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毫的推銷文具生涯維持了沒幾周就結束了,老板說促銷活動結束了,以後再有機會再通知你們。
像這樣平均一天100多新幣的肥活兒不多見,通常留學生都在中國飯館或者酒吧刷盤子,辛苦不說,每小時只有五六塊錢的收入,遠低於新西蘭政府規定的最低工資水平9.5元。但雇傭者和勞動者心裡都清楚,即便是這樣的待遇仍然有大量留學生爭著乾。
在老范介紹下,耶律毫去了一家經營洗手間用品的建材公司,職務是貨車司機兼搬運工。一小時十塊,一天一結。
頭一天工作是整理倉庫,具體點是按老板娘吩咐把二樓的幾十箱瓷磚和十幾個馬桶搬到一樓,然後把一樓的幾個洗手池和玻璃浴室門搬到二樓。老板娘安排完了以後就走了,協助耶律毫的是一個師姐,是這裡的銷售兼會計。師姐說:“需要幫忙時候叫我!”
師姐和耶律毫雖有同門之誼,但似乎並不友善,一整天都板著個臉,耶律毫有時候問她話,她愛答不理的。
老板是個佛山人,下班前才過來,開了輛大奔。他衝耶律毫笑了笑,“新來的吧?”
“恩,今天第一天上班。”
老板看了看倉庫:“那些馬桶呢?”
師姐:“搬二樓去了!”
老板:“馬桶不用搬的,明天就要送貨,你們辛苦一下,把馬桶搬下來!”
耶律毫差點沒吐一口血出來,心想你們兩口子就不能商量一下再做決定嗎?由此他考慮到以後回國找工作發簡歷時,一定要備注一條:“老板兩口子均在公司任職,老板愛人能開口說話尤其是具備指手畫腳能力的,免談!”或直接簡化成,“有老板娘,不去!”在工作或生活中遇到不順時候,耶律毫會試圖想一些好玩的事兒來調節心情。比如李逵的典故,有一次Lawyer說他以前在國內老板娘對他不錯,李逵問,“男的女的?” Lawyer看了他一眼,“女的。”李逵,“我說呢!”大家笑。耶律毫一個字一個字重複“老板娘是個女的”都沒攔住李逵向“帥哥較容易得到女人的偏愛”方面大徹大悟。
耶律毫到家已經10點多了,王瑩躡手躡腳地去廚房熱飯,陳姐已經睡了。
王瑩心疼地看著耶律毫吃飯。
“你們那兒幾個人乾?”
“倆。”
“累嗎?”
“不累!這周飯錢有了!”耶律毫把一天的工資交給王瑩,“再兩天房租也出來了!”
“別累著,能偷懶就偷懶,我和海靜乾活就老偷懶。”
“你別去了!我一個人乾就夠咱生活了!”
“你不懂!…這周不去了,考完試再去。”王瑩和海靜周末雅思考試。
耶律毫給老范打了個電話說了說感受。
…
“那個會計是不是更年期啊!怎麽老拉個臉,就跟欠了她錢似的!”
“哦,她是挺鬱悶的,在這兒白幹了快兩年了,花了2萬買了個Job Offer(工作簽證),自己還交稅錢。這不政策剛變,咱們不用Job Offer移民分也夠了。相當於白乾兩年還倒貼了兩萬多,你說她不鬱悶誰鬱悶。”
“哦,我說呢。”
“而且她現在還不能走,材料已經遞上去了,移民局還要查!”
Job Offer在移民政策沒變之前是非常緊俏的,當地洋人公司如果要雇外國人的話,必須要給政府部門充分的理由說明這個工作崗位為什麽當地人乾不了,而非要雇外國人。這種政策說起來本無可厚非,是當地政府在優先保障當地人的就業率。但無形中也給想要移民新西蘭的外國人設置了一道障礙。於是個別不法公司開始偷偷賣Job Offer,除了會有一筆可觀的收入,另外還不用付工錢。商婚(通過和當地人假結婚獲取綠卡)的價格也跟著水漲船高,甚至到了5萬。移民政策變了以後,開始向緊缺職業和高學歷人才傾斜。Job Offer也就變的不值錢了。
“她這還不如商婚呢!”
“商婚得長的漂亮才行,萬一假戲真做砸手裡頭就毀了!”
“你這意思我明天跟她說說,就說你這步棋走對了,老范說的就你這模樣兒商婚根本沒戲,人家怕砸手裡頭!”
“隨便,我跟她又不熟!除了工作就沒說過別的,這些事兒我還是聽以前在這兒乾的一個馬來西亞哥們說的。”
“哦,睡吧,整理完倉庫可能過幾天要去North Shore店裡卸個貨櫃!”
“你TMD也真夠倒霉的,我在那兒幹了兩年都沒碰見過整理倉庫,卸貨櫃也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