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
周立農錯愕地看著啞火的槍械,不信邪地繼續扣動著扳機。
可這顯然是無用功,他手動將子彈退膛,再度扣動扳機,依舊無濟於事。
沐離直起身,默默地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周立農。
剛剛那被拋在地上的攝像頭,也被他撿起並且關閉。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的劇本居然這麽長遠?”
周立農丟下無用的槍械,看著沐離的眼神中,帶著高漲的怒火:“我們這一車人,就好似牢籠裡的猴子一般,被你戲弄於鼓掌之中。”
“看著我們為求生而所做的舉動,很好玩吧?”
周立農惡狠狠地咬著牙根,眼中怒火好似要將眼前的男人焚燒殆盡:“你到底有什麽資格這般戲弄我們,你才是這車裡最大的惡!”
“是你將我們一步步拖入深淵!”
面對怒火中燒的周立農,沐離只是聳了聳肩膀:“你們在做錯事起,就已經在不可逆轉滑落深淵了。”
“是我太天真,竟指望你們真的能有一絲回頭的可能性。”
沐離眼神悲切,語氣沮喪:“很抱歉,是我不該給予人性如此大的期盼。”
“你們與我一樣,都是這個社會的殘渣,不應該存活下來。”
這句話,好似踩到了周立農的痛腳,他眼瞳在一瞬間通紅。
“你沒有資格否定一個人!沒有資格!”
他語速飛快,顯然是被氣的不輕。
“我出生入死,拯救了這麽多人,憑什麽被你說成這社會的殘渣!你又為這個社會貢獻了什麽!?”
“你高高在上,對著忙碌的眾生指指點點,不了解我的苦難,又憑的什麽這樣斷言?!”
“難道你的人生,就高潔入聖人一般麽?”
“回答我!”
看著無法抑製自己憤怒的周立農,沐離遺憾的搖了搖頭。
“我的誕生,伴隨著死亡,破壞了一個原本幸福的家庭,雖不是我本意而為,但我確實是根源……”
“這件事是無可非議的,但你現在,明顯在混淆視聽。”
“我不得不承認,年輕的你確實是正義的,也在一腔熱血的驅動下在這個崗位盡職盡責。”
“可你現在,明顯已經鄙棄了這顆火紅的心……”
沐離眼中有著深深的無奈:“將違禁品塞到電器裡面,交給大蛇以換取報酬。”
“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在賣電器吧?”
“呵呵。”
周立農冷笑幾聲:“所以呢,這世界上“賣電器”的又不止我一個,憑什麽我就要被你審判?”
“你要是真有能力,就把他們全部拉入地獄啊。”
聽到周立農的回答,沐離微不可及地歎了口氣。
“多說無益,你已在逃避現實。”
聽到沐離的話語,周立農怒極反笑。
他譏諷地看著拄著斧頭站立的沐離,臉色猙獰:“而現實就是,我會將你留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而我,將會再度進入人類的世界之中。”
“繼續我的生活。”
周立農捏了捏手指,默默積蓄著力量。
沐離再度搖頭,他的眼神中已是異常疲憊,顯然不想繼續這個鬧劇了。
他摸向後腰,在周立農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掏出一個乾癟的血袋扔在地上。
啪嗒~
血袋掉在地上這一刻,周立農的心也落入谷底。
他臉色異常陰沉。
而下一刻,沐離已爆發出無與倫比的速度,提著斧頭向他衝來。
“來啊!”
周立農咬著牙,惡狠狠地看著沐離,揮動著自己的拳頭……
——————
一番交手過後,周立農癱倒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肚子,整個人曲得如同煮熟的大蝦一樣。
他口中不斷嘔出口水,劇烈的疼痛感已經將他淹沒。
周立農賣力地偏著頭,看著高舉斧頭的沐離,語氣中帶著卑微的懇求:“放過我……放過我……我的家人還等著我回去。”
“我媽還等我拿錢回去給她治療,我不能死啊……”
此刻周立農臉上,淚水已經與鮮血混在了一起,整個人狼狽不堪。
沐離緩緩放下斧頭,默默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周立農。
心中歎息。
“周警官,放過你自己,也放過你母親吧。”
“癌症晚期,已無法治愈了。病人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在折磨自己與家人。”
“你們不是在互相救贖,你們是在互相拖累。”
“閉嘴!”
周立農口中逐漸咳出血沫,他眼神中的求生欲望,在這一刻是無法比擬的。
“你又怎麽會懂……你這個冷血的怪物又怎麽會懂!”
“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大蛇可以給我很多錢的,我母親一定可以好起來的,她苦了一輩子……”
“總要享享福的啊!”
