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匣,內藏異域生靈之心,激化人欲,令其狂熱不已。
——《黑暗之影與其眾仆》
……
腐朽精靈,它們早在萬年之前就已經滅亡。那場戰爭造成了巨大的傷亡,腐朽精靈的族人一個都沒有幸存下來。有些人認為他們已經被徹底抹去,但也有人相信,那些幸存者進入了某個未知之地,也就是喬安提到的“那個領域”。
喬安略微與伊尼斯拉近距離:“如果符石真的存在超乎常理的神秘力量,那麽石島很有可能是符石陣啟動的結果。但觸發符石陣需要特定的儀式,六年前的士兵們是怎麽觸發的?”
伊尼斯用手指在掌心畫了個圓圈,然後在圓圈附近點了六個點:“在這裡扎營,合適的地方不多。”
喬安一愣,隨後猛地倒吸了一口氣:“他們只能在沼澤外圍繞成一圈!”
伊尼斯閉上眼,腦海中浮現了畫面。夜幕降臨,士兵們圍繞沼澤搭建篝火休息。
在無意識中,他們的營地布局形成了一個祭壇的模式,然而他們並未意識到,自己已被卷入一個祭祀儀式的序列中。黑色的火焰在沼澤中燃起,無數淒厲刺耳的哀嚎和尖叫擊穿沉寂的森林。隨著祭祀達到高潮,一座岩石島在黑煙從沼澤深處升起。
次日清晨,他們在沼澤地周圍找了個相對低窪且靠近淺水池塘的位置,用稍粗的樹枝松動雜草和植物的根部,並用雙手將其拔除。接下來,又用樹枝將石頭推開,再用手將其挪移。
他們清理出了一個可以容納兩人躺下的區域,然後用樹枝和雙手平整土地,清除殘留的根系和雜物。
完成了這些工作,喬安已經累得筋疲力盡,甚至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於是伊尼斯自己去符石附近布置好火堆。
在點燃最後幾個火堆之前,他幫喬安更換了布條,並在附近找了一種叫翠湖草的植物,將其綁在她的傷口上。這種植物的葉片上有微小的凹陷和細小的絨毛,具有防水的作用。
最後他們把外衣和一些布條浸濕,用來捂住口鼻。一切準備就緒後,伊尼斯點燃了火堆。
起初,沒有出現任何反應,他們耐心等待片刻,突然,周圍的空氣開始彌漫起薄霧。原本寂靜的石頭漸漸散發出陣陣黑煙,從石縫中緩緩上升,緊隨其後的是黑色火焰的燃燒。
這些火焰在石頭表面緩緩舞動,發出低沉的咆哮聲。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扭曲而詭異,一座岩石島開始從沼澤淤泥中緩緩升起。
黑色的火焰圍繞島嶼形成牆壁,使他們無法看清它的全貌。島上的岩石不斷冒出黑煙,火焰從裂縫中湧出。
這樣的景象讓伊尼斯感到震撼,但很快他回過神來。
“怎麽上去?”伊尼斯與喬安同時開口。喬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後傻笑著看著他。
正在他們陷入深思之際,石島上的火焰漸漸黯淡,它們的舞動逐漸減緩。黑色的煙霧從岩石中彌漫出來,但不再是燃燒的火焰,而是一種陰霾的灰色。這股灰色煙霧緩緩地彌漫開來,籠罩著整個石島以及周圍的沼澤地。
伴隨著火焰的逐漸熄滅,石島開始緩緩地下降,逐漸接觸到沼澤地的泥濘,陰霾也逐漸散去,露出岩石的紋理。
看來他們需要穿越這片沼澤。伊尼斯從背包中取出繩索,在一棵樹上打了個堅固的樹結。
剛剛完成結繩,他就注意到喬安正在眨巴著閃亮的眼睛看著他:“好厲害!我都還沒看清你的動作,
