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睿雪大二上的時候,江輝高中的換衣間發生過這樣一件事,書一在一場演出表演過程中換上了演出服,當表演結束回到換衣間的時候書一自己的衣服憑空消失了。而劇社換衣間的櫃子是每個人各配一把的,由各自保管,備用鑰匙在劇社指導老師那裡。照理來說是不可能有人能夠做到從書一的櫃子裡把東西拿走的。
為了這件事,書一鬧到老師那裡去,一口認定有人偷了她的衣服。當然這場鬧劇所有的劇社成員都受到波及,叫了各自的家長來。在場的人員全都否認拿過書一的衣服。教務處的老師沒有辦法,只能當眾用鑰匙把所有櫃子都打開。結果,一個個櫃子打開後,書一的衣服竟然原封不動地躺在自己的櫃子裡。那天書一她爸當眾給了書一一巴掌,讓她腦子靈清一點,不要耽誤他工作,給大家造成麻煩。這件事情本來應該到此為止了,結果教務主任在劇社成員的櫃子裡發現了煙、打火機、手機和一些違禁藥品。學校對劇社的部分成員做出了處分,劇社的指導老師也做了停職處理,從那開始劇社的物品也要進行定期的檢查。
關於睿雪談戀愛這件事,他們倆也是劇社認識的,大一就開始了。有一天放學後,教務主任在巡邏的過程中在畫室碰到他倆,當場就把他倆給抓獲了。為了這件事我也去了趟學校,見了男方的家長。對方家庭條件也非常好,我和對方家長相談甚歡,我對那個男孩子也很滿意就沒跟我女兒計較太多,只是在老師面前數落了她幾句,叫她別太過火。唯一讓我有所不滿的是那個男孩子,明明一米八的個頭卻躲在睿雪身後不敢見人,讓我覺得很懦弱。
“不好意思,江警官我是不是說的太多了。”女的說道。
“沒有沒有,您提供的信息對我們探案很有幫助。”江克擺出一副很有同理心的表情。馬小菲也乖巧地在一旁做記錄,時不時地點頭示意。
“我們想知道睿雪到底是因為什麽被人殺害的啊,她在我們眼裡一直都是不會讓我們操心的小女孩啊。這樣一個人怎麽會和凶殺案牽扯在一起呢?”劉她爸忍不住發話道。
“這個問題需要我們繼續把案子查下去才能給你們一個回復。”江克無奈地回答道,眼睛一眨不眨。
接著江克又對劉睿雪學習和生活方面進行了相關的詢問調查,得到的回答無不是一個滿分的女兒形象,至此對“受害人”的“家訪”到此結束。
江克走的時候給家屬們留了警隊電話,對受害者的遭遇表示同情,再次感謝了家屬的配合。馬小菲在一旁點頭示意。
開了車門江克一股腦兒鑽進了車裡的副駕駛,示意讓馬小菲開回去,他的狀態好像一條慵懶的鯰魚。在回警隊的路上,江馬兩人都很沉默。江克把車窗搖下,一隻眼睛閉著,一隻半睜著看向窗外。
城市裡的道路整整齊齊的,旁邊的綠化帶是定期栽種、修剪的,旁邊的花花草草也是從不知道哪引進的,好看的令人感到不真實。但是這是城市的夜晚,看什麽都是烏泱泱的一團,令人心煩。
馬小菲忍受不來這無語的空間,率先發話道:“江隊,你有沒有感覺這個劉睿雪哪裡古怪?”
“一個家庭優越、成績優異、為人善良的女孩有什麽好奇怪的?”江克玩味地說道。
“你不覺得她有點過於完美了嗎,除了早戀以外沒什麽別的問題,像是一個假人一樣?”馬小菲的情緒有點被調動起來了。
江克歎了口氣說道:“她是怎麽樣個人我不關心,她父母的言論有失偏頗,這點我是可以肯定的,他們家對她的寵愛有點太過頭了。不過我們這趟“家訪”還是有所收獲的,那五萬塊錢現金可能是我們這起案件的關鍵線索。她取到現金,周一到周五這五天的時間裡,五萬元這筆資金流向很重要。一個高中的劇社需要讓學生用五萬塊錢墊資那不是天方夜譚嘛。”
“那她這筆錢會用到哪呢,五萬塊錢這對一個高中生來說也是個大手筆啊,五萬塊讓她說拿就拿我是不敢想。”馬小菲喃喃道。
“之所以要的是現金是為了切斷資金流向的追蹤,讓我能夠想到高中生急著拿出這麽一筆錢的,只能是她有什麽把柄落在別人手裡。而這起案件的疑點和展開都是和劇社的人息息相關的,這個劇社肯定有問題。”江克閉上了眼睛,不耐煩地說道。
林書一,這個名字在江克腦海裡盤旋,這起案件林局的女兒也被卷進去了讓他考慮的東西不得不多了一點。
江克回想起了一件和林書一的往事,那還是書一上初一的時候。
“江克,今天周五我女兒初中報道,今天我走不開,你跟小孩比較親近,下班了你幫我接一下,送到警局就行。”
“好的, 領導。”江克熱情地回復道。
很難想象江克這種性格的人幫人接小孩這事乾的還真不少,更難想象的是他還挺受小孩歡迎的。可能是三四年前挺受小孩歡迎的。
書一很漂亮,在人群中很出挑,江克一眼就認出了她。
“書一,今天你江哥來接你,快上車。”在擁擠的學校車流中,江克身子俯出車門熱情地大喊道。
看到江克身影的書一朝他微笑,回應道:“江叔叔,來了!”
回到車裡江克和她打趣道:“我有那麽老嗎,都到叫叔叔的年紀了?”說著江克從旁邊遞過一個粉色的棉花糖。
書一一手拿過,咬了一口,笑著說道:“是挺老的,沒這個棉花糖好看哈哈哈。”江克朝她翻了個白眼。
看著江克被自己的話整不會了,這下林書一心裡更開心了。林書一笑嘻嘻地向他瞥了一眼,也不搭理他了。
“今天第一天的學校生活怎麽樣?”江克隨口問道。
“還可以,蠻有趣的。”林書一的眼睛睜的大大的,興奮地答道。
“開心就好。”江克聊完這話題之後就沒再和林書一講過話了,一門心思完成領導指派的“接送任務”。
這也是江克最近一次見到領導女兒,之後也有這種機會,但是有可以代替他當司機的人了。江克看看了看身旁的馬小菲,偷笑了一下。
黑夜吞沒了人們的情緒、表情,高空中懸掛的那頂白熾燈一動不動地盯著地上的一切。烏鴉一般黑的電線縱橫著這座小城,編織通往這團黑霧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