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哥,你說陳醉去哪了?快上課了,給他發信息也不回。”
猴子坐在教室後排,無聊的摳著鼻屎,把鼻屎團成一個小球攢在指尖,嗖的一下,不知彈到了哪裡。
風哥靠著椅背,總覽整個教室,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看了看左手邊的猴子,右手邊的女友,想起一句古詩:左牽黃,右擎蒼。
看著前面坐的比自己矮的同學,風哥頗有一種皇帝上朝的感覺。
“喂,猴子問你話呢。”徐娟一巴掌把風哥從幻想中拍醒。
“幹嘛?哦,你說陳醉啊。”風哥撓了撓頭。
“昨天陳醉從娟子她們宿舍樓下來,帶了個挺漂亮的妹子,後面就帶妹子吃飯去了。”
“啥??這麽大的事你不早告訴我?!”
猴子的噌的一下就湊了過來,一臉八卦的模樣,嚇了風哥一跳。
“怪不得這小子昨晚沒回宿舍,感情是去快活了啊!”
猴子猛拍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談了對象都不告訴我,淡了,感情淡了。”
把湊過來的猴子推開,風哥摸著下巴不知在想什麽,“昨天我們還問他這個妹子是誰,陳醉說是自己老家的一個朋友,來學校找同學玩,正好遇見,就一起下來了。”
“正經朋友?”猴子一臉懷疑。
“他說是正經朋友。”風哥語氣有些不確定。
“我不信,娟子你信不?”猴子看向徐娟。
徐娟猶豫了一下,用不確定的語氣回答,“那個妹子我沒見過,應該是外校的。”
“肯定是老家的女朋友找來了!”猴子一推眼鏡,語氣斬釘截鐵。
“你問問他不就知道了。”風哥衝著教室門口抬了抬下巴,陳醉正拿著幾本書走進教室。
陳醉陪蘿蓓玩了一夜,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一副快暈過去了的樣子。
看了眼身後小碎步跟上來的蘿蓓,陳醉歎了一口氣。
“姐姐,我指定是不行了,讓我歇一會行不?都陪你打一宿遊戲了。”
“小夥子,男人怎麽能說自己不行。”
蘿蓓東瞅瞅西看看,看誰都對著對方一抬下巴,一挑眉,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再high個三天三夜呀!”
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清秀的社交恐怖分子+狗皮膏藥,陳醉無奈地一拍額頭。
“造孽呀!”
隨後看著教室最後一排正在對自己拚命招手的猴子三人走了過去。
看到跟在陳醉身後的蘿蓓。
猴子和風哥對視一眼,猴子遞過去一個眼神。
是這個妹子?
對。
風哥眼神回應。
二人瞬間面皮緊繃。
二人嚴肅的盯著陳醉,仿佛特務看見了漢奸,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表情。
陳醉歎了口氣,坐在二人組中間,指了指徐娟旁邊的空座示意蘿蓓坐在那裡。
“說吧。”
猴子面無表情的看著陳醉。
“你至少有三句話要說。”
陳醉表情有些無奈。
“她是我朋友。”
“不是這句。”
“昨晚我應該回宿舍的。”
“也不是這句。”
“我陪她在網吧打了一夜遊戲。”
“你騙鬼呢?!”
猴子憤怒的一拍桌子。
“風哥,掌嘴!”
風哥在一旁煞有介事的開始挽袖子。
蘿蓓看著三人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音。
猴子看向蘿蓓,緊繃的面皮緩緩舒展,乾瘦的臉上擠出一朵菊花。
“弟妹好!我是侯濤,叫我猴子就行!”
風哥也連忙打招呼。
“我叫楚風,這是我女朋友徐娟。”
“猴子,風哥,徐娟你們好,不過我不是他女朋友哦。”蘿蓓回應一個禮貌的微笑,對著三人都打了個招呼。
一束陽光從窗外射進來,蘿蓓站在光芒中,光暈在她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優美的曲線,蘿蓓用左手撩開眼前散落的碎發,露出清秀美好的面容。
三人齊齊愣了一下,都被蘿蓓美好的面容驚豔到了。
風哥和猴子對視一眼,按著陳醉的肩膀就把頭湊了過來。
三顆腦袋擠在一起,猴子語氣酸酸的,“行啊陳醉,不聲不響找了個這麽漂亮的對象都不告訴我們是吧。”
風哥意味深長的看著陳醉,“吾兒,不差。”
陳醉雙手一攤,頗為無奈,“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倆去網吧打了一宿遊戲,累死了。”
猴子指著自己的臉,“你覺得我像傻逼不?”
陳醉愣了一下,認真思考了一番,“我覺得不排除這種可能。”
“去你妹的!”猴子伸出麻杆一樣的手就去懟陳醉肋骨外側的癢癢肉。
陳醉靈活的往後一縮,猴子的手就搗在了風哥腰上。
“我靠,猴子,你別搞我啊。”
“我沒搞你,是陳醉這小子太靈活了。”
徐娟和蘿蓓笑吟吟的坐在一旁看著嬉鬧的三人。
清風拂起窗簾,穿過教室,教室洋溢著一股青春的氣息。
一位穿著白襯衫,身材略顯清瘦的年輕老師抱著一摞書走了進來。
“咳咳咳。”
隨著老師走進教室,熙熙攘攘的打鬧聲逐漸停息。
幾秒後,上課鈴聲也隨之響起。
年輕老師推了推眼鏡環視了教室一圈,最後視線停留在最後一排的蘿蓓身上。
蘿蓓衝著老師揚了揚下巴,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老師也回應了一個微笑。
大學課程有人來旁聽很正常,不過就算裝作本班同學,老師往往也很難認全。
更何況這是開學後的弟一節選修課。
整理了一下教案,熟練的打開PPT,老師拿出激光筆對著PPT上的標題點了點。
“好了同學們,我們開始上課。”
“今天是我們第一節選修課,人很齊,希望大家能保持住這個熱情。”
“放心吧潘老師,你這麽帥,我們不會逃課的。”
不知是哪個女同學起哄了一句。
潘老師雖然年輕,但應對學生們的玩笑卻也遊刃有余,他笑著把一根手指放在嘴邊。
“噓,低調。”
同學們的哄堂大笑,教室裡充滿了活躍的氣氛。
潘老師一邊和同學們開玩笑,一邊打開電腦,把PPT投射到大屏幕上。
“好了同學們,今天開始我們選修課的第一節課,《神話傳說與民間故事》”
“開講前同學們可以先說說自己聽過哪些神話故事,每個人說三個。”
講台下面的同學紛紛舉手,潘老師點了幾個同學。
“后羿射日,大禹治水,共工怒撞不周山山。”
......
