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陳醉趕到了六道路。
他背著一個大包,裡面裝了一小袋麵粉,幾個雞蛋,一袋豬雜,半斤豬肉,幾瓶水,還有一些手電筒,醫療用品。
儼然一副荒野求生的模樣。
雖然此時是初秋,但中午的太陽還是有些火辣。
路上車來車往,川流不息,路人行色匆匆,看著手機悶頭走路。
不遠處,一顆大楊樹下放著幾個藤椅,幾位老人圍在一起下著象棋。
“啪!”
“將軍!”
其中一個老者氣勢十足,吃掉了對面的將。
旁邊負手圍觀的幾個老者馬上開始七嘴八舌的嚷嚷了起來。
“我剛才就說不該這麽走!”
“你這麽走,他不就輸了?”
七嘴八舌中,贏下象棋的老者美滋滋的拿起旁邊的一個搪瓷茶缸,小口抿了起來。
陳醉也是觀眾中的一員。
“老爺子,這一步走的妙啊。”
“小夥子,你也懂象棋?”
老者放下搪瓷缸,眼睛一亮。
陳醉理直氣壯的回答,“不會。”
“那你說走的妙幹什麽。”
“能贏就是妙。”
老者愣了一下,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個小夥子倒是有趣。”
“其實是想和您打聽個地方。”
老者笑著打量這個有趣的年輕人,“說吧,問哪。”
“您知道六裡香包子鋪嗎?”
老者陷入思索,搖了搖頭,“沒聽過。”
“等等,我幫你問問。”他向圍著棋盤吵成一團的眾老者喊了一嗓子。
“喂,老劉,你們聽說過六裡香包子鋪嗎?”
眾老者停止爭吵,沉默了一兩秒,緩緩轉身看了過來。
“沒聽過。”
老者對陳醉一攤手,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剛才火熱的氣氛一下子就冷清了下來。
眾老者不再討論象棋,默默的打量著陳醉。
陳醉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看來就是這裡。
但他們為什麽不說實話?
難道40年前六裡香包子鋪裡的眾人死亡另有隱情?
帶著心中的疑問,陳醉看向大楊樹對面。
那是一排商鋪。
這些商鋪應該就是在六裡香包子鋪的廢墟上蓋起來的。
看了一眼手表,試煉馬上就開始了。
陳醉在眾人的注視中,快步走過馬路,推開一家飯店的門就走了進去。
剛找了個座位坐下,一股眩暈感傳來。
腦海出現兩行血色的文字。
【已抵達試煉地點】
【試煉開始】
再睜開雙眼,周圍的環境已然截然不同。
一股發霉的氣息鑽進鼻子。
烏雲蔽日,冷風蕭瑟。
林立的高樓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破舊小房。
板油路也變成了凹凸不平的土路,路的盡頭延伸到一片漆黑的霧氣中。
看著霧氣深處,影影綽綽,一股涼意從心中升起。
這裡肯定不是現實世界。
一陣陰風吹過,卷起一張破碎的報紙。
報紙碎片飄到面前,陳醉伸出手拿起。
“東魯晚報,1982年6月6日”
不遠處,一個破舊的小院門口擺著一個木質的牌子。
上面用鮮紅油漆歪歪扭扭的寫著六個大字。
“六裡香包子鋪”
陳醉若有所思,
上次自己昏迷也是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看來這次也是一樣。 感覺身後一輕,往肩膀上一摸,背包已經消失不見,而自己的衣裝已然變成了灰布衣服,手肘處打著厚厚的補丁。
腳上穿著一雙納底布鞋。
得,看來包裡的東西都白準備了。
這時。
黑霧中,隱隱走出了六個人。
“喂,小陳,在那愣著幹什麽呢?”
領頭的一個年輕人對著陳醉叫了一句。
六個人齊齊向陳醉看了過來。
看模樣,幾人都是一副十四五歲的模樣,穿著灰布衣服,斜挎著背包。
“快去買早餐,不然一會上學要遲到了。”
陳醉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對方。
“喂!快點啊,耳聾了?”