周立農痛苦地舒展著身體,他額頭與脖頸青筋暴起,可還是將那包裹擁入懷中,好似在護著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
他用力地伸出手,不斷拖行著自己即將油盡燈枯的身軀。
“我要出去……很快就能出去了,我不能倒在這裡。”
周立農伸著手,好像要觸及光芒。
點點血跡在他身下逐漸彌漫開來,如同黑暗環境中綻放的花朵。
可是最後,光芒依舊會消失的。
沐離在剛剛的打鬥中,已下了死手。
周立農現在不過在苟延殘喘。
在一雙淡漠眼瞳的注視中,周立農的生命火光逐漸在消散。
黑暗深沉的隧道之中,再度回歸陰冷。
最終,只剩沐離一人。
走到一旁,將自己可以使用的槍械撿起,沐離再看了一眼周立農已無生息的軀體。
“抱歉。”
而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腳步聲回蕩於黑暗隧道之中,沐離來到一處鐵門面前,望著其上的機械密碼鎖。
他緩緩將密碼輸入。
哢噠~
沐離推開鐵門,默默站在原地,看著那代表了曙光的單向通道,許久無言……
沉重的歎息,自口中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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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之外,雨已漸漸停了。
山體滑坡將至尾聲。
原本秀麗的高山,滿目瘡痍。
救援隊見此情形,趕緊組織人手挺入山中。
那些遇難者的家人們,也是匆匆披上雨衣,紅著眼眶焦急地邁入還未停歇的雨中。
身後記者們,也紛紛帶著攝像邁入雨幕。
這場災難,通過網絡,牽動了帝國絕人的心。
冰冷的雨點澆在泥濘之中,濺起細微的水花……
那扇已經被開啟的鐵門,被關閉起來。
沐離向著反方向邁開步伐。
他關閉了手電筒,隻身被所黑暗籠罩。
沐離已有向死之志,自然不想苟活。
用手機將原本拍攝到的畫面剪輯一番,沐離將其設定在5小時後上傳。
祛除掉大眾無法理解的詭異畫面,隻保留著剩余人的罪證。
路過周立農倒地之處,沐離只看見一灘血跡。
站在原地思索了一番後,沐離沿著血跡消失的方向行進。
他想要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麽。
幽暗的隧道之中,愈發陰冷。
沐離手上拿著乾癟下去的血袋,在幽暗之中摸索著。
少量的鮮血,可以激起那些未知怪物的捕食欲望,但又不不至於讓它們陷入瘋狂之中。
在這種狀況下,用手電筒的光芒可以將其驅散。
沐離心中一邊琢磨著,一邊敲擊著隧道中鏽跡斑斑的管道非常響聲。
不一會,熟悉的腳步聲響起,那嘶啞的低吼也隨之而來。
“好餓……”
默默將手中血袋拋到身前,立住腳步。
不過幾分鍾,前方便已經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圍住。
沐離計算著時間,待那血袋被吞咽乾淨之時,猛地打開手電筒。
刹那間,更尖銳刺耳的嘶吼響起。
那些蒼白的人影在燈光的照耀下紛紛逃離。
沐離則是上前一步,揮舞著斧頭將其中一隻擊倒,而後控制起來。
一回生兩回熟,再度乾這件事,沐離竟是感覺到一絲絲得心應手,好似過年殺豬前將豬控制住一般。
況且,這可比豬要容易控制的多了。
單手拎著掙扎一會,便一動不動的人,沐離快步往剛剛的檔案室走去。
熟練地拉開門栓,沐離將其丟到裡面後, 便再度關緊房門。
接下來,就是他們兩個人的時間了。
將手電筒掛在房頂,並將其調到最大亮度。
瞬間,這個狹小房間的黑暗盡數被驅散。
沐離下意識搓了搓手。
看著眼前衣衫襤褸的“林安”,多年來古波不驚的心竟是有一種小小的興奮之意。
用更多的繩子把臉色蒼白的“林安”牢牢捆住,沐離臉上浮現出一種狂熱的笑。
“來吧,讓我好好看看你……”
取出藍色的塑膠手套戴上,沐離隨便找了點工具將“林安”的嘴巴撐開。
望著那森白的牙齒與鮮紅的口腔,沐離毫不猶豫將自己的手探入進去。
狹小幽閉的環境中,展開了名為探索的小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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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之後,沐離一臉平靜地脫掉手套,在一旁不斷用筆記錄著什麽。
而一旁的“林安”,嘴角不住流出涎水,本就蒼白枯瘦的身體更是慘不忍睹。
“他”本就無神的雙眼,好似比之之前更為呆滯了。
記錄了好一會,沐離拿起手中被寫的密密麻麻都紙,陷入沉思。
“表層身體結構與常人一般無二,神智異常,精神不振。”
礙於此時沒有更多設備,沐離無法科學檢測出更多。
這無疑是讓他更為好奇。
於是,看著呆滯莫名的“林安”,沐離內心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下一刻,他拿著斧頭,在自己掌心劃出一道淺淺的口子。
鮮血緩緩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