“好的同學們,那民間關於詭怪的故事,每個人也可以說三個。”
“貓臉老太太,熊嘎婆,畫皮。”
“還有嗎?”
又隨手點了一個舉手的同學。
“白娘子,水猴子,黃大仙。”
看著被調動起興致,踴躍舉手的同學們,潘老師滿意的伸出雙手向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可以停下來了。
“同學們有沒有發現神話和民間詭神的區別?”
潘老師站在講台上頗有興致的打量著同學們。
同學們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潘老師指著唯一舉著手的陳醉,示意對方發言。
“神話傳說年代久遠,內容大多是善神、善詭救人的故事。”
“民間故事多為近代,內容大多是惡詭害人的故事。”
潘老師眼睛一亮,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沒錯,這位同學一下就抓到了本質。但有同學知道為何如此嗎?”
同學們一個個都陷入了沉思,陳醉也陷入了思索。
潘老師按了一下激光筆,大屏幕上的PPT翻了一頁。
“原因有以下兩點。”
“一是古代科技發展水平低,善神善詭的出現代表廣大勞動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人們無法理解為何會有天災,所以期盼有神明能幫助解決。”
看著下面緩緩點頭,一副頗為認同的同學們,潘老師繼續往下講。
“二是古代的教育水平低,勞動群眾無法理解那些大道理,所以統治者就用神話故事來教人向善。
神話傳說也承擔一定的道德教導和價值觀傳承,這也是社會秩序的一部分。”
“而到了現代,神話傳說的教育屬性和解釋自然現象的作用逐漸被弱化,人類有了科學來解釋萬物規律和自然現象,所以這些神鬼的故事自然就只剩下了自身的故事屬性。
而一個故事,越是離奇,越是驚人,就越吸引人,所以現代的民俗故事的主角多為惡詭。”
看著講台下面一臉恍然大悟的同學們,潘老師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出現。
“潘老師,都說任何故事都有對照的現實原型。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惡詭,有人把自己的經歷寫成了民間故事流傳了下來?”
陳醉把討論話題引到了另一個方向。
很多男同學聽到這,雙眼放光,一臉期待的盯著潘老師。
潘老師笑著搖了搖頭。
“我年輕時和你的想法一樣,也思考過這個問題,但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個世界真的存在詭。”
還沒等同學們繼續提問,潘老師趕緊轉移話題。
“好了同學們,再聊就跑題了,我們接著講下個課題。”
陳醉側頭看了看身旁的蘿蓓,對方也正在看著他,蘿蓓伸出雙手舉在臉頰兩側做貓爪狀,對著陳醉嗷嗚了一下。
看來也不都是惡詭嘛,陳醉心中喃喃自語。
一堂課就在潘老師風趣幽默的講解中結束了。
一行五人結伴走出了教室。
猴子還想說些什麽,被風哥抓著後脖頸的衣領一把就扯了過來。
風哥對著蘿蓓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小蓓啊,我們三個還有點事,就先走一步了,哪天有空再一起玩。”
“好啊,有機會你們請我吃飯。”蘿蓓眨了眨眼睛。
風哥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一定,一定。”隨後身形一轉,一手牽著徐娟一手抓著猴子就走了。
“你這幾個朋友人挺不錯的。”
蘿蓓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包薯片哢嚓哢嚓的吃了起來。
陳醉斜了她一眼,“玩開心了?”
“嗯,很開心。”
“下一步打算怎麽辦?”
“我不能出現在外面太久,要回去休息一段時間了。”
陳醉有些不太理解。
“在外面太久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嗎?”
“在外面遊蕩太久我會失去意識。”
蘿蓓又扔起一片薯片,穩穩用嘴接住,依舊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有我給你做的身體也不行?”
“不行。”
陳醉歎了口氣,看來後天的試煉是得不到這位大神的幫助了。
“怎麽,這會不嫌我煩了?”
蘿蓓看著陳醉的表情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臉興奮的湊了過來。
“去去去,離我遠點,都被你吵死了。”
陳醉一臉嫌棄。
“那我走了?”
“快走。”
“不再挽留一下?”
“再不走我踢你屁股了。”
“那我走了。”
“嗯。”
“對了,送你個小東西。”
蘿蓓仿佛想起了什麽,捏住一撮頭髮,鋒利的指甲一抹,頭髮應聲而斷。
“遇到危險就把這個丟出去。”
陳醉看著掌心的一撮頭髮,點了點頭,鄭重的揣進了襯衫上的口袋。
“記得3天用鮮血喂它一次。”蘿蓓想了想,“最多4天,不然它會餓死的。”
“好。”陳醉點頭答應。
“大哥不在的時候記得保護好自己哈。”
蘿蓓背對著陳醉擺了擺手,向著前方走去,身影逐漸消失在了夕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