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離!”
淒厲的聲音回蕩在隧道之中。
而後,這聲音逐漸虛弱,被淹沒在毛骨悚然的啃食聲中。
周立農立了立耳朵,他好似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而且,意料之中的槍響也並未傳出。
他心中歎息一聲,也隻當陳維民連個開槍都勇氣都沒有。
“都死了……都死了……”
3人之中,李至立默默抱著自己的肩膀。
這個歷經了半輩子風霜的男人,情緒也即將崩潰。
“下一個就是我,下一個就是我了……”
他呆滯地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心中竟是升起這種想法。
此刻,3人已經停下腳步,在一處隱蔽的角落歇息了下來。
周立農默不作聲地看向李至立。
從一扇們關閉的瞬間,他們這個小隊伍的傷亡便迅速上升。
不過1小時內,便已剩3人。
而在這3人之中,李至立的精神狀態也時刻處於懸崖邊緣。
周立農毫不懷疑,只要再給他一點壓力,他便會直接精神崩潰。
到時候不用那群精神病人過來,他也會喪失理智,直至墜落深淵。
心中默默地歎了一口氣,周立農將目光望向沐離,他眼神複雜。
盡管在他眼中,沐離與那群精神病人一樣是怪物,但起碼這個年輕人還在自己理解范疇之中。
他起碼還是一個人。
他起碼還不會吃人。
“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
周立農緩緩開口。
“稍等,讓我看看地圖。”
沐離攤開一張簡易地圖,放到微弱的燈光底下。
周立農猶豫幾分,還是忍不住湊了過來。
但望著其上標識做盤根錯節的隧道,饒是他也不免一陣頭疼。
“有什麽頭緒了麽?”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希望寄托沐離身上。
“嗯,有了一點……”
沐離點了點頭,伸出手指了其中一個標識。
“這是離我們最近的一個出口,盡頭一樣通往外面,可它不同於上一個出口的開啟方式。”
“是要用密碼開啟。”
說到這裡,沐離攤了攤手:“但可惜的是,我們並未知道這個密碼。”
周立農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所以說,這條路行不通?”
“以我們現在的角度來講,確實行不通。”
“不過,這是最後一條路了。”
沐離將地圖折起。
“這話怎麽說?”
周立農疑問到。
“剩下的通道,都向於下方,按照常理而言,這些出口,正好在泥石流的淹沒范圍之內。”
“即便那些門可以打開,我們也會瞬間被淹沒在萬噸土石之中,再無生還的可能。”
“所以說,我們就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周立農死死咬著嘴唇。
“是的,所以這條路不行,那也得行。”
沐離收起地圖,默默將目光轉向周立農。
“怎麽了?”
看到周立農鐵青的臉,沐離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疑惑的神情。
“事到如今,你還在繼續你那惡劣的劇本麽?!”
周立農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暴怒。
“山體滑坡造成的泥石流,正好堵住其他的出口,而唯獨留下兩個,而你在剛剛,分明是借著黑暗破壞了那個門的開關。
” “導致我們再度被困在這裡。”
“而你現在,竟在我們落入絕境的時候,恰到好處地給出最後一個希望。”
“可偏偏又不將最關鍵的密碼說出來。”
“沐離……你到底還想幹什麽!”
看著沐離俊郎的面龐,周立農心中的暴怒已經無法抑製,甚至不顧自己還處於危險的處境,直接吼出聲了來。
“不要激動,你會把他們吸引過來的。”
沐離伸出手,拍著周立農的肩膀安撫到,可這並不能起一點作用。
“回答我!”
周立農一把拍開沐離的手,惡狠狠地盯著他,好似要將其剝皮拆骨。
“短短時間裡,已經死去多少人了,你還非要葬送我們所有人麽!?”
“難道在你眼中,我們就是這麽十惡不赦,連一點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麽?!”
此刻,這個魁梧的漢子眼眶通紅,撕心裂肺地咆哮著。
李至立已經呆滯在一旁。
他已經搞不懂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沐離眼睛微微眯起:“周警官,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然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那也不應該交由你決斷!”
微弱的光芒之中,周立農猛地站起:“我做錯了事,自然交於帝國法律審判,而不是交於你決斷!”
“你以為你是誰,超脫世間的判官麽?還是不會做錯事的聖人!?”
“你又有什麽資格審判我!”
對著周立農憤怒的眼瞳,沐離歎息了一口氣:“首先,維持帝國律法運轉的是人,而人,總不能做到盡善盡美。”
“身處你的職位,你自然知道自己在做錯誤的事,又為什麽不改?你借著自己的身份,降低了司法對你的排查。”
“你甚至都不敢見自己做的事放在明面,又談何說讓法律審判你。”
“況且,周警官,我沒在審判你,我只是把未來交給了不斷變化的人心。”
“你的結局,由你的想法決定。”
“呵呵,想法?我的想法?”
