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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主播來自深淵》第一十四章:1念之差
  此刻,全場氛圍安靜到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所有人的心緒都被勾動起來。

  面對種種匪夷所思的一幕,他們早就已經呆滯了。

  而抱住周立農大腿的林安,則是顫抖著身體,緩緩沉默下來。

  “你到底說不說!”

  周立農一聲暴喝,將其驚醒。

  林安畏懼地看向他,又看了看被沐離壓在身下不斷嘶吼的人,慢慢放開抱著周立農大腿的手。

  “我……我以前在精神病院裡見到過他,醫生們說他是重症患者,見到活物就想咬,極度危險。”

  “只能單獨安置在一個病房裡,並告誡大家不要靠近他。”

  林安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聽著他的話,周立農眉頭沒有一點松懈。

  “你去精神病院幹什麽?”

  “去……去見我的家人,我有一個親戚也得了精神病。”

  林安的聲音斷斷續續,其中破綻百出。

  周立農臉色鐵青。

  “你明顯在說謊!可知我們現在還處於極度危險之中?”

  “稍有不慎,我們可能就會丟掉性命你知不知道!”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隱瞞?你想害死所有人麽!?”

  周立農鼻腔噴氣,惡狠狠地怒視著林安。

  後者驟然抬起頭語氣慌亂:“我沒有想害死大家!也沒有說謊……”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他的聲音明顯虛浮。

  周立農被氣的渾身發抖。

  “行!行!行!!”

  “不見不見黃河心不死是吧!”

  沐離默默解開繩結。

  “李至立!”

  隨著身上的束縛被解開,那個蒼白的人扭曲著身體,迅速朝著林安衝去。

  他的雙手已經在剛剛掙脫扎帶時,被刮掉了皮,此刻血肉模糊。

  其上還有搖搖欲墜的皮與肉相連。

  看上去無比恐怖。

  可他好似感覺不到一樣,只是一個勁朝著林安衝去。

  他好似從深淵中爬出的惡鬼,著番視覺衝擊下,林安褲襠慢慢被浸濕,整個人止不往後方連爬帶滾。

  “我說!我說!”

  “快拉住他啊!”

  沐離箭步上前,再度將其製住。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

  沐離的語氣冷漠無比,在此刻林安眼中,這番冷靜的模樣,甚至比暴怒的周立農更讓人害怕。

  林安下意識咽了一口口水,心理防線終在沐離淡漠的眼神中崩潰。

  “我說……我什麽都說……”

  “那麽第一個問題,李至立到底是誰?”

  沐離緩緩開口。

  而此刻林安自然不敢有任何隱瞞。

  “是……是我……”

  “你叫李至立?”

  周立農萬分疑惑:“那林安是誰的名字?”

  “是,是他的。”

  李至立低下頭,盡管沒指向誰,但所有人都知道了。

  這正是那個蒼白之人的名字。

  李至立死死咬著牙,此刻他心如死灰。

  潛藏了這麽多年的秘密,終於是要重見天日了。

  “那麽,你為什麽又要竊取他的名字?”

  聽著李至立斷斷續續的回答,沐離緩緩開口到:“周大哥,你用手電筒照著他的臉,看他會不會繼續撒謊。”

  周立農拿起手電筒,將其亮度調低後,將光打在了李至立臉上。

  突如其來之間,李至立下意識地眯起眼睛,好似回到了多年之前……

  他畏懼地看了眼沐離與周立農,終是道出多年前的辛秘。

  一個多年前的故事被緩緩道出。

  李至立本不是俞城人,多年前,他還沒有盜用林安的名字。

  那時的他,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公車司機。

  有一個不算很漂亮但賢惠的妻子。

  靠著自己的工資,生活倒也還算過得去。

  但是李至立有一個不良嗜好,他酗酒,嗜酒如命,即便是每日都要握著方向盤過生活的,他也會在水瓶中偷偷兌點酒進去。

  而因為他酒量不錯,只要不喝多,他根本不會臉紅,這些年運氣也算好,竟是沒被交警攔下過。

  當然更主要是,他從來都隻開公家的大車。

  而交警,一般不攔這個。

  並且,也不知道被他用什麽辦法糊弄過公家的檢查人員,這麽多年來,竟就這般相安無事。

  李至立抱著僥幸心理,就這樣迷迷糊糊過去多年。

  而這,也是禍根。

  有一天,李至立接到一張轉移人員的單子,到現場一看,才發現那是一車的精神病人。

  而他的任務,就是把這車精神病人,送到另一處城市的精神病院去。

  像這種錢多活少,路途中還可以摸魚的好差事。

  李至立自然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而這,也是他命運轉變的契機。

  兩座城市很遠,按最短路程計算,也要開一天一夜。

  李至立從早上出發,不過一小時就出了市區,到了郊外的道路之上。

  發車不過兩小時,李至立就有些坐不住了。

  後面的精神病們可不會與普通人交流,也不顧別人的感受,他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大吼大叫,這可苦了開車的李至立。

