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人發現,人體是以太素體中最特殊的一種,玉石承載的煉金矩陣可以被不同靈魂體激活,但人體承載的煉金矩陣隻對應一個靈魂。
——《星空下的人》
“你醒了,玩得開心嗎?”
符承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坐在之前的書房裡,看到對面的凱特肩膀纏著繃帶,尷尬地撓了撓頭,自己用人家身體出去浪還受了傷,確實有點不厚道。
“好威風的男人,用三階煉金術師的身體敢和五階肉搏。”凱特轉著手中的鋼筆,不在意似的又添一句。
符承冷汗都下來了:“抱歉。”
“原諒你了。”一封信和一塊懷表被推了過來。
看著符承疑惑地拿起懷表,凱特繼續開口:“那個小混混給你的,說是讓你帶回給他父親,他要繼續他的冒險。”
“很有他的風格。”符承拿起信封,發現已經被拆開了,“你看過了?”
“當然,畢竟這封信是寫給我們兩個人的,這也是我建議你接受小混混邀請的原因。”
展開信紙,熟悉的墨字浮現:“親愛的符承先生和凱特女士,命運告訴我你們出色地完成了任務,我的小小贈禮已經抵達了凱特女士的家中,希望你們能喜歡。另外,有人告訴我第一塊碎片在一個叫克萊弗德·斯塔利的人手裡,希望你們能夠帶回來。——梅林”
“很好,看來老板沒有給假期。”符承放下空白的信紙,“話說碎片是什麽?這個姓斯的又是誰?”
“碎片是指‘聖杯’的線索吧,兄弟會也在找它,長老會可能和梅林達成了協議,把我們安排給了他。至於克萊弗德·斯塔利,本地黑幫頭目,有聖殿騎士背景,和你的小混混朋友家是死對頭。”凱特用湯匙攪拌著紅茶。
“了解,那個……這次任務算提前完成了吧?”
“對,所以你要在這地方待完一個月。”凱特把一疊書推了過來,“這些要看完,這段時間我會教你刺客的基本技巧。”
“那個……出去之後呢?”符承還是有點惦記別墅的事情。
“等你出去我的無罪聲明估計就下來了,到時候你直接跟我回肯辛頓街,我的一個朋友在那裡,她會教你最基礎的煉金符號學。”凱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記得監督她每天教導你,她這人有點……隨性。”
“還有,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可以用我的煉金回路,但你最好不要說出去。”凱特的神情變得更加嚴肅了,“或者說,絕對不要說出去!”
“方便告知理由嗎?”符承不解。
“按理說煉金術的研究能夠提升人的靈魂,但從來沒有強者佔據他人身體,你知道為什麽嗎?”
“別吊胃口了姐,我知道的話我還在這裡?”
“因為人體承載的煉金矩陣只能被刻下它的靈魂體激活。外來的靈魂得不到認可,無異於變成了普通人,這是自掘墳墓。”
“明白了嗎,沒有人能使用其他人的煉金回路,沒有人!”凱特放下了茶杯。
符承感受到她審視的目光,隻覺頭皮發麻。
三周後,肯辛頓街。
凱特推開大門,一股濃鬱的酒氣撲面而來。沒等到符承反應過來,一道人影飛撲出來抱住了凱特。
“凱特寶貝,我真的想死你了,審判庭那幫家夥總算給你判無罪了!”
如果你閉眼想象一個傳統意義上的法蘭西女郎,
再把她的金發換成酒紅色,那浮現的大概率就是面前這個家夥。眼下上演的大概是經典的姐妹重逢戲碼——如果她沒在凱特胸口亂蹭的話。 “嗚嗚…你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是怎麽過的,畫還是賣不出去,家裡的食物也沒了,顏料酒精都漲價了,老師不回信,我已經好久沒去見莉莉了……”女人帶著哭腔不斷抱怨,凱特企圖推開她卻被死死抱住。
“介紹一下,符承,東方人,今天起他會住在一樓客房。”凱特頭疼地指了指身側。
“喔,凱特你終於還是帶男人回來了嗎?”“樹懶”小姐好像才發現站在一旁的符承,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松開凱特,向他伸出手:“嗨,符先生,萊妮絲·艾拉,凱特的室友兼陪床丫頭。”
符承下意識伸手,但萊妮絲沒有和他握手,而是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距離猛然拉近,符承甚至能感受到她在自己耳邊呼出的……酒氣。
“可愛的小卷心菜,想知道一點小費能讓女人變成什麽樣子嗎?”耳邊是女性充滿誘惑力的低語。
這人平常到底是幹什麽的?
符承瞥見一旁的凱特在給自己使眼色,深吸一口氣,伸手托過萊妮絲的臉頰,作勢吻下——
“噫——”女孩飛竄到凱特身後,瑟瑟發抖,“凱特寶貝,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你,這種輕浮的男人不能要的,啊——”
後腦遭到無情的重擊,萊妮絲小姐雙手抱頭蹲下了!