周立農語氣中帶有濃濃的嘲諷:“我願國泰民安,百姓得以安居樂業,世間不在有戰爭與苦難……可這,能實現麽?”
“身處這個社會的染缸,我早就身不由己了。”
“不要混淆視聽了,若是你真的執迷不悟……”
“會怎樣?你將親手殺死我麽?”
周立農湊到沐離面前,幾乎要將自己的臉貼在地方臉上。
“還是說,要把我丟到那些精神病中央,讓我被啃食殆盡?”
“那就盡管試試看啊。”
此刻,周立農眼中竟是閃著凌厲的寒光。
沐離低下頭,沉默了許久。
“抱歉。”
“行了,不要給我在這說七說八的,趕緊把密碼說出來,我們快點離開這裡。”
“密碼,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耍我呢!”
周立農猛地拽住了沐離的衣領,兩排牙齒咬的咯吱作響。
可即便面對這樣暴怒的周立農,沐離依舊是穩坐釣魚台。
“這個地方年代久遠,我只在網絡中了解過其中的基礎,而又沒實地考察,自然是不知道密碼。”
“你即便將眼珠子瞪出來,我也只能告訴你這個答案。”
“我不是神,也並非全知全能。”
“不如放下我,讓我好好思考。”
面對態度依舊無比平淡的沐離,周立農目眥欲裂,可是又無可奈何。
且不說面前的年輕人有不弱於他的身手,即便自己真能把他乾掉,情況也不會有任何好轉。
他依舊會被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哼!”
思索片刻後,周立農最終還是松開抓著沐離衣領的手。
“行,一邊走一邊想。”
周立農催促著沐離邁開步伐。
經過自己剛剛的大吼大叫,那些怪物們或許會被吸引過來。
在這個幽暗的地方中,他們所做更要小心謹慎,沐離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他本身也不是個磨磨唧唧的人。
當即叫上還處於呆滯狀態中的李至立。
“我們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了,趕緊走。”
在聲聲催促中,李至立終於是回過神來,他看了看沐離,有看了看周立農,而後畏懼地低下了頭,默默跟在他們兩人身後。
————
盤根錯節的幽暗隧道中,好似開啟了貓捉老鼠的遊戲,沐離一夥人自然是老鼠。
而老鼠一旦被抓到,等待它的必是貓無情的撕咬。
3人壓低著自己的聲音,安靜地穿行在複雜的隧道之中。
偶而聽見那些怪物發出的聲響,也會集中起十二分精力閃躲過去。
他們現在有了一個目的地,防空洞中的檔案室。
那裡,或許記錄著他們需要的密碼。
而說出這個猜測的,自然還是沐離。
六神無主的二人自然是聽他安排。
穿行了不知道多久,沐離終於是放緩了腳步。
“到了麽?”
周立農發出疑問, 沐離點了點頭。
他們此刻,正處於一扇上了鎖的門面前。
索性,那個鎖只是普通的鐵鎖,並且在時間的侵蝕中已經鏽跡斑斑,破爛不堪。
沐離用消防斧輕輕敲了一下,鎖頭應聲而落。
他毫不猶豫推門而入,周立農緊隨其後,待李至立也已經進來後,他才將門繼續關上。
輕微的鐵鏽摩擦聲過後,門被再度關起。
沐離調亮手電筒的光芒,這個狹小的房間內的黑暗被竟數驅散。
“時間緊迫,我們要找到一個本子,那裡面應該會有各處出口密碼的更改記錄。”
沐離簡單說了幾聲。
便將手電筒立在布滿灰塵的桌子上,開始在這個狹小房間內翻找起來。
周立農與李至立也是沒有閑著,紛紛動起手來。
一張張枯黃的紙被拋在地上,隨著沐離他們翻箱倒櫃的行動,這裡不一會便雜亂不堪,紙張與灰塵一起飛舞起來。
不一會,李至立翻開了一個紅色的記事本,雙眼在上面快速掃視著。
忽地,他臉色狂喜,一個有著編號的出口後面,赫然標識著一串數字。
在路上,沐離便已經告訴了他們所要去出口的編號。
找到答案的李至立,驟然狂喜,他想提醒沐離與周立農,可不知為何,他的聲音莫名被遏止在喉嚨之內。
轉過頭,看著還在埋頭苦找的兩了人,李至立不自覺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用指甲將紙張上面的密碼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