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楓葉從樹枝上脫落,風載其形,雲幻其影,飄過遠山,劃過長空,來到了一片寂靜的山林。
它搖曳著,曼舞著。
突然,一陣鋼鋒襲來,將它斷為兩段。隨後而來的是一根鐧,擊散了它的殘片(隨風而逝)。
是一位少年,樣貌清秀,只有六七歲的樣子。此刻,他正跳騰於半空,雙手持鐧,飄飄渺渺好像一位謫仙,攜帶著千鈞巨力,自上拭下似一尊武神下凡。朝下方一人砸去。
只見那人身形敏捷,身子輕輕一顫躲過了這一擊,順勢提膝,一腳正中少年下腹,踹飛了他。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他顯得無比從容與優雅,周圍的一切都仿佛與他融為一體,樹林間的一花一樹,一草一木都在和他共鳴。
一陣微風襲來,揚起了他潔白的長袍,吹散了他及腰的秀發,顯得無比灑脫。他看起來像只有二十來歲的青年,但雙眸中卻蘊含著無盡的滄桑與悲涼,俊俏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哈哈哈,我的大徒兒進步不小嘞。但是,還是太年輕嘍~不知變通。”
他的話語雖然輕飄,微微嘲諷中帶著一絲欣慰。但每個字都會讓聽者情不自禁的銘刻於心。
他的每一個動作雖不強勁但卻散發大威嚴。
“得了吧,堂堂幾千年的老仙人,就知道欺負小輩!”少年憤憤不平的嚷到,並再次掄起雙鐧再次向青年攻去。
“看在你修行甚淺的份上,只要碰到我一下就算你贏吧。”青年嘲諷到。他又一次漂亮的閃過攻擊,並伸了一個懶腰。
打著打著,師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二人之鬥他感覺有些似曾相識,無數回憶湧上心頭。
兩個模糊的身影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清晰。是兩個少年在切磋,其中一個與他有幾分相像,只是更加稚嫩幼小,另一個人則與對面的少年一般無二。
二人的一招一式,身影逐漸融合,融合,融合。師父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反應也有些遲鈍。使少年漸漸適應了他的速度和技巧。二人此時勢均力敵,難解難分。
與此同時,在不遠處,一塊青石上坐這一位飄然若仙的女子。她身穿灰色長袍,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或許,你可以晃他一下。”她低聲道,但她的話語貌似只有少年一人聽得見。師父對此毫無察覺,甚至在幾次躲閃時視線偶然看向青石方向也毫無反應。
少年對師父的不察覺則見怪不怪,聽取了她的意見。
他揚起左手鐧,走神的師父下意識抬起右手格擋,他忽的一變鐧招擊其下盤,青年一驚連忙抬腿。少年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叮鈴哐啷之勢輪動右手鐧向他劃去,師父後躲不及,一個踉蹌差點坐在地上。
他頓時驚起一身冷汗,回過神時,鼻梁前多了一條紅色的細絲。(看到他這副狼狽樣子,遠處的女子噗嗤樂了一聲)可他並未再動,少年卻被一股強大而神秘的力量一瞬間震飛出幾十裡,仍在空中飛。師父暗叫不好,身影一閃,回到地面懷中多了個少年,少年在不住的乾嘔。
“好哇好哇,咳咳咳,好,咳咳,哇,打不過就動仙力耍賴是吧,咳咳咳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
“身體沒別的事吧,這是我在無數歲月修行下自己練出來的肉身本能,我自己也難以壓製。”
少年對他怒目而視,欲言又止,兩人安靜了一會。他突然露出了得意,邪惡的笑容,道:
“不管怎樣,
反正我是碰到你了,你輸嘍~” “啪”他被丟在了地上(當然,師父沒用力)。
“誒呦呦呦呦,疼”他不住的呻吟。
“小子,你不要太得意了,只是小有小就,就開始飄,如此囂張真是太不像話了。”
“你可知?我這是在故意壓低境界的情況下,從仙道降人道精神記憶再次用我荒廢了幾千年的三魂七魄來承載,這個的難度和壓力是很大的連正常思考都費勁兒,更別說走神了。我又不得不放棄了很多,這才讓你得逞,真是不夠廉恥啊,年輕人耗子尾汁!”
少年則是不以為然,反駁道:“你積累了幾萬年的道行,手段肯定不止於此,還在這裡欺詐與我。還有,不管怎樣,你答應過我,只要碰到你就成,這麽大的仙不會是個大騙兒吧~”
聽到這裡師父無話反駁,舔了舔嘴唇,過了一會。
“好好好好,兔崽子長本事了是吧!還罵為師,我好歹收留了你,把你拉扯這麽大,教你習武,學文。就是為了你現在對為師不敬嗎?!這是大不孝。”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是贏了的。”少年有些惱怒。
看到他凶巴巴的目光,青年笑了,欣慰的說到:“行行行,算你贏了算你贏了,真厲害呀!好了,快回去和天明一起去準備晚飯吧。”說著,摸了摸孩子的頭,他趕忙躲開,朝山林另一邊的一間小房子跑去。
師父微笑的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幾道白氣在他眼前匯聚,使他的雙瞳更加有神,光耀。
時間在他的眼中仿佛靜止了,開始倒流,倒流,倒流,直到他與少年切磋時的場景。
他盯住少年這時,就見少年腹中燃有一團刺目的火焰,強大如他,一尊半腳已踏入可以代表天意的仙,也不得不稍眯眼睛。
但他卻很鎮靜,顯然這不是第一次觀察,他對這團火有著獨特的感情(見,彌留卷第一章還沒發布,我會盡快的),對它很親近。
“很像很像,一般無二。真是個奇跡,這就是他,不會的,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轉生?輪回?涅槃?…………夢?”
