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賭場回來,耶律毫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頹廢的樣子隻想撞牆。
回房間看了眼桌上筆記本上的備忘錄,赫然寫著,“指甲該剪了”,他把扉頁裡的“備忘錄”三個字劃掉,改成了“大事記”。試圖用頹廢主義加少許革命樂觀主義來掩蓋對的王瑩的想念。
下午極不耐煩地被傳道的老太太摁的門鈴吵醒,說明來意後,耶律毫,“Sorry,we learn different theory, like Kark Marx, Darwin.”(對不起,我們學的是不同的理論,比如馬克思,達爾文)
傳道士:“I respect what you believe, but you really believe that human from monkey?”(我尊重你所相信的理論,但是你真的相信人是從猴變過來的嗎?)
“Yes, that’s what we learn!”(是的,我們學的就是這樣!)
“Ok, that’s good, I will leave a Bible to you, if you have any , please call me!”(好的,我將留一部聖經給你,如果你有任何問題,可以給我打電話!)
“Ok, thank you!”
無神論者和基督教徒是很難在一些問題上達成一致的,談的越深入,分歧越大。
“上帝啊!別只派人探望!你要此刻能把王瑩變在我面前,你說什麽我信什麽!說人是跳蚤變得我也信!”耶律毫心想。
洗把臉,開車在中國超市買了些乾糧。
收銀小姐先用漢語說:“18塊6,謝謝!”
耶律毫沒反應。
收銀小姐接著用韓語:“#*¥%!”
耶律毫皺了一下眉頭。
收銀小姐:“Sorry, eighteen sixty!”
耶律毫看了一眼收銀小姐,“你剛才說的什麽呀?”
收銀小姐嗔怪,“怎麽說什麽你都沒反應啊!”
“哦,在想事情!”
他在想以前買菜,王瑩總跟他算帳的事情。耶律毫堅持男人養家天經地義。王瑩不同意,認為她不需要別人養活。為此,他們有過很多次爭執,現在看來,耶律毫覺得自己想多了。你認為已經是個小家,人家不那麽想。
開車回去路上,耶律毫好幾次險些追尾。腦子反映遲鈍、跳躍、錯位。給人的感覺像是在酒桌上滴酒未沾卻不省人事,提前進入了醉酒狀態。這個錯位只要和女人相關就成為了正確理解思想家藝術家文學家的瘋癲氣質的要領。正所謂“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比如唐伯虎突然在你面前老淚縱橫精神崩潰當你問他“有沒有耳挖杓借我用一下”的時候,其實他上一句跟你說的話是,“這巴西隊就是TMD牛!”你的平生所學頓時顯得蒼白無力!過了一會才聽唐伯虎說,“以前都是她給我掏耳朵的!”
泡麵吃一半,Lawyer和海靜過來看望,看上去很親密。
“你倆這是什麽搭配?要專為氣我沒必要這樣!”
Lawyer:“過來看看你還活著沒?”
“還能撐兩天!吃了沒?”
“沒呢?”
“路上堵嗎?”
“哈哈,
有點,告訴你個事,你千萬挺住!” 看著Lawyer嚴肅的表情,耶律毫有些緊張,感覺和王瑩有關,“哪方面的事?”
“別緊張,關於國計民生的!”
“哦…那我可挺不住!”
Lawyer扭頭跟海靜說:“你看,腦子還在轉,沒停。”
海靜:“我就說他臉皮厚,沒事嘛!哎呀,你就別賣關子了!”
Lawyer:“我倆昨天登記了。”
耶律毫瞪大眼睛,海靜很享受地看著耶律毫。
“民政局?”
“差不多吧,也是一個大媽,你當是居委會也行。以後你要覺得叫嫂子不順口該怎麽叫還怎麽叫就完了。都是兄弟,我不挑你這個。”
“謝謝!謝謝!…啥?”
“你看挺長時間沒見,還是這麽客氣!話說你要願意叫嫂子我是沒問題!”
海靜邊樂邊說:“憑什麽呀?耶律毫是我娘家人,該給你叫姐夫好不好?”
“有證據嗎?”
海靜素來主張動作勝於雄辯,正要使出招牌掐人動作。。。
“我說大舅子,你給評評理。。。”
耶律毫:“不是,你們啥時候開始的呀?上周打電話也沒聽你說啊?你們怎麽跟真的似的?逗我呢吧?”
“主要是滿足海靜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的陰暗心理!”
“太陰暗了,一點也沒覺察到啊!”
海靜:“主要是給你寫小說提供點素材,你不是想寫個小說嗎?開始寫沒?”
Lawyer:“人家寫也是反映資本主義醜惡的,有你這個層次就低了!”
“到底真的假的呀?安慰我其實不用這樣,得比我慘才有說服力啊!”
海靜:“呵呵!好吧,說個慘的。我們打算去桂林度蜜月,國內這會天氣正合適。完了去西雙版納,對了雲南離昆明挺近的吧?”
耶律毫:“嗯,挺近的。帶上我唄!”
海靜開始掐耶律毫:“有些場合人越少越好,是吧?”
海靜扭頭看到Lawyer時候,Lawyer:“怎麽,你一個人去?”
耶律毫:“服了,你們真夠快的。不過,就算你倆成了,這個時候在我面前秀恩愛,是不是稍微有點不人道啊?”