領頭的青年見陳醉沒有反應,神色一變,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幾人面色紅潤,表情鮮活,但陳醉知道,這裡沒有活人。
他們都是詭。
走的近了,六人站在陳醉面前。
“怎麽,還想挨打?”
領頭的雙手插兜,把臉湊了過來,言語中充滿威脅的意味。
看來自己的身份是被霸凌的人?
陳醉覺得不能按照原本的“劇本”來。
不然按這幾個詭的節奏,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會非常被動。
既然它們現在是人,那自己用對待人的方法對待他們,應該也沒什麽問題吧。
見對方站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領頭的青年很生氣。
平日裡,他欺負人已經成了習慣。
這小子原本應該見到自己就瑟瑟發抖,乖乖掏錢給自己買早餐。
今天憑什麽對自己視若不見?
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挑戰自己權威的人,都得挨揍。
青年想都沒想,一腳就踹了過來。
但經過血丹強化的身體靈活無比,陳醉微微一個側身,就躲過了這一腳。
青年一腳踹了個空,向前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等他穩住身形,心底升起一股惡氣。
反了你?
“你找死!”
領頭的青年出離的憤怒。
他勾著手,一個大擺拳就掄了過來。
但下一秒,眼前黑影一閃,陳醉的拳頭後發先至,重重的打在自己下巴上。
一股鹹甜的味道充滿口腔。
舌頭被咬破了。
後面準備罵出口的話也變成了喉嚨中的嗚咽。
一股眩暈感襲來,領頭的青年栽倒在地上。
“我操......”
旁邊另一個瘦高青年罵了一句,也掄著拳頭衝了上來。
陳醉不慌不忙,靈巧的低頭躲過對方的拳頭,一個重重的勾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青年悶哼一聲,捂著肚子緩緩跪倒在地。
這一拳勢大力沉,仿佛要把自己人都打穿,他現在只能跪在原地不斷的乾嘔著。
乾淨利索的解決了兩人。
陳醉大氣都沒有喘,視線平靜的看向剩下的四人。
沒人敢和陳醉對視,都畏懼的低下了頭。
每個人心中都充滿畏懼和疑惑。
這個軟蛋今天怎麽突然硬氣起來了?
而且拳腳這麽厲害。
要是早知道他這麽猛,誰會來欺負他啊。
“我操你......”
領頭的青年暈暈乎乎的在躺地上叫罵著,還想站起來再打。
陳醉沉默不語,回身一腳踢出。
重重的一腳踢在頭上。
叫罵聲戛然而止,
這回他徹底進入夢鄉了。
陳醉轉頭看向眾人,微微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列隊,站成一排。”
幾個青年小雞啄米一般點頭,聽話的站成一排,低頭不敢看陳醉。
“我其實不想和你們動手的。”
陳醉知道,這幫人還沒有真正畏懼自己,現在就停手,指不定一會還要起什麽歪心思。
“但誰讓你們撞在槍口上了呢?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
每個人讓我打一拳,這事就算了結了。
不聽話的,下場就和他一樣。”
陳醉面無表情的指了指躺在地上“熟睡”的領頭青年。
其中一個矮個子小聲說,“哥,沒必要吧......”
陳醉沒等他話說完,照著他肚子就是重重的一拳。
矮個子青年面容扭曲的跪在地上,開始痛苦的乾嘔,最後吐出一口酸水。
陳醉視線掃過眾人。
眾人噤若寒蟬。
“我這個人不愛聽廢話,別人一和我說廢話,我就會心煩。”
走到另一個光頭青年面前,陳醉和他距離不足一步之長。
對方根本不敢和陳醉對視,頭都快低到褲襠裡了。
“我一心煩,下手就會重。”
光頭抿著嘴唇,用力點點頭。
“你打吧。”
陳醉扶著他的肩膀,滿意的點點頭。
這次收了點力,又是一拳。
光頭捂著肚子,滿臉痛苦,卻沒有像之前二挨揍的兩人一樣吐酸水。
過了一會,疼痛慢慢散去,光頭看著前面那兩個個痛苦乾嘔的青年,心中隱隱升起一股驕傲。
你們早點聽話,何至於這樣?