他沉思了許久,回過神來時,已經進入深夜,但他並無慌亂。
稍稍揮手,美麗的晚霞已經灑在了他的身上,很溫暖,很輕柔,很美麗。
“嗯,這個時候差不多了。”正嘟囔著,他一腳跨出,
前面是一張大圓木桌,上面雕刻著古老,神秘,美麗的花紋,是小葉紫檀製的。這時,上面已經擺滿了美味佳肴。
漫舞的燈燭照著色美的佳肴,飯香彌漫。
他深吸一口飯香,“今晚的美味真是不錯啊,真香!是我最愛的全羊宴。”說到。
以他的修為,人世間能讓他動心的佳肴已經近乎沒有,但這時的他也不禁流出口水。他咽了咽,身子一仰坐在了椅上。先前與他一起的少年這時從房門進來手中拿著三對筷子。
他對突然出現的師父並不吃驚。“終於回來了,真會挑時候,就不能幫一下我和天明打個下手?”他埋怨到。不緊不慢的把手中的筷子遞給了師父一對,在空位上放了一對,自己一對。
“哈哈哈,真是辛苦你們了,我不是故意來晚的,只是怕我拙劣的廚藝褻瀆了天明做的超絕美味。”
少年正要反駁,一個珠圓玉潤的聲音打斷了他,“哈哈,師父說笑了,徒兒只是隨便做做罷了,哪敢承蒙師尊如此抬舉。若沒師父提供的這麽好的食材,我怎能做出如此美味?”
從門口又走進來一個男孩,生的十分清秀,皮膚白嫩,活像一個銀娃娃,頭上有一對絨絨獸耳,身後拖著一條大大的尾巴。
眼神中透出了無盡的天真與淳樸,他正說著,退去身前做飯用的小圍袍。走到椅前坐了下來。可愛的獸耳時不時抖動一下。
“嘖嘖嘖,你聽聽你聽聽人家獨天明,多會說話,廚藝也不錯,人又如此謙虛,再瞅瞅你,左一個老頭子,右一個大騙兒,我看啊就是欠收拾!”師父說到。
少年有些生氣,說:“明明就是你先耍賴的,哼!我不服!”
結果頭頂上無形的空氣凝聚成了一隻手,“咚”彈了他一下。
“服不服!”
“不服!”
這次的力道又大了一些
“服不服!”
“服!“
“哎呦~,師父~徒兒知錯了,服了服了咱趕緊開吃吧”說著他抓起一隻羊腿“亢嗤”就是一口。
另二人見狀也吃了起來。
整個房間裡洋溢著不絕的稱讚聲。
飯過三巡,菜過五味
“話說,清詡師兄和師父試煉的結果如何?”獨天明問到。
“那還用問,他還是太年輕了,壓低了六大境界還可以把他當猴耍。”
“哼,耍猴還被撓了,吹吧你。要不是你活那麽久經驗這麽足,如果同等道行我瞬間便可將你鎮壓。”
“要不是我走神,能讓你猴子偷桃?更何況你那撓的一下傷敵一十自損八千,而我眨眼便可愈合!”
二人爭論了許久,直到師父又亮出“空氣手”才收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師徒二人還挺像。
話風一轉,“師父,你是為啥走神啊?想啥呢?不是尋思著山外的小姑娘吧?”燕清詡問到,結果又被彈了一下。
“小小年紀不學好,放尊重點!”
“噗嗤”旁邊的獨天明笑了一聲,滿口噴飯。捂頭的清詡,轉頭的師父都在盯著他。
他立馬止住笑,故作嚴肅,拚命使表情凝固,安靜了幾秒。突然,他的兩隻耳朵搖了搖,再也憋不住了,笑趴在桌上, 兩人見狀,氣氛也舒緩了很多。
“師父,話說,你到底是想啥去了?能讓你這麽出神的事情少見了。”獨天明問。
師父沉默了許久。
然後用手指了指燕清詡。
“你像我的一位故人。”
“我?!”“他?!”燕清詡指了指自己。
看到兩個徒弟疑惑的目光時,他又補充道
“當然,只是很像,至於是不是他還需更多的證明,並且這個猜測很天方夜譚。”
他停了停,說“但是,我也找到了一些你是他的證據。”他又咽了一大口水,長出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當然只是一點證據,不可能是真的。”他在試圖說服自己。
“△原因過多,請轉彌留卷第二章目前還沒更新[黑臉],我會盡快的。”
說罷,他仰頭長歎一聲,“哎~!秋落不識風華雪,飄搖三魂四方遊。待到春來風吹撫,重出淤泥十方逢。”眼睛有些濕潤。
“也就是說我大概率是你兄弟唄。”燕清詡問。
“嗯。”
“那還不給我起來,把最後一塊羊腿給你兄弟吃,有你這麽對兄弟的嗎,還想讓我當你徒弟,成兒子輩了!”他吼道。
只聽“bia”的一聲,後面書友們自行腦補吧。[狗頭]
旁觀的獨天明樂道:“哈哈哈哈哈哈,師父我是該叫你師父呢,還是義兄呢?”他戲劇性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哎呦,這輩分可真亂~”
第一章完~“這可真是一件高興事,打這麽多字累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