“你負責每天教他基礎煉金符號學,隨便帶他正式入門,一個月內教完,我會給你五磅,夠你揮霍一陣了。”
“不行,至少七磅!就算不喝酒,我還要買顏料請模特去見莉莉……”萊妮絲發出了抗議。
“所以莉莉到底是誰?”
“一個酒吧女招待,長得挺不錯,也很懂得利用自身優勢發展一些熟客。”
“懂了。”
凱特拎起萊妮絲進了門,符承趕緊跟了過去。
走到客廳,踢開地上橫七豎八的酒瓶子,把手裡的窮畫師扔到沙發上,凱特示意符承在對面坐下,然後拍了拍她。
“在你抬高報酬前我是不會起來的。”萊妮絲蜷縮成一團,捂住自己的眼睛。
“行了,去把你留下的爛攤子收拾一下,六磅五先令,沒有更多了,我的稿子還沒交上去呢。”凱特扶額,自己身邊怎麽都是這種東西。
話音剛落,萊妮絲以驚人的敏捷從蜷縮變成了端坐,手臂上金色的煉金紋路亮起,客廳地上的幾十隻酒瓶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一樣飄起,飛出,然後堆聚到了窗外的垃圾箱裡。
三階煉金術式·引絲。
做完這一切,她又撲向了凱特:“還是凱特寶貝更愛我,來親一個!”
然後符承就看到她以同樣的速度飛出了窗外,姿勢優美。
“她一直都這麽……熱情嗎?”
“放心,作為一名煉金術老師她還是合格的,之所以落魄成這樣是因為她更喜歡當一名畫師。”凱特解釋道,“她的老師是愛德華·馬奈,我記得這個人即使在你們那個時代也很有名。”
愛德華·馬奈,印象主義大師,現代主義繪畫之父,何止是有名。但符承更疑惑的是,一個師門如此煊赫的畫師怎麽能一幅畫都賣不出去,這樣的人是怎麽活下來的?
“這家夥如此拮據大部分是自找的——她說沒有模特她就畫不出來,而且堅持隻畫女人。”
“這也只是少賣一些的問題吧?”
“不僅如此,她隻給窮人畫像。”凱特歎了口氣,“我和中間商都勸過她,貴族老爺們看不得那些東西,斷了手指的女工肯定沒笑容燦爛的女工好賣。”
“但她拒絕了。”
“是的,她說如果想讓她畫別的,‘那你們就自己出錢,請那些貴族夫人過來,把她們尊貴的屁股擺在我的椅子上。’”
“很有個性的發言。”符承對這個法蘭西女酮產生了一點小小的敬佩。
“是的,個性的代價就是浪費才華在給雜志畫插畫上,然後拿著那點報酬去喝酒和找妓女。”凱特沒好氣地說。
“你們在說我嗎?”一顆腦袋從窗外探進來。
“沒有,對了,我記得之前應該有包裹。”凱特示意符承起身。
“兩個都拖到客房了,你不在家的時候我是多麽的盡心盡力……”萊妮絲又捂住了雙眼。
“走吧,去看看老家夥給我們送了什麽東西。”沒有理會嬉皮笑臉的萊妮絲,凱特領符承來到了一樓客房。
看來這裡就是自己未來一段時間的住處了,雙人床,獨立盥洗室,衣櫃,書架,書桌,辦公區和休息區被中式屏風格開。還是比自己原本的出租屋寬敞,再次在心中嚴厲抨擊了萬惡的資本主義。
“別誤會,我的資金來源比較複雜,不只是稿費。”凱特好像猜到了他在感慨什麽,“比起這個,不看看梅林給我們送了什麽嗎,符先生?”她刻意地模仿了萊妮絲的語氣,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
失算了,原本以為倆姑娘是沒頭腦和不高興,沒想到啊,符承刻意避開了這充滿殺傷力的笑,蹲在地上開始拆包裝,
兩個包裹立起來都足有一人高,平放在地上也顯寬大,撕開最外面的紙袋,露出的是長方形的木盒。符承不禁有些懷疑梅林是不是給他們送了一批軍火,想讓兩人提著機槍把那個姓斯的黑老大突突了,再敲開他的保險箱拿走碎片,最後一把火燒了他的宅院,背對著熊熊大火點燃一支煙瀟灑離去……
掀開木盒,裡面是兩整套的衣裝:緞面駁頭禮服,翼領襯衣,龐塔龍長褲,長款風衣,黑色領結,白手套,高筒禮帽,手杖,懷表。
禮服領口處靜靜地躺著一張卡片:“西裝是紳士的名片,也是社交場的武器,希望你們喜歡,歡迎來到維多利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