。”她單純覺得好玩而已。
“你不缺這個。”想了想艾柯接近兩米的身高,如同瘋子般上下起伏的語調,以及她在東斯西的風評,伊尼斯諷刺她。
“好了……別聊了。我聽到聲音了。躲起來……”艾柯毫不在意伊尼斯的諷刺,從背後拔出一支箭,“開始賺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