海靜欲罷還休,衝Lawyer:“我就一個人去!誰都不帶。我去趟洗手間。你們聊!”
“還聊什麽?咱來不就說這事來了嗎?”
海靜:“我發現你太壞了!”
Lawyer:“胡子也不說刮刮!”
“沒時間!”
“聽說最近你老去賭場,可別陷進去!”
“聽誰說的?”
“你覺得有海靜不知道的事兒嗎?”
“你倆到底怎麽回事兒啊?”
“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呢,她總讓我過來勸你,不是給你打過電話嘛,這幾天太忙沒時間過來。”
“白乾那麽拚命幹什麽?”
“現在不白幹了,政策不是放開了嗎?說是一周能打20個小時工,移民局還掐著表算點兒啊?即便有人舉報,我也該回國了。”
“誰閑的沒事舉報這個。”
“乾我們這行得罪人!”
“你倆的事劉華知道嗎?”
“知道,怎麽啦?”
“她沒想法?”
“別瞎扯,人家對我沒意思。”
“你就裝吧!”
“我意思是有沒有意思,我都得當沒意思!”
“你這話有點意思!”
“就這個意思。”
“你倆怎麽這麽快呀!”
“合適就結唄,她家裡也催,歲數也不小了!”
“我和王瑩是你們最看好的,結果沒成,你們兩個誰能想到啊,結果這麽快,真是沒天理呀!你這啥功夫也不用費,感覺就跟捎帶手似的!”
“哈哈,像菜市場買菜回來捎帶手把證領了是吧?”
“是啊!為先買豆腐還是先領證還爭了半天!也太捎帶手了吧!”
“這種事不能強求,緣分來了就快。我們不算突然,在學校本來也都了解,覺得合適男的得早下決心。”
“你倆誰追的誰呀?”
“談不上誰追誰,覺得合適就在一起了!不過在她面前一定得說我追的她!這是政治問題!”
海靜從洗手間回來問,“方便麵在哪?我去煮麵?”
“廚房抽屜,你自己找。”
“王瑩現在怎樣?”
“聽海靜說挺好的,你就別操人家的心了!”
“她就是嫌我土,看不上我們小地方人!”
“土是你與生俱來的氣質,跟地域無關!BJ是首都,一點兒都不排外!”
“那我就想不明白了,那個上海男人比我強在哪?”
“你還在鑽牛角尖!是男人就別找別人的問題,找自己的問題!”
“我比那個上海男人差在哪兒?”
“嗯,有點進步!你們又沒結婚,人家有選擇的權利。可能覺得彼此勾畫的生活比較對路子。是,可能你家比他家有錢、長得比他帥、個子比他高、學歷也比他高,但這些不一定是王瑩看重的。BJ女孩一不看物質,二不看長相,三不看學歷。對上眼的怎麽都行,對不上眼怎麽都不行。基本上都比較有主見,性格比較獨立,對自己想要的生活看的很清楚,而且一定會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你老跟人家說留在這邊沒意思,她能愛聽嗎?你看重事業沒有錯,人家不一定看重這個呀!人家就喜歡這邊的生活,環境好,沒壓力,沒競爭,不用國內那麽累。還有你們家在BJ買樓的事兒,出錢供她上學的事,都是她反感的,你們替她設計的路,趕緊上學,抓緊回BJ結婚,不就這樣嗎?上海那哥們沒準買不起房子,但人家沒準和王瑩想法一樣,掙夠了首付,在這邊按揭買個房子,租出去兩間還月供。享受追求幸福的過程。對了,上海那哥們好像有綠卡,一結婚,身份也解決了,多好!”
“你是安慰我來了嗎?海靜不去幹特務可惜了!”
“還有你缺乏對人家的關心,知道她一天乾活多辛苦嗎?一回來還得挨你數落。BJ女孩雖然大大咧咧的,但骨子裡也還是需要關心的。不能真把她們當爺們兒!”
“這個我可能比不了那個孫子, 還是祝他們幸福吧!”
“怎麽聞著酸溜溜的?其實感情就這麽回事兒,你真愛她就祝她幸福吧!”
“有種愛叫放手?”
“差不多就這意思。”
“真放不下!我覺得我在她跟前幼稚的很。不知道怎麽愛她。分開以後才發現這麽離不開她!我特別想去找她,但接受不了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不敢面對!所以想死的心都有!她這次怎麽回去這麽長時間?都快兩個月了!”
“和你有關系嗎?!你找份工作吧,別整天想那沒用的,再這樣下去,人就廢了!”
“一畢業就回國了,懶的找了!”
“精神起來!我們眼中的耶律毫去哪兒了!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中國特色社會zhuyi還等著咱們回去建設呢!來,聽我口令,抬頭挺胸撅屁股!”
耶律毫像僵屍一樣抬了一下頭。
“啥時候能畢業?”
“要看運氣!論文不太好過!”
“先找個事兒乾換換心情吧!”
“行,我看看有沒有白富美包養我!”
“你也別瞎找了,我一個客戶下午聊天說缺人,你可以考慮考慮,反正是短期的,有事乾總比沒事乾強?”
“幹什麽的?”
“賣車?”
“那找你們幹嘛?”
“客戶隱私,我沒法跟你說,你要有興趣我可以給你推薦一下,你這MBA水平乾這個應該沒問題。”
“不去!”
“愛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