就這樣,陳醉打完了剩下的三人。
當看到後面打的輕的三人面上露出一絲驕傲的時候,
陳醉知道,他的目的達到了。
但同時,他心中升起一陣鄙夷。
這幫人只會欺軟怕硬,他們要是硬氣一點,團結一點,自己不見得能在六個人手下討到好處。
自己只是打倒了一兩個人,他們就成了任由宰割的小綿羊。
自己只是簡單的用了“懲罰不公”就在他們六個人中產生了嫌隙。
說到底還是一幫不學無術只會欺負弱小的,
廢物。
此時,暈倒在地上的領頭青年也緩緩蘇醒了過來。
他看著站在陳醉面前乖巧的像小綿羊的五人,心中一沉。
再看向陳醉,眼神中已經帶上了一絲深深的畏懼。
這小子今天怎麽像詭附身了一樣,像換了一個人。
咬著牙從地上站起身。
感覺渾身就像散了架一樣痛。
陳醉的冷漠的目光看了過來,領頭青年咬了咬牙,對著他一拱手。
“兄弟,之前多有得罪。”
陳醉沒有回應他的話,向排成排的五人那邊側了一下頭。
領頭青年心領神會的站了過去。
“對六裡香包子鋪,你們知道多少。”
陳醉面無表情的盯著站在原地的六人。
六人面面相覷,表情露出一絲疑惑。
你就是為了問這個打我們一頓?
“聽不懂話嗎?”
其中一個矮個子青年連忙開口。
“六裡香包子鋪不就是劉建國開的飯店嗎?”
見他開口,眾人也開始七嘴八舌的補充。
“對,他家每次天沒亮就開門,我上次和我媽來這邊看到過。”
“他家包子很好吃。”
“老板娘也很漂亮。”
陳醉一直在觀察眾人,但從他們的表情上看不出撒謊的跡象。
“你們欺負過他嗎?”
矮個子青年面色一白,連連擺手,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六裡香包子鋪,小聲說。
“哪敢呀,劉建國可是殺過人!”
陳醉面露狐疑,“你們見過?”
矮個子青年連忙搖頭,“這我們哪見過,就是聽說的。”
“他殺了人,沒人抓他?”
“聽說是在老家殺了人,跑來這邊的。”
“這種事你怎麽知道的?”
“上次他和我爸喝酒的時候說的。”
矮個子青年拍了拍胸脯,一副知道了別人秘密很自豪的模樣。
陳醉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這幾個廢物不像能威脅到老板的樣子。
難道六裡香包子鋪老板和老板娘的死亡和這六個學生無關?
那場大火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那大火燒死的六個人是誰?
陳醉覺得應該去六裡香包子鋪親自接觸一下老板。
而分化他們幾人,還差最後一步。
“喂,你們有錢嗎?”
陳醉看著六人,漫不經心的說著。
六人一愣,面面相覷。
“沒......沒有啊。”
陳醉笑了笑,指了指領頭的青年,示意他過來。
“你叫什麽名字?”
“李......李柱。”
陳醉勾著他的肩膀,帶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輕聲耳語。
“李柱,你還想挨揍嗎。”
李柱額頭上流下一滴汗。
“不......不想。”
“不想的話就把他們的錢拿過來。”
陳醉微笑著,用平靜的語氣說著讓他膽戰心驚的話。
李柱感受著肩膀上鐵鉗一樣的手掌,咬了咬牙,用力點點頭。
輕輕拍了拍李柱的肩膀,“我相信你知道該怎麽做。”
李柱轉身,看著噤若寒蟬的五個人,大家紛紛遞過一個詢問的眼神。
李柱咬著牙,面露猙靜,一腳踹了過去。
“少他媽廢話,都把錢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