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前有一件事，江克要跟紀先生確認一下，警方根據過去的信息，發現半年前曾經有一位學生跳河自殺了。這件事發生的很蹊蹺，那位學生是在學校外結束的生命，並沒有引起什麽軒然大波，學校把這件事壓了下去，就好像沒有發生過。

　　關於這件事的討論倒是有很多，有說女生是因為學習壓力太大跳河的，也有說是因為家庭原因造成的心靈創傷跳河的，更有甚者說是女生在學校裡收到不公平的對待希望河水來淨化她的冤屈。傳聞也僅僅是局限在傳聞裡了，並沒有什麽真實性，時間一長也就被人淡忘了。

　　最後一位訪談的對象是紀先生。

　　“紀先生你讓他們都回去吧，你留一下，我們警方有幾個問題要谘詢一下。”江克說的很客氣。

　　紀先生聽他說的話有點詫異，但還是照他說的做了，把學生都遣回教室了。

　　“江警官有什麽問題嗎?”紀先生坐下後開口道。

　　“你們學校是不是有位叫周小小的學生，她是劇社的?”江克眉頭緊鎖。

　　“是有這麽一個人，只是她人已經不在了。”紀先生的身體微微顫動，他沒有想到江克會過問這個。

　　“她死了是嗎?名單上沒她的名字誒。”江克的眼神裡充斥著一股淡淡的凶狠。

　　“嗯。”紀先生回答的很沉默。

　　“她跳的河。”

　　“這件事我記得當時學校把這個消息封鎖了吧，也不允許學生討論這件事，就好像沒發生過這件事一樣。我去查找了當時的消息，甚至沒有媒體報道，也沒有繼續探究原因。”江克一臉嚴肅地說道。

　　“十七八歲的少女突然有輕生的想法，很多時候和家庭學校是分不開的。我去看了這起案件的案底，那個女孩子家庭方面一直是放養的狀態，家人基本上和她分隔兩地，得不到家人的關心，女孩死的時候，她的家人出現了一樣，整個案件調查的過程也表現的很平靜。當時我們警方考慮最多的就是家庭的因素，認為這是她輕生最主要的原因。”

　　“這種事情發生在高中生群體這也很正常，要知道每年都有很多學生因為學習壓力大或者是心理上出現問題，沒有排解的出口，最終選擇了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江先生我不明白你想表達什麽，你是覺得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聯系嗎?”紀先生悵然地說道，他的語氣明顯比剛才更強烈了。

　　有學生出現這種問題，即使是發生在校外，如果被公眾關心了解的話也會在學生群體和家長之間引起軒然大波。學校層面對這些事情，通常的做法是控制住事態，封鎖消息，耐心等待有關部門的介入調查。紀先生表現的更加激進，他不希望舊事重提，希望這兩件事是沒有關聯的獨立事件。

　　“周小小是一個怎麽樣的人?”

　　“這我不清楚，當時警方也來學校調查過這件事，她的同學都說她是一個比較文靜的女生，平時就喜歡一個人獨來獨往的。”

　　“她什麽時候加入的劇社?”

　　“我想是剛開學的時候，只有那段時間我們學校的社團才會納新。”

　　“那她和劉睿雪是什麽關系呢?”

　　“一個社團的朋友吧，我不清楚。”

　　“她的死有什麽隱情嗎?”江克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他說這句話時眼睛直直地看著紀先生。

　　紀先生被江克突如其來的話語整不自信了，緊接著而來的是一股無處發泄的煩躁。

　　“這不是你們警方該去弄清楚的嗎，鬼知道她是為什麽死?我想這些問題不應該問我們學校，走極端的學生自尋短見的原因是各種各樣的，我們也沒有義務去弄清楚。”在連續的追問下，紀先生的情緒完全被江克牽著走了。

　　“好的。”江克簡單地回復兩個字，他仿佛對他的問題很滿意。

　　“對周小小這件事，你們學校的看法是什麽?”

