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防空洞中幽暗封閉的環境,外面的世界中,盡管這場大雨已經將天地相連,但依舊澆滅不了人們急躁的心火。
沐燦眼中遍布擔憂,正不斷安撫著哭泣的妻子。
離沐離被困防空洞的3公裡外,已經被搭建好了一處緊急救援點。
“我的孩子還在裡面!你們到底什麽時候能實施救援?!”
在這裡,已經有不少人的親屬情緒趨近崩潰。
救援點內,一個壯實的中年人雙目通紅,理智已經潰堤。
他下意識第提著一個救援人員的衣領子,口中忍不住嘶吼。
“這位先生請你冷靜一點!”
周圍的人紛紛上來拉開兩人,場面一度混亂。
“地質學家呢,你的結果算出來沒有!?”
有人正在怒吼,而坐於電腦之前,身著便服的地質學家正顫巍巍地推著自己的眼鏡:“不可能……這怎麽可能……”
“按計算結果來看,怎麽可能出現山體滑坡的情況?”
“我不管到底是什麽情況!我現在就想知道,到底什麽時候可以進去救人!”
救援隊長眼角通紅,心急如焚地高聲大喝。
在淅淅瀝瀝的雨中,他的聲音已經有些模糊。
盡管計算結果讓地質學家很是不解,可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容不得他繼續深究下去了。
此刻,距離沐離他們衝入雨幕中已經過去了4個小時。
安置在大巴車內的攝像頭也已在泥石流中損毀。
現在救援點內的眾人,也根本不知道沐離他們的計劃到底實施成功沒有。
那些人,到底是已經被埋沒在了山石之中,還是成功躲入防空洞。
沒有一絲消息傳出。
沒人知道這一車旅客是死是活,他們當下也只能等待著,等待這場災害過去。
並且時刻就位。
這裡的情況,牽動著許多人的心。
因沐離直播的影響,現在全網的目光都聚集在這裡。
帝國長治久安以來,還是頭一回發生這種事,不僅涉及槍擊案,還更涉及到官場大案……
此刻救援點內,有一些仿佛脫離在外的人群,他們好似並不被現場情緒影響,只是自顧自討論著自己的事情。
“陳維民,俞城基建局副局長。”
一個帶著金絲邊眼睛的男子,正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第一時間調查到的資料。
“……呵呵,真是好一個副局長啊,竟有這麽大的能量中飽私囊,這些年來,可是從帝國帳戶中劃了不少錢到自己口袋裡啊。”
那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冷笑出聲,一把將手中文件甩到正顫巍巍立在一旁,額角不斷滲出冷汗的中年人。
“要說這個副局長能吃掉這麽多錢,那麽你屁股下也不是多乾淨的吧,郝局長。”
面對眼前這個年紀不算大的男人,即便是在很多企業家眼中,也是威風八面的基建局局長也只能低下自己高昂的頭顱。
不斷點頭哈腰,被訓到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因為眼前這個男人,正是來自帝國檢察院。
身為擁有徹查帝國境內一切的權利,各地方官員自然是對其無比懼怕。
官場裡面,不單單是清正廉潔就可以了的。
水至清則無魚,身在官場,身不由己,各官員並不是非黑即白。
無非吃多吃少而已……
帝國在規則范圍內自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通過沐離直播中的內容,監察局注意到了俞城基建局,一調查才知道,他們的吃相太難看了。
“檢查官閣下,陳維民做的事我是半點不知,我……我是被牽連的啊。”
郝莊滿臉無辜,竭力為自己辯解。
“夠了,不要在這裡給我說七倒八的。”
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表情冷淡,犀利的眼睛直把郝莊看得心慌。
“因為你們本土基建局的失誤,導致那一車人生死不明,這件事,已是紅線!”
