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是至高的存在,祂是諸神的父,信奉祂的人多如沙海……祂是最仁慈的神,信奉者不得恩賜,不信者得其懲戒。
——《悲喜劇》
“所以可以解釋一下了嗎?你倆身上為什麽會有信仰體系。”早餐桌上,黑著臉的萊妮絲如是問道。
這六磅五先令可真難掙,一個月不間斷教理論不說,昨晚莫名其妙被拍到牆上的事還歷歷在目,現在眼前的兩人卻是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導致嘴裡的煎蛋都不香了。
“什麽信仰體系?”符承是真不知道,來到這裡接觸的最多的就是煉金學,而且他本人對宗教無感。
“你可以理解為將靈魂共鳴的對象由以太元素改成一些未知存在。”凱特解釋道,“可能是某個神靈,可能是某種強大的生物,也有可能是某種概念。”
“所以我們都在和一些奇怪的東西共鳴?”符承想起之前梅林給的三個技能,只要消耗體力和精神力就能觸發,沒有構建煉金術式的過程。
今早起來的時候因為一些原因忽略了這一點,咳,不是指某人的睡顏,是正式成為煉金術師帶來的身體靈魂的一系列變化。
你接著編。
首先是進一步的身體素質提升,現在的他光是身體素質就達到了一個刺客的標準,不再需要借助“強”。
然後是感應,即使是最初等的煉金術師也能感受到周圍以太元素的變化,從而發現其他人釋放或維持的煉金術式,當然,控制力極強的高階煉金術師可以輕易瞞過現在的符承。
最後是靈魂與以太元素的共鳴,也是決定一個人是否是煉金術師的關鍵,能夠通過靈魂調動以太元素形成術式,證明一個人已經踏入了超凡之門。當然,具體的煉金矩陣刻畫還未完成。
回到萊妮絲的問題,梅林的事情肯定不能多講,哪怕剛成為煉金術師他也能感覺到這事兒有多要命,一旦被卷進來,說不定可憐的法蘭西女酮就只能去地下畫她的畫了。
斟酌了一下,符承決定挑一些能說的:“我們倆都去過一個地方,在那裡我們沒有看見什麽神靈之類的畫像,但回來後我多了一些能力,不知道這算不算信仰體系。”
至於是否真的沒有和神靈有關的東西,他不敢確定,想到那扇門上的新月鐮刀紋樣,在心底感歎事情愈發複雜了。
“我也是,多了一些能力,但我確定靈魂沒有被什麽東西打上標記。”凱特解釋道,“如果連尊名都不願意告訴自己的信徒,很難想象祂能有什麽收益。”
“所以反倒是我不夠淡定了?”萊妮絲都要瘋了。“隨便哪個人被未知存在盯上都得吃不下飯,結果你們告訴我,反正啥都沒丟還多出了點東西,無所謂了?!”
“照你這麽說確實有點,但我也沒見過你說的什麽被盯上的人……”符承撓了撓頭。
“不,你見過的。”凱特糾正他。“那個典獄長應該就是戲劇與詭詐之神的信徒,雖然他蠢了點,一個遠程操控型術師和刺客肉搏……”
“這樣啊,早說嘛,反正不知道盯上我們的是什麽東西,但既然連名字的不知道,那估計也不用擔心變成那種蠢貨了。”符承一聽,高興得很呐。
到這會兒,萊妮絲也平靜下來了,直覺告訴她這倆人有事瞞著她,但既然他們本人都不在意,那她著急也沒啥用,畢竟誰會去為難一個廢柴酒鬼畫師呢。
早餐還在繼續,但符承的思維開始發散了,假如一直給他們下任務的梅林就是所謂的未知存在,那之後要不要稍微拖延一下任務,以此來試探對方的態度呢?或者說,他們有這個權利拒絕完成任務嗎?
