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鳴走在人行道上,沒走幾步就會看到一對情侶挽在一起,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映在地上,緊緊貼合在一起。
江一鳴望著地上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心裡空空的。
他低著頭慢吞吞地往前走,突然一聲尖銳的鳴笛聲傳來,江一鳴被嚇了一跳循聲望去,只見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路中央,一輛卡車正飛速向他撞來。
就在江一鳴大腦一片空白時,他的左臂忽然被一拽,有人將他拽回路口。
貨車呼嘯著駛過,江一鳴有點發愣,緩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他轉頭去看把自己拽回來的人。
那人是陳清川。
“謝謝你哈。”幾分鍾後,兩人並肩站在一台自動售貨機前,江一鳴開口道謝。
“嗯。”陳清川點了點頭。
“你喝什麽?”
“不用在意我。”陳清川語氣平淡,一如既往擺著一副對什麽都不感興趣的表情。
江一鳴用面部識別買了兩罐熱咖啡,他本人對咖啡不感興趣,只是考慮到陳清川。
兩人在一棵楊樹下的公用長椅上落座,陳清川沒有拒絕江一鳴遞過來的咖啡。
沉默的氣氛圍繞在兩人之間,江一鳴偷偷瞥了一眼左邊的陳清川。
陳清川坐姿端正猶如一根筆直的弓弦,側臉線條分明,隱隱約約透著幾分刀劍般的鋒芒,額前垂下的頭髮被晚風吹得緩緩晃動。
江一鳴不禁在心底想陳清川確實是個名副其實的帥哥,如果自己也長這樣的話,學校裡起碼得有一半的女孩兒都會喜歡他吧。
江一鳴收回目光望向天空,萬裡無雲的夜空中群星閃爍,幾道飛機駛過留下的‘尾巴’將天空切割成好幾塊。
“你們的宣傳書做的很逼真,我爸媽應該會同意讓我跟你們走。”江一鳴開口找話題。
“聯絡部接到了你父親的電話。”陳清川點點頭說,“宣傳書沒有造假。”
“什麽意思?”
“宣傳書中的大學確實就是55區名下的產業。”陳清川解釋。
“是嗎?難怪我爸找的那個朋友沒看出什麽問題來。”江一鳴恍然大悟,之前他爹媽還在擔心這是個騙局,特意去找專業的朋友研究過。
“說起來你為什麽會在這兒?”江一鳴又問。
就在他要被卡車撞飛的瞬間,剛好就被陳清川救了也太碰巧了,又不是在拍愛情電影。
再說他也不是什麽女主角,怎麽也輪不到他演這種片段的。
“監視你。”陳清川說的很直接,沒有絲毫委婉。
“啊?為什麽?”
“以你目前的狀態監視是必要的。”
“什麽時候?”
“一直。”陳清川猶豫片刻再次開口,“在你們小區對面的酒店裡。”
江一鳴心底裡有點不太舒服,畢竟被監視不是什麽好事,但他也不太好意思說出來,隻好悶頭灌了一口咖啡。
氣氛再次陷入沉默,江一鳴覺得陳清川就像是自帶沉默被動一樣,而且是自動觸發無冷卻的那種。
“那個……學長。”江一鳴試探著開口說,“我可以叫你學長嗎?”
“可以。”後者點頭。
“55區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江一鳴這幾天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一進去就被抓起來當小白鼠,然後被進行各種各樣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
“個人主觀感受不適合作為參考。”陳清川回答的一絲不苟。
雖然陳清川的回答很客觀,但這簡直就像是一柄快刀般斬斷了話題,江一鳴一時半會兒不知如何接話。
“那學長你在55區待多久了?”江一鳴隻好重新提出話題。
“一年左右。”
“為什麽加入啊?”
這次陳清川並沒有像以往一樣立即接話,江一鳴扭頭看了陳清川一眼。
這時不遠處的高架橋上一輛貨車正好駛過,將巨大的陰影投在兩人身上,江一鳴也因此沒能看清陳清川的臉。
“因為某些事。”貨車開過之後,陳清川仍是擺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輕聲說。
他目視前方,卻不知道在看什麽。
江一鳴的情商還沒有低到追問什麽事情,他隱約意識到那不是自己這個認識都不到幾天的人該問的。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了,江一鳴一口一口慢慢喝著微苦的咖啡,靜靜看著高架橋上來往的車輛。
本來心情還挺鬱悶的,但和陳清川聊了幾句後,心境卻變得莫名平靜了下來。
現在想來也許加入那個什麽55區也還不錯?起碼不用再複讀了。
江一鳴仰頭一口喝幹了咖啡。
.
不錯個大頭鬼。
在乘坐了六個多小時飛機,又坐了四個多小時車後,江一鳴已然身心俱疲,此刻他看著眼前天地蒼茫北風涼的荒蕪大漠,在心底裡忍不住吐槽。
“這……這是什麽地方?”
“無人區。”陳清川邊回答邊掏出手機撥號,“我們到了。”
“無……無人區?我們到無人區來幹什麽?”江一鳴一頭霧水,心底裡有些害怕。
他又不禁心想這幫人該不會是騙子吧?把他騙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挖黑礦什麽的。
“55區建在無人區的深處。”陳清川掛掉電話後回答。
“但是我們要怎麽過去啊?”江一鳴不解。
“馬上就會有人來接應我們。”陳清川回答。
江一鳴又往四下看了看,這地方除了黃沙還是黃沙,為數不多的植被就是些枯死一般的矮樹和枯枝一樣的灌木叢。
雖然確實有種神秘組織就該建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的感覺就是了。
不多時,空中果然傳來了一陣巨大的氣流和引擎聲,江一鳴抬頭望去,只見一架直升機正從遠處開來。
直升機緩緩下降落穩,艙門打開,陳清川毫不猶豫地跨上直升機。
江一鳴躊躇了片刻後,也隻好硬著頭皮登機。
剛上飛機便有人不由分說地用一塊黑色的布蒙住了他的眼睛,同時將他的雙手綁在了身後。
“這,這是幹啥呀?”江一鳴有點害怕,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是被押往刑場槍斃的刑犯一樣。
“去55區的路上我們都需要蒙著眼睛。”陳清川也被蒙上眼睛,捆住雙手,坐在他的左邊解釋,“這是保密條約。”
“哦哦……”江一鳴將信將疑。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江一鳴無聊得發膩時,蒙住他眼睛的布終於被解開了,雙手也得以釋放。
“到了。”陳清川說。
江一鳴慢慢睜開眼睛,直升機正在下降,他透過直升機玻璃向外望去。
只見下方仍是一片黃沙翻飛的荒漠,方圓幾裡連株植物都沒有,更別提什麽55區了。
在哪呢?江一鳴一頭霧水。
“我們已抵達區上空,請打開區門。”直升機副駕駛上的人對著對講機大聲說以蓋過螺旋槳所產生的巨大風聲。
話音剛落江一鳴就注意到下方的地面突然之間開裂了,裂痕蛛網一般往四周蔓延,接著兩塊地面緩緩張開,巨大的風壓從下方衝天而上,連直升機都被那風壓衝得微微搖晃。
約半分鍾後直升機從那個張開的地面降入地下。
頭頂的地面在直升機降入後開始慢慢合攏,江一鳴聽到了很多的機械運作聲。
“這裡是第三號接入口,編號A308號直升機,歡迎回來。”四周傳來機械質感的女聲。
降入地下約十來米左右後光線從昏暗變得明亮,四周的玻璃壁中許多穿著白大褂的人在來回奔走,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
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巨大的圓形平台上,艙門打開,江一鳴則還處在目瞪口呆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