“你就祈禱著沒人死在這場災難中吧,不然你這個職位,可就不是被一擼到底這麽簡單了。”
西裝革履的男人不苟言笑。
不同於熱火朝天的臨時救援點,反觀幽暗冰冷的隧道之內,沐離一手拿著繃帶,一手提著斧頭,慢慢往更深處走去。
雖然他的瞳光平靜,但其中深處還蘊含著詭異的興致。
耳朵動了動,沐離停下腳步。
思索一番後,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微型攝像機掛在胸前。
這裡沒有正常人,他也沒必要繼續演戲了。
攝像機代表運行的紅光亮起,沐離緩緩吸了一口氣,繼續前進。
“我是沐離,因為一場意外,我與一車乘客被困到這個被廢棄的防空洞中。”
“我們不知道外面的災害何時停下,也不知道救援什麽時候會到來,所以我們選擇原地休息。”
“可就在剛剛,一群未知的生物襲擊了我們,已經有人在此襲擊下瀕臨死亡。”
說到這裡,沐離沉重的喘息聲響起,好似心中抑製不住慌亂。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可很多人都已經恐懼到極致了,大家的心態都快要崩潰,這個時候,必須要有人站出來……”
沐離的苦笑聲緩緩在空曠的隧道內響起:“比起引頸受戮,在擔驚受怕中等待下一次襲擊,我更傾向主動行動。”
“盡管我可能會因為自己的莽撞而白白送命,但也比呆在原地,什麽都不乾好。”
“而且,我好似也找到了這些生物的弱點。”
說到這裡,沐離舉起手電筒,閃了閃光。
“那些生物,好像怕光。”
既已寫好劇本,那沐離自然會準備齊全,當然不會隻帶一個手電筒的。
在原地躊躇幾秒,沐離再度邁起步伐:“那麽,祝我好運吧。”
說完這句話後,沐離不再開口,幽暗的隧道中,只剩下了那被壓抑著沉重的喘息聲,與小心翼翼的腳步聲。
開啟夜視功能的攝像機默默記錄著前方一切畫面,同時收錄著沐離行進時發出的聲音。
不過,若是有人照亮這裡的環境,必可以看到沐離那與那被壓製住沉重的喘息,與他平靜無比的表情根本不匹配。
在幽閉的黑暗環境中,沐離內心默默數著秒,緩緩用手扶著牆壁前進。
90……91……92……
不多時,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傳來,沐離驟然停下腳步,默默地注視著前方。
“它們來了……”
“好餓!好餓!”
如可怖模糊的夢魘聲再度襲來,沐離平靜地看著那些趴伏在地,迅速爬行過來的生物。
它們應當是在這種環境呆了太久,才會這般,總是斷斷續續念叨著好餓這兩個字。
沐離拋出染滿鮮血的繃帶,默默退後幾步,看著蜂擁而上的枯槁人形將其圍住。
“好餓!好餓!”
那片繃帶上充滿了血的味道,因此才會吸引它們?
看著那些因爭搶著一條繃帶,而變的如野獸一般都人形。
沐離目光幽幽,不知道其中蘊含著什麽。
眼看那繃帶被它們撕成幾片囫圇入腹,沐離慢慢舉起手電筒。
他的目標不是屠戮它們,而是要將真相帶回去展示給眾人。
咣!
下一刻,明亮的燈光照亮了整個隧道,那些蒼白的人形驟然暴露在燈光之中,並很快發出淒厲的嘶嚎。
沐離抓住時機,在它們四散潰逃之際箭步上前,高高揚起斧頭……
嘭!
斧身狠狠將其中一隻人形拍倒在地,其他的人形見到這一幕頭也不回,紛紛以更快的速度爬走。
見那個受傷不輕的人形還在地上扭曲掙扎,沐離迅速蹲下身來,將其雙手反剪並拉上扎帶。
直到完全製服它後,沐離才將其翻過身來,將手電筒的燈打到它的臉上。
刹那間,一張長時間得不到陽光照射因而蒼白的人臉印入沐離眼中。
“林安……”
沐離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名字,但他見怪不怪。
好似已經預料到了這件事一樣。
沐離掐著它枯瘦的手臂將其提起,任由它發出淒厲的嘶吼。
“它們的個體力量好似非常小,製服它幾乎不需要費什麽力氣,應該是靠群體聚合才能威脅到普通人……”
說到這裡,沐離語氣頓了頓,好似有些猶豫:“這裡的傳聞是有食屍鬼出沒,可我覺得我手中這一隻生物……過於像人了。”
“可它們,毫無疑問是在不久前襲擊過我們的……”
這句話,是沐離在在攝像頭前故意說的。
“現在這個情況好似更撲朔迷離了,我必須趕快回到大家身邊,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說罷,沐離關掉手電筒,順著原來的道路直線返回。
這不確定會在這裡待多久的情況下,手電筒的電源必須節省使用。
至於這個攝像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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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環境中,即便是多人聚合在一起,可眾人依舊感覺不到任何安全感。
畢竟就連一直都冷靜的周立農,也無力地靠在牆壁上。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眾人驟然汗毛直立,周立農也是第一時間掏出槍,雙目死死注視著前方。
“是我。”
熟悉的聲音傳來,周立農呆滯了一瞬:“沐離?!”
他的聲音充滿了欣喜。
直到手電筒被打開,眾人這時才注意到,沐離竟是拉著一個蒼白枯瘦的人邁步而來。
“這就是……食屍鬼麽?”
人群中有些人的眼神變得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