思考再三,他最終還是決定出聲詢問:“能給我講講信仰體系嗎?起碼以後還是能防一下的。”
“其實也沒什麽好講的,‘教會’信仰的是天父,但只有一小部分真信,其他都是打著信仰的幌子謀利的。其他還有一些小教派,比方說東方人聚集成的小團體,信極樂;北國的信凜冬神……”萊妮絲說著看了他一眼。“但這些其實都不需要擔心,除了‘教會’外都是純粹的信仰罷了,他們信仰的神也不怎麽回應。需要提防的還是一些似神非神的東西,一般的邪神教派信的都是這種。”
“就拿你碰到過的那個典獄長舉例,他信仰的大概率是‘戲劇與詭詐之神’,這個尊名對應的到底是誰依舊有待考證,有人認為是北歐神系的謊言與詭計之神洛基,有人認為是希臘神話的酒神狄俄尼索斯,也有人認為是一個強大到近乎神明的煉金術師……”凱特解釋道,“最需要提防的就是這種,你不知道祂什麽時候會回應自己的信徒,往往會讓你措手不及。這類教徒是最危險的,因此‘教會’也沒有認真地剿滅他們,對那幫家夥來說,剿滅邪教徒和欺壓小教派的收益差不多,而前者的風險更大,所以……”
“咳咳!”萊妮絲突然發出了咳嗽聲。
“總之,不要碰那些帶邪教性質的東西,裡面瘋子居多,碰到了不得不交戰的話,最好一擊斃命。”凱特蓋棺定論。
然而我們身上的東西算不算信仰體系還不清楚,萬一見面了誰怕誰還不一定,符承在心裡調侃。
“對了,‘家族’也是信仰天父的嗎?”符承想起了瑞奇的那本聖經……以及聖經裡面藏著的左輪手槍。
“他們……確實是信仰天父的,而且很虔誠。但是他們和教會不對付,態度上偏向我們兄弟會,也是新教的資助方。”凱特的語氣帶著點揶揄。
“也就是說我其實是去友軍那帶薪乾活了?”符承恍然大悟。“我說那老家夥怎答應得那麽爽快,我都準備好當二五仔了。”
“有點難,這會兒維托裡奧先生估計已經決定和庫蘭黨開戰了,馬上你就會被安排新的職務。”凱特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以你之前的表現,估計得是第一梯隊的了。”
“我怎麽感覺你在幸災樂禍?”
“沒有,你別瞎想。”
萊妮絲感覺叉燒也不香了,這倆人出去和黑幫火並還有錢拿,自己畫賣不出去還要做家務換生活費。精彩富裕的生活都是別人的,自己什麽都沒有。
“傑柯伊,這邊!”
“朱利奧,你怎麽來了?”剛下馬車,符承就看到年輕的律師站在莊園門口。
“家父讓我帶你去會議室,這位就是凱特小姐了吧?”朱利奧和符承握了手,對凱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你要不先去一樓客廳等一會兒?我記得他們家的紅茶挺好喝。”符承轉頭詢問,既然對方隻點名了自己,那他也不好意思捎人過去。
凱特點了點頭,瞥了一眼朱利奧,然後消失不見。
走在長長的走廊上,符承忍不住感慨真是殺人放火金腰帶。凱特能在肯辛頓街買上一套小別墅靠的是是積蓄加上煉金術師的“副業”,現在除去日常開銷也沒有余錢了。但這樣豪華的莊園維托裡奧家不止一座,至於凱特家的小別墅在家族成員名下更是數不勝數。
會議室裡的長桌上坐滿了人,朱利奧一進門就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沒有招呼他。被諸多目光審視的感覺並不好,有一種在學生時代做匯報的感覺,但符承沒有把表情寫在臉上,淡定地審視著下面的人群,努力做出領導視察的感覺。
很快下面的人一些就開始表現出壓抑的憤怒,他頓時更來勁了。對於及其注重家庭和血統的敘拉古人來說,一個外人踏足了自己人的地盤還表現得趾高氣昂無疑是一種挑釁,但從另一方面來講,如果符承在此時表現出緊張或膽怯,那麽接下來的主動權也就喪失了。
不過很快,隨著一個人的到來,這場奇異的對峙宣告結束,家族現任家主維羅·維托裡奧,這個並不高大的男人給現場的所有人帶來了壓力。
“傑柯伊,你坐瑞奇的位置。”維羅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符承。
符承走向瑞奇的座位,沒有人再發出異議。
“諸位,戰爭要開始了。”維羅繼續開口,“上一次戰爭時這張桌上的一些人已經不在了,你們中有他們的子女,也有他們的孫輩。對於我們的敵人,你們或許已經不熟悉了。”
“首先,庫蘭黨的創始人有三個,一個死在十年前,一個現在應該是教會的高層了,還有一個就是我們的老朋友,克萊弗德·斯塔利。他是聖殿騎士成員,背後有教會和官員的共同支持,只要他死了,這次戰爭就能結束。”
“其次,巴爾博亞準備好開戰後的藏匿點,伊麗莎白通知各個酒吧、公司、倉庫,朱利奧把‘生意’都收攏。”
“最後,關於我們的朋友。”維羅掃視眾人,察覺到他們眼神的異樣,“注重家庭,這是我一直以來引以為豪的,我很高興看到你們也同樣愛你們的家人——”
“——但是!有些人可能忘記了自己的事業和身份,他們自認血統高貴,看不起窮人,看不清自己。”維羅音調漸高,眼中寒芒閃爍,“別忘了,在十年前,最能打的家族成員也得乖乖被一個巡警扇巴掌!尊敬是靠別人給的,家族能有今天的地位,不僅是靠武力,幫助我們的,有我們的同胞,和被貴族、官員、教會壓迫的可憐人!”
“人的一生有太多磨難,在見到天父前,我們不能忘記每一份恩情,這是我們敘拉古人的立身之本!”
“那個救了我兒子的年輕人,在昨晚證明了自己的能力,他會作為巴爾博亞的副手,我會親自下達命令給他。”
“現在開始,我不希望這裡有第二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