　　“我們學校是不想讓這件事影響到學校的聲譽的，劇社發生這些事情我們也感到很遺憾。我們認為周小小是一起獨立事件和這件事沒有任何聯系。”紀先生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態度，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明顯流露出對江克的不滿。

　　“那會不會是你們劇社存在什麽問題?”江克追問道。

　　“沒有！我們學校的社團都是有學校指導老師的，我們有考核的。江警官我希望你對你說的話負責任。”紀先生用威脅的語氣說道。

　　“這也是有可能的，畢竟兩件事情都發生在一個社團裡，很難不讓人產生聯想。你把指導老師的聯系方式給我們一下，我們會秉公執法的，您放心，如果事情真如同你說的那樣那是最好不過了。”江克絲毫不對紀先生說的話買帳。

　　紀先生不再答應江克的話，低著頭，心裡盤算著什麽。江克也很識趣，既然被詢問者已經有點觸怒，也就不繼續進行下去了，和紀先生道了別，說了些客套話。

　　江克帶著馬小菲離開了學校。在離開的過程中，學校的校園裡明顯對兩人的目光有所增多，有學生湊出腦袋來看這兩位“外來客”。江克走路是帶風的，給人一種很精乾的感覺，盡管穿著便服，還是能感覺到他的警察范，學生們的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興趣。當然還有打量紀先生的，畢竟很少能見到他這麽灰頭土臉的樣子。

　　學校裡的梔子樹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洋溢著一股神秘的氣息，讓人感到著迷。這股香味讓你感到輕松愉快，也若即若離、飄忽不定。

　　“馬小菲，你認為這兩起事件有關聯嗎?”江克在車上開口道。

　　“我覺得有關系，著兩起事件發生的有點過於巧合了。我覺得這些小概率事件全發生在一起就讓人感到有點問題。”馬小菲慢慢地說道。

　　“我感覺這個社團充滿著古怪，我打算去了解一下他們社團的老師，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收獲。”

　　“我感覺不出來，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從他們老師入手。據我所知社團的指導老師一般是掛名的，應該和學生之間打交道不多吧。我覺得紀先生雖然說出來的話比較衝，但我還是相信他們老師沒什麽問題吧。”馬小菲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你說的也是。”江克回想起自己以前當社團負責人的時候，和老師基本上沒什麽交集，只有不得不聯系的時候才去找一下。

　　“今天那幾個跟劉睿雪的關系有他們嘴上說的那麽好嗎?你覺得誰最有可能在說謊?”江克撇嘴說道。

　　“我感覺晴侖有點假，謝飛鴻又給人感覺他是在裝，徐薑糖完全是在敷衍我們。但從他們的語氣裡，我感覺劉睿雪是那個支配他們的人，他們的關系一定不平等。至於誰在說謊，我只能說應該都有一點，他們表現的很不自然，就連紀先生也是一樣。”馬小菲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我覺得我們之前所有的調查對象都有所隱瞞，他們在隱藏著什麽，給我說不出的感覺。”江克喃喃道。

　　“你覺得我們查案的關鍵是什麽?”江克話鋒一轉。

　　連著幾個“你覺得”讓馬小菲有點痛苦，江克跟下屬說話像是一種審問，馬小菲稍稍地考慮了一下，回答道:“是殺人動機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換個說法，我們這些刑偵科的警察查案最需要的是什麽?”江克完完全全換了一個話題，變得語重心長起來了。

　　“我想是認真吧。”馬小菲脫口而出道，她變得有點茫然。

　　“這一點當然很重要，但有些時候光有認真的勁頭是遠遠不夠的，有時我們需要放慢腳步，查案過程中難免的疏漏可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獲。身為刑警，必不可少的素質是耐心，我們要保持自己的純潔性，不為別的事情所影響，這一點和搭石頭過河很像。我們需要一塊一塊石頭堆積起來，給自己找一條通路，過程可以慢一點，但是石頭得挑好石頭，沒搭穩就急匆匆地過河，只會得不償失。我們想要在自己選擇的方向上不斷尋找新的證據，證實自己的猜想。我們需要多一點耐心。”江克手握方向盤，眉毛輕微地抖動了一下。

　　“我們查案就是獵人打獵的過程，我們需要鎖定獵物，等待時機，一擊斃命，biu～”江克閉著一隻眼睛，手裡比出槍的姿勢對著馬小菲做動作。

　　馬小菲被江克突如其來的話語有所打動，她已經好久沒見江克說那麽多語重心長的話了。但是江克在她心目中確實是一個刑警的典范，她欣賞江克身上的倒不是耐心，而是那不要命的認真。

　　“所以今晚去喝一杯嗎?”江克這句話險些讓馬小菲破防。

　　原來他說那麽多是為了這個，聽了這話馬小菲對江克大跌眼鏡。不過她還是蹦出了一個“好”，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就是她也想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