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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域炎影》第6章 小醜面具
  金發如日出閃爍,長劍如流星光軌。

  ——《悲歌》

  ……

  雖然伊尼斯沒有將信帶出來,但他確信這兩者完全相同。他在地圖中曙暮沼澤的附近尋找著,發現在西斯西國的西南部的灰崖島處,也存在一個光點。那是離這裡最近的地方。

  他立刻下定決心,不返回比拉港,他所居住的海港,而是從這裡直接出發前往灰崖島。

  他毫不停頓,迅速準備好所需物品,並根據這次的經歷做了一些補充和改動,並額外購置了一把短劍。他不抱希望地詢問是否有關於短劍的學習書籍,竟真的找到一本基礎教學書。

  準備妥當後,他想起在出發前,喬安曾提過自己對腐朽精靈很感興趣,於是前去找了喬安:“如果你仍對腐朽精靈感興趣,就將獸皮書的文字抄下,帶回比拉港。”

  喬安點了點頭,隨後摸了摸鼻子:“我不纏著你啦,你要小心。”

  “等商隊經過,你就隨商隊回去。”他轉身離去,但在房門口停下了腳步,“謝謝你,喬安。”

  他沒有回頭,因此沒有看到喬安燦爛的笑容。

  第二日清晨,伊尼斯沒有與喬安道別,獨自騎馬啟程,他計劃沿著平坦的巴魯克塔斯大道向西前進,然後轉向西南,穿越廣袤的草原,最終抵達切利村。在那裡稍作休整後,他將繼續前行,橫渡內拉海,直奔灰崖島。

  三天后,他來到了山腳下附近的一處溫泉。這個地方旁邊有幾家酒館和旅館,他決定在此暫住一晚。既然選擇了放松,他便不再強迫自己時刻保持緊繃的神經,而是放下行囊,前往溫泉。

  這個溫泉被稱為藍寶石,因為它在陽光下閃耀出寶石般的藍色而得名。伊尼斯踏入溫泉,溫熱的水柔和地包裹著他的身體,壓力和疲勞似乎隨著溫暖水流的流動而消散。

  他微微眯起眼睛,仰頭靠在溫泉邊,聽著其他人微弱的笑聲和輕聲交談。

  恍惚間,有一件紅色的東西停在他的視線前。他懶散地睜開眼睛,看見一個誇張可笑的小醜面具。

  那紅色的鼻子誇張異常,兩隻眼睛被塗抹上了明亮的藍色和鮮豔的黃色,眼睛下面的胭脂紅唇扭曲成了一個怪異的笑容,露出尖銳的牙齒。

  “伊尼……斯,”面具稍稍一歪,露出了一隻月牙般的眼睛,“對吧?”

  伊尼斯伸出手,輕輕地抓住了那個面具。面具的主人並沒有用力,所以他輕松地把它拿開了。面孔瞬間讓伊尼斯想起了一個熟悉的人,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她正是巨船市場的艾柯。

  那日,他前往巨船市場,去納德叔叔的店鋪購買藥草。納德叔叔突然對他的匕首感興趣,他便拿出來向納德叔叔展示。

  這把匕首已陪伴伊尼斯多年,來自埃西的斯蓋堡,那時他正在當地巡醫。初見這把匕首時,乍一看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粗略觀察下去,它的光澤似乎不如剛才看到的其他刀劍。但將它拿近一看,似乎有一層輕薄的霧氣籠罩著刀刃,這層霧氣非常稀薄,似乎幾秒鍾就會消散。

  “這是暗影纖維,來自戈克的克姆村。關於那裡發生的事情,我們都知道。這種纖維在那些死者的傷口中被發現。學者們研究了數月,證明它本身並沒有毒性,但它具有出色的藥水吸附能力,並且非常堅韌,難以損壞,即使火焰也無法對其造成任何影響。”

  正當伊尼斯向納德叔叔介紹時,幽靈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幾乎就像是貼在耳朵旁輕聲細語:“來自彼方的邪物……你確定要使用它嗎?”  這個女人身材異常高大,擁有橄欖色的粗糙皮膚、深邃的眼窩和寬大的鼻翼,看起來估摸有三十余歲。

  她的手中捏著一個面具,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全身掛滿了各種飾物,包括骨頭、羽毛、水晶,以及一些伊尼斯無法辨認的物品。

  納德叔叔將其趕走,告訴伊尼斯,她名叫艾柯,正在尋找能幫助她的人,解救她的弟弟脫離地獄邪教的魔掌。

  “艾柯。”伊尼斯將視線收回,玩弄著面具。

  艾柯咯咯地笑了:“啊,被記住了,非常……榮幸。”她說話的聲音像是在吟誦,時而拖長,時而短促。

  伊尼斯轉過身,面對著她,把面具放回她的手中:“你好。”

  “你好……”她用面具遮住了半張臉,怪異地咧嘴笑著,“待會……來喝一杯?”

  在充分地放松後,伊尼斯回到了酒館,與艾柯碰面。伊尼斯在她側面坐下,嗅了嗅酒杯,然後將它推到了她面前:“我要水。”

  艾柯修長的手指如撥琴一樣輕敲著酒杯,然後一飲而盡。她將酒杯放下,手肘撐在桌面上,靠近伊尼斯,用舌頭舔了舔唇角上的酒漬:“啊呀……小伊尼……真是個乖孩子。”

  伊尼斯對於她突如其來的親昵稱呼並未有所反應,只是將椅子稍微往後挪了挪,去找老板倒杯水。 他回來時,艾柯正百無聊賴地翹著腿。

  “有話要說?”伊尼斯問道。

  艾柯睜大了眼睛,一臉無辜地說:“沒有呀,我就是……你陪我坐著……就好了。”

  既然她這麽說,伊尼斯也就不再理會她。他小口喝著杯中的水,聽著酒館裡其他人的交談。這家酒館名叫“跳舞的獵人”,正如其名,這裡的客人大多是獵人。

  “索利斯,聽說你是從戈克北方來的?”

  那位名為索利斯的男子答道:“是啊。”

  另一位客人加入了對話:“索利斯,我們都聽過你的傳聞。據說你殺死了一隻巨獸?”

  “是的,那是一頭狂暴的霜狼,身軀高大,皮毛如雪。我花了幾天的時間才成功擊敗它,真是一場艱苦的戰鬥。”

  艾柯站了起來,拿起酒杯走向索利斯,彎下腰碰了一下他的酒杯,輕聲笑道:“噢……英雄……怎麽從西大陸來到這裡?”

  這位索利斯看起來相當年輕,似乎沒比伊尼斯年長多少。他豪爽地回擊了一下酒杯,一口氣將酒喝乾。

  “我偶然聽聞這裡有一隻黑色巨鹿,黑曜石般的鹿角,紫水晶般的眼睛。”他越說越激動,“多麽獨特啊!我必須親眼見到它,斬斷那對鹿角!”

  黑鹿?伊尼斯迅速轉回頭,不再看他們,卻聽到艾柯發出尖細的哀歎:“哎呀……索利斯英雄……你的獵物呀。”

  一隻手輕輕捏住了伊尼斯的肩膀,伊尼斯抬頭,看見艾柯傾斜著身體,靠在桌邊,歪著頭高聲笑道:“被我的小伊尼……奪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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