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林嶽收到了同軍情一起寄過來的書信。
他默默選了個角落,展信看著裡面的內容,許久後才將信件疊好放進懷中。
“哎…”
長歎一口氣,他的內心更多的是憋屈,明明有實力晉升更高的職位,憑什麽回去?怎麽有臉就如此回去?
若是師傅沒有脫離……
想到這,他狠狠地給了自己一耳光,無論如何,都不能怪師傅。
其實現在的日子已經比以前好上太多,不過就是其他同僚對他的冷嘲熱諷,說些什麽“既然師傅如此,徒弟又會好到哪去”,總歸是不敢做些過份的事情。
但於他而言,這才是最難熬的,苦日子有什麽,就算再苦的日子,他也挺過來了,不過就是吃的差了一些,天寒地凍時沒有溫暖之處。
現在則是心寒,明明看到了自己應該走的方向,卻無法攀上這一步。
明明只要自己能夠上前線殺敵,憑著自己的身手和兵法天賦,遲早能夠走上將軍這一步。
可,現在他連前線都挨不上,一整個百人騎軍隊伍,因為他的原因都變成了後勤團。
若不是前幾日有人偷襲後方,他連受傷的機會都沒有。
前方無路,後方不願退。
他是真的有些迷茫了,難道想要改變自己普通人的命運,就真的這麽難嗎?
“林嶽,袁將軍有令,讓你到軍帳見他。”
聞言,林嶽收整好自己的情緒,快步朝著軍帳跑去。
等拉開軍帳時,他明顯愣了一愣,裡面除了袁將軍以外,還有岑念也在。
“林嶽見過袁將軍,岑大將軍。”
岑念揮揮手,示意他不用多禮,“近日,軍中準備組建一隻新軍,多用於策應,袁將軍向我推薦了你,所以才召你前來。”
林嶽的心中猛然升起巨大的喜悅,眸子一顫,正準備抱拳行禮,忽而聽到岑念繼續開口。
“但,我也不能如此草率決定,這支新軍很重要,林嶽,我可以相信你嗎?”
林嶽急忙單膝跪地,“大將軍,林嶽絕無二心,一心隻想建功立業,略盡微薄之力,懇請大將軍明察。”
岑念笑了笑,語氣平靜,“一山不容二虎,一人自然也無二主,你覺得呢?”
林嶽就算再蠢,也聽懂了岑念的話,此刻他的心中萬分糾結,一邊是將他拉出深淵的師傅,一邊是他拚命都想達成的未來。
他從未想過,這兩件事有一天竟然會在對立面。
若是師傅不曾脫離三封軍就好了!
這個念頭,終究還是完整的出現在了他的腦海。
他的手不由握緊,那本就不長的指甲卻幾乎陷入了肉裡,良久都未曾說出一句話。
“既如此,我再考慮考慮。”岑念道。
……
……
另一邊,裴東來府邸。
隨著洛無痕和周賢的到來,裴東來的府邸難得的有了些熱鬧,特別是洛無痕的插科打諢。
“東來兄,你這府邸不錯,位置也好,也夠大。”
洛無痕搖頭晃腦的看著周邊,“但比起翠湖樓,始終差了些滋味,周兄,我說的可對?”
周賢抬眼,“挺好,不錯。”
洛無痕點頭,“你看,周兄也覺得我說的不錯。”
周賢暼了他一眼,“我說這個府邸不錯。”
言語間,幾人進入了內院的大廳之內,四人坐在桌上,裴東來吩咐陳二去定一桌酒菜。
“哎,現在也確實不太方便去那翠湖樓了。”
洛無痕不著痕跡的暼了張書晴一眼,轉而望向周賢,“周兄也別遺憾,過兩日我倆單獨去一趟。”
周賢現在已經習慣了他的打趣,望向裴東來道:“裴兄,可有收獲?”
裴東來搖搖頭,“我和張姑娘都無甚收獲,這半年來,我也算自由,到過不少地方探尋,結果並不如意。”
“這不巧了,我和周兄也是如此。”
洛無痕笑道,“不急不急,總歸是需要時日的,話說你們都接到乾嶽山的武林大會邀約了嗎?”
周賢一愣,“武林大會?”
裴東來望向洛無痕,“看來得恭喜洛宗師了。”
周賢又是一愣,眯眼望著洛無痕,“你突破了?”
洛無痕撐開扇子,“機緣巧合之下僥幸突破,周兄你別急,我看你也差不上多少了,我這眼光,可是一看一個準。”
周賢收回目光,心中難免有些不適,在坐四人,只有他一個人還是後天。
張書晴實在是看不慣洛無痕那副做派,冷笑道:“洛宗師,既然大家同是先天,不若借此機會切磋一番?”
洛無痕還未回話,裴東來就率先說道:“我也有些好奇,洛兄這眼光是如何練成的?當初竟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後天。”
洛無痕掃了兩人一眼,依然一臉笑意, “切磋就不切磋了,我這人無甚長處,就是跑得快,也不喜歡打架,隻喜歡流連一些翠湖樓之地。”
“至於眼光嘛,這可是秘密,哈哈哈哈。”
洛無痕深深地望了裴東來一眼,似乎在說,你就使勁猜吧?!
張書晴一拳打在棉花上,頗為無奈,乾脆懶得說話。
裴東來則是繼續道:“洛兄,你對這武林大會有何看法?”
“坐著看唄。”
洛無痕見裴東來眉頭挑了挑,稍稍認真,“依我看,這次怕是個鴻門宴。”
“哦?洛兄仔細說說。”
“秦行之,白洛仙這兩人,俠氣十足,舉辦武林大會的出發點或許是正義的。”
洛無痕頓了頓,“但秦行之這人有一個缺點,見不得別人違背他的意思,所以頗不得人心。”
“武林中人,特別是這些沒有加入勢力的武林中人,都是圖個自由散漫,要想他們為了這大夏去付出生命的代價,難啊。”
“所以你說,一方的目的是以俠義之心護國界,一方圖個自由散漫,最後會變成何種模樣?”
裴東來略一沉吟,“那就是一場真正的武林大會了。”
洛無痕笑了笑,“這麽說來也沒錯,不就是打架而已,我跑得快,去看看也無甚所謂。”
周賢突然插道:“這大夏,終歸不得人心,若是有了人心,又何須借俠義之名號令天下武者,世間武者,總歸還是這人間的武者。”
洛無痕也跟著一笑,“所以你們說,這秦行之會不會和那趙氏,有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