  原本正常的流程中,像這種路途長久的轉移任務,車上至少要有兩個及以上的專業醫護人員。

  可那個精神病院不知道怎麽回事,竟只是讓李至立一人上路。

  這其中不知到底是什麽原因,李至立不想問,也懶得問。

  他在看到精神病院給出的那筆豐厚報酬後,就已經鄙棄了任何想法。

  而在一車精神病人又鬧了一小時後,李至立受不了了,他拿起一旁的水瓶,裡面是他偷偷放進去的白酒。

  一口烈酒入腹,李至立頓時感覺耳邊清靜了不少。

  嘗到這般滋味的李至立,就如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一發不可收拾。

  車上精神病人一吵,他就喝酒。

  一開始他還膽戰心驚,生怕自己喝的太多耽誤了事。

  可愈到郊外道路,人煙愈是稀少,加上車上又全是精神病,李至立便愈發肆無忌憚。

  而後來,在酒精上腦的情況下,他甚至光明正大地,從旁的座位底下拿出酒瓶,放在嘴邊一頓豪飲。

  他一邊喝著酒,一邊向後面的精神病人呐喊著:“吵啊,繼續吵啊!”

  “看老子受不受你們的影響。”

  一個喝醉的人,邊揚著酒瓶子邊開車,還頻繁回頭怒罵後面的精神病人。

  這樣荒唐的一幕,就發生在了郊外的路上。

  可李至立不愧是老司機,即便半醉半醒,他也將車開的穩穩當當。

  就這樣,時間到了正午。

  精神病人們雖然腦回路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可是他們的時間觀念異常準確。

  時間一到,他們便集體嚷嚷著要吃飯。

  一群人一起嚷嚷著一段話,讓本就迷迷糊糊的李至立精神混亂。

  他先是無奈將車停下,便下意識趴在了方向盤上打起盹。

  可是精神病人又將他吵醒。

  “特麽的!你們就不能安靜的嘛!?”

  半醉半醒的李至立惡狠狠地吼著,可那些精神病人們根本不慣著他,一直在吵吵嚷嚷著要吃飯。

  而就在頭疼欲裂,迷迷糊糊之下,李至立做了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

  他嫌精神病人們太吵,竟是把將他們束縛在座位上的綁帶,給解開了!

  “自己去找飯吃嗷,吃完趕緊回來坐好。”

  “還有……不要吵到我睡覺!”

  說完這句話後,李至立便癱在座位上,不省人事。

  而那些精神病們,在解開束縛的情況下,自然是不會乖乖聽話。

  他們嘴中哼著別人聽不懂的字眼,便很快消失在郊外的樹林之中。

  而就這樣過了許久,陽光再度將李至立晃醒,他伸了個懶腰,竟是感覺周圍無比安靜。

  下意識環顧了四周,李至立驟然清醒。

  才發現自己幹了多麽愚蠢的一件事。

  他衝下車,竟是看不見一個人影。

  一瞬間,無盡的恐慌將他籠罩,他一把癱坐在地,雙目呆滯。

  空曠的道路旁,林立了茂盛的樹木。

  想要將那些精神病人找回來,光靠他一人的力量自然是天方夜譚。

  李至立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可他不敢接受事實,也不敢與精神病院方報備。

  因為他明白,一但這件事被知曉,賠償金足夠讓他半輩子的積蓄都付之一炬。

  甚至可能背上牢獄之災!

  直到過往車輛的司機將他叫醒啦,他才渾渾噩噩回到車上,啟動大巴漫無目的地在路上開著。

  他眼神呆滯,直到路過一個村落的時候,他看見了聚在村口,提著大包小包的村民們。

  看著那些樸素村民們臉上洋溢的笑容,心如死灰的李至立竟是感覺莫名刺眼。

  同樣是在村落裡走出的人,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些村民的意圖:是要等車將他們載到城鎮去。

  因為落後,所以這些村民們都是通過村裡少有的固定電話,聯系車輛,並且湊夠錢,選擇某一天一同入城。

  在路過他們的時候,李至立可以清晰看到那些村民們往車內觀望。

  他們眼裡滿是期待。

  李至立心中突然出現一種莫名的情緒。

  他從小生活在村落裡,也是對大車翹首以盼,看到一輛空著的大車開到村口停下,他就明白,這是要載大家到城裡的車了。

  而到了那個時候,他就會抱著家中長輩的腿,要求他們帶上自己。

  在上車之前,他往往都會看到,那駕駛大車的司機,正悠閑地靠在車門旁,拿著一個不同於村落裡粗糙的旱煙,而是一根細細的,小巧精致的香煙在吞雲吐霧。

  那時,在年輕的李至立心中,覺得司機就是這個世界最威風的職位。

  在那以後他就下定決心,一定做一個大車司機。

  而現在,他如願以償了,才發現這個職位也不過如此。

  迎著那些村民們期待的眼神,李至立明白。

  他們是在想著,自己此刻開的車是不是要載他們入城的車?

  可惜,我只是路過……

  李至立臉上出現一個苦澀無比的笑。

  突然,他精神一震,一個可怕的念頭竟是浮現在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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