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屍鬼?!”
人群之中有人借著手電筒的微光看著那低聲嘶吼的蒼白人形,面容恐懼,整個人忍不住後退。
不同於開始驚恐的眾人,周立農只是將那蒼白的人形隨意打量幾眼,便直接走到沐離面前。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此刻周立農語氣惴惴不安,眼神中飽含愧疚與後悔。
看著面前表露關心之意的周立農,沐離緩緩搖了搖頭。
“我沒事,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搞清楚襲擊我們的到底是什麽。”
沐離接過周立農手中的手電筒,照在那“食屍鬼”身上。
只見其衣衫襤褸,身形枯瘦,臉上更似只在骨頭上覆蓋了一層皮一樣。
它嘴巴張大,透明惡心的口水掛在嘴角,只會低聲嘶吼著兩個字
“好餓……”
沐離看向瑟瑟發抖的眾人,語氣認真到:“各位,這毫無疑問就是襲擊我們的生物。”
“但我覺得它們絕不是傳聞中的食屍鬼……”
“反而更像是一個營養不良的人類。”
沐離眉頭緊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自己好似也抓不定主意一樣。
“大家可以都過來看看。”
說完這句話後,見眾人還是猶豫不前,周立農主動接過沐離手中被製住的人形。
而後拿著手電筒,仔細打量起這生物的模樣。
“沐離說的不錯,它的特征與普通人並無兩樣,只是體重極輕,形體乾瘦,就好像是,就好像是……”
說到這裡,周立農臉上出現幾分猶豫與掙扎,沐離默默地看著他,眼神中帶有考究。
停頓了好一會,周立農還是將喉嚨中的話語吐出,繼續說的時候,他語氣中好似帶有莫名的苦澀之意。
“就好像是那些被致幻物侵襲精神的癮君子一樣。”
周立農看著手中的“人”,眼神追憶中帶有痛楚。
“那些癮君子就是這樣,身形乾瘦,精神模糊,他們在後期致幻物的侵擾下,已經散失了自我思考能力,口中只會嚷嚷著簡單的詞語。”
“在我的職業生涯中,曾不止一次遇到這樣的人。”
周立農將手上的人推搡到一旁,並用扎帶將其手腕牢牢綁在一根鏽跡斑斑的管道上。
“他現在已經沒有傷害你們的能力,都去看看吧。”
周立農語氣中難掩疲憊。
“然後,我們討論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雖然他們個體對常人的威脅很小,但是我們不知道這裡還有多少這樣的人。”
“聚集在一起的瘋子,也是很危險的。”
周立農安靜地走到一旁,沐離默默跟上。
“周大哥,你沒事吧。”
沐離語氣中含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周立農抬起眼皮,默默地看著他。
“我沒事。”
而在另一邊,一些人終是戰勝了內心的恐懼,移步上前開始打量著這個不住掙扎的人形。
“不是食屍鬼,居然是人麽?!”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疑惑如雨後春筍般冒出。
“既然是人,那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數年前的失蹤案件,難道真的是他們所造成的麽?”
“當年那幾個遇害者,又到底去哪了?”
越是深究,眾人越是心慌。
看著那劇烈掙扎的人,他們心臟不由自主開始加速。
盡管食屍鬼的傳聞已經被揭曉,
但眾人心中的恐懼卻在不斷被放大。 這些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這是當務之急要搞清楚的,因為他們此刻也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防空洞裡。
甚至,有人內心中開始抑製不住出現一個荒唐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隨著時間的提議,他們會不會也在這裡發瘋,而後變成像這個人一樣?
這般想著,他們雞皮疙瘩起了一地,不由自主遠離這個蒼白枯瘦的人。
只有劉武,目光詭異地看著一切。
他現在與這個蒼白的人是何其相似,同樣被綁著雙手,同樣被他人戒備,也同樣悲催……
在另一邊,沐離和周立農已經開始了新的討論。
“你認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些失去理智的人,又是否多年前讓那些人失蹤的罪魁禍首?”
周立農率先發問,而沐離在斟酌幾番後,給出了自己的猜測:“我認為,這其中背後有一個,或者是一群瘋子在做這件事。”
沐離緩緩開口,他淡然地看著那枯瘦的人。
“這麽多人消失在社會裡,並被轉移到這個不見天日的防空洞中,這絕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我在黑暗中遇到的,數量就絕對不少於10個。”
“若是他們真是多年前造成失蹤案的罪魁禍首,那麽跨越了這麽多年,他們為什麽還能活著。”
“維持他們日常所需的資源又從何而來?”