你就弄好了!” 伊尼斯沒有回答她,而是快速將她和自己牢牢地綁在一起。留她一人在沼澤外,難保會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把繩子損壞。接著,他遞給喬安一根較長的樹枝:“下腳之前先探路。”
他們小心翼翼地前行,穩穩地踏上了石島。島上的地面由堅硬的岩石構成,呈現出多種顏色,從深邃的黑色到灰色、棕色和紅色的斑駁紋理。一些巨石突兀地矗立著,分布得異常不規則。
這個島並不算太大,他們繞了一圈,除了石頭,什麽都沒有。
伊尼斯皺著眉頭思索著,通過儀式顯現的石島不可能毫無意義。他伸手撫摸了一根巨石,感受到了它光滑而略帶冰冷的質感。
他仔細觀察著石頭表面的紋理,又指關節輕輕敲擊了一下,巨石發出微弱的聲音。接著,他將另一隻手也放在上面,再次敲擊,感受到細微的震動。
他示意喬安也試試。喬安反覆敲擊了幾次,然後說:“看看其他的石頭怎麽樣。”
他們一一感受了這六根石柱,每根石柱的音調和震動頻率都有明顯的差異。然而,這些差異意味著什麽,伊尼斯感到困惑,隻好隨意地敲擊著石柱,試圖找到答案。
這時,喬安一手摸著石柱,另一手放在胸口,發出了一聲低吟。她逐漸降低音調,最後紅著臉向伊尼斯求助:“我唱不下去。”
伊尼斯明白了她的意圖,效仿她的樣子開始低吟,一點一點調整音調,直到他胸腔的共鳴與石柱的震動頻率相近。他重複這個過程,嘗試了其他的石柱,幾乎可以確定,這些石柱與音調有著密切的聯系。
他一一記錄下各自的音調,然後問道:“你有什麽想法嗎?”
喬安搖搖頭,她皺眉努力地思考著,把頭髮抓得亂糟糟。她站在兩根石柱之間,左右交替地敲擊。恰好此時風停了,他們能夠清晰地聽到敲擊帶來的低沉聲響。
“啊!”喬安短促地驚呼,“小黑!”
見他面露疑惑,喬安繼續解釋:“是黑鹿。那天晚上聽到的聲音,不是一開始的嘶嘶聲,是後來的,雖然被很嘶啞的吼叫蓋住了,但我還是能聽出來。當時沒太在意,現在回想起來, 好像是有規律的!”
“你還記得?”
“當然!”喬安得意地說,“我的記性一直都是最好的!”
他們按照旋律敲擊石柱,當喬安敲擊了最後一根石柱,周圍的空氣開始顫動,伴隨著微弱的聲響,石島的中心開始塌陷。他們迅速蹲下,緊貼著石柱。然而很快,一切恢復了平靜,他們站了起來,走向石島中心。
伊尼斯移開石塊,露出了一個黑色的盒子。這個盒子是用黑曜石製成的,它的顏色和光澤讓他不禁想起那頭黑鹿的鹿角。它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吸引力,吸引著他的目光。
伊尼斯的感知開始收窄,四周變得陰暗。瞬間,他感到孤獨和絕望。盒子中似乎傳來微弱的聲音,緩慢而低沉,如同被風吹過的墓地中傳來的死者低語。
“打開我……打開我……打開我……”
它引誘著他去撫摸它。
“我會帶給你……親密……”它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多重存在的聲音在交織,“溫暖……打開……”
伊尼斯感受到一種無比的親密和溫暖,仿佛有柔軟的手輕輕地擁抱著伊尼斯。他的內心充滿了滿足和安寧,感覺自己被愛所包圍。然而,突然間,一切被強行剝奪。
就像疾病強行奪走了他的母親。從此他再也不奢望、也不需要獲得愛。
“打開……”
“打開你,就能擁有愛。”伊尼斯笑了,手指沿著盒子的刻紋輕輕劃過。下一秒,他的眼神變得冰冷,手指猛然按在盒子上,指尖發白,“可笑。”
他隻信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