沐離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周立農。
“周大哥,他們只是瘦弱且皮膚蒼白,但還保持著基本的行動能力,甚至對於這般體型的人來說,他們可以說是健康,並且精力旺盛到離譜。”
“這種枯瘦的體型,我只在一些患有極度厭食症的人身上見識過,可他們無一例外是躺在病床上,依靠著營養液維持每日的消耗。”
“這些還能生龍活虎,甚至在幽暗環境中快速爬行的人,已經不在正常人的范疇之內了。”
聽著沐離的話,周立農眉頭越皺越深。
“你的意思是,他們經過未知的改造?”
沐離聳了聳肩:“我並不知道背後的秘密,我只是覺得,這件事異常蹊蹺。”
“若是這背後真有人在推動著一切,那我們現在的情況會更危險。”
說到這裡,沐離敏銳地感受到周立農整個人愣了下,繼而臉色變的無比難看。
“周大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面對沐離突如其來的問題,周立農身體驟然僵硬。
他面帶恐懼地看向那個被束縛在管道上,劇烈掙扎的人,眼神不斷轉變。
“周大哥,我們現在身處的地方已經異常危險,若是你真的知道什麽,還請告知一聲。”
“你應該也知道,理智的瘋子要比歇斯底裡的瘋子更可怕。”
沐離抓住周立農的肩膀,臉色異常嚴肅。
“周大哥!”
面對沐離的逼問,周立農默默垂下頭,猶豫了許久之後,他終是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語氣中帶有揮之不去的後怕。
“這件事,你不應該知道的,就連我,也是對其半知半解,不敢確定其中的真實性……”
周立農緩緩抬起頭,這個老刑警臉上罕見出現一種畏懼。
“我年輕的時候,曾經參加過一次反恐行動,那是比當地警局更高的部門下發的,在那時,我的隊友都是不認識的面孔。”
“就好似指揮部要將我們刻意打亂一樣。”
“我們拿到了比之前更精良的武器裝備,因為互不熟悉,在車上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只有指揮在給我們下達命運。”
“而到地點之後,我們才發現要突襲的是一座著名的大樓,那其中,甚至還設立了帝國官方的辦事處。”
說到這裡,周立農心有余悸。
“你知道麽,我們當時沒時間想太多,隻以為裡面的官員中出了貪汙大鱷,並拉攏了許多人為其工作,要我們第一時間去控制住他們而已。”
“我當時還以為是在小題大做,可當邁入那座大樓後,我才發現是我想太簡單了。”
周立農語氣帶有無盡的沉重。
“那座大樓裡沒有任何人氣……相反,本該忙碌的辦公大樓,安靜無比,並被濃鬱的血氣籠罩。”
“樓道裡,電梯裡,可見任何一處……都是鮮血,還有森森的白骨,那其上還冒著熱氣,好似活生生在活人身上剝離上來的一樣。”
“那些白骨與鮮血, 交織成了一幅幅詭異的畫面。”
此時此刻,幽暗的環境中,周立農壓低著聲音,沐離幾乎要全神貫注,才能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沐離早已將攝像機關閉。
有一些東西,是不適合被展露出來的。
“知道麽,那不僅僅是簡單的襲擊事件,那是屠殺!”
“那座大樓幾乎就處於市中心內,方圓幾裡都被封鎖並且做好偽裝。”
“我在事後,根本就不能回憶其詳細的行動內容,我的大腦好似下意識將其忘記,只能記著大概。”
說著說著,周立農眼神中透露出幾分迷茫。
“這件事是不應該被記錄的,我也只能搜索到一些模糊的記憶,並且迷迷糊糊記著一個詞……”
“複蘇教派。”
看著兩眼迷離的周立農,沐離收回在放在他鼻間的手指,其上還殘留著一些白色的藥粉。
“複蘇教派麽?”
沐離喃喃自語。
借著黑暗的環境,與被那個蒼白的人所帶來的吸引力,這裡發生的事並未被其他人察覺。
周立農給的答案含糊不清,只是大概描繪了那個事件,可能他自己都不能記太清楚。
沐離琢磨了一會後,便用力將周立農搖醒。
一個熱衷於搞點花活,大活的教派,並不能勾起沐離的興趣,並且他都是已經是要死的人了,也懶的去多想什麽。
只是下意識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他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糾正這個即將滑入懸崖的城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