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隨後的兩年中,我可謂應有盡有,趙姐對我也是一應百順。
只要我能想到的趙姐都是變著法滿足我。
可是我卻有些心力交瘁,每一次不斷的揮霍過去,我感到我的衰老。
我身邊沒有父母,沒有朋友,除了數不完的物質滿足。
一個孤獨的靈魂,過著日複一日的、沒有希望的日子,再多的財富,生活也是百無聊賴。
“你這狀態不對呀,年紀輕輕的整天萎靡不振,要不跟我去公司找個事兒吧。”
“我可不在你公司乾,家裡你給我當老板,上了班還得聽你的?”
我搖搖頭表示沒興趣,
“今天小傑的生日,我們要去他那裡狂歡一天。”
小傑是趙姐老朋友的孩子,他比我小兩歲,也是一個吃喝玩樂,正經事不做的主。
“去吧,你玩你的。”
這時,趙姐的第一助理李舒和進來,禮貌地看了我一眼,走過來和趙姐說,
“康福集團陶總說,這個項目資金巨大,我們下一步合作需要拿出一些抵押,表明我們的誠意。”
“可以,錦上添的HC區可以抵給他,告訴志誠,讓他放手,大膽的去做。”
志誠是趙姐的兒子,這段時間因生意上的往來竟有一些聯系。
“這個,風險會不會太大?”李舒和疑惑的問道。
趙姐神態自若,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多慮了,志誠做事一向精明,他推薦來的不會差錯的。”
我聽在這裡忍不住插話,
“知人知面難知心,尤其你那一向不來往的兒子。”
她看了我一眼,對處事謹慎的李舒和說,
“你可以前期了解一下。常規了解啊,不要讓志誠知道有想法啊。”
她穿好外套,拎好了包,走到我的身邊道別。
這時她想起一件事,回頭對李舒和說,
“城東南角前兩年頂帳回來的那個服裝店,每年半死不活的,沒啥營業額。你安排一下,讓大為過去練練手。”
“把不掙錢的營生給我?”
我用牙簽夾著盤子裡的草莓塊兒,邊吃邊漫不經心的說,
“我可沒那興趣做不掙錢的買賣!”
“你試試,我覺得你對服裝穿搭還是蠻有天賦的,你就按你的想法去經營,虧了算我的。”
我沒接受,也沒有再拒絕。
趙姐回頭對李舒和說,
“一會安排小軒跟上,照顧好大為。”
幾個年輕人聚餐,我身邊跟一個人這不被人笑活?我異常反感,發了脾氣,
“你安排人跟我,那我就不去了。我每天就宅在這個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入,我被你養成籠裡金絲鳥可好,行了吧,滿意了吧!”
趙姐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她可能確實沒想到我會發了脾氣,更是被我說的話氣笑了
“我是不放心你。好了,你說不讓帶,那咱就不帶了。”
隨後她湊到我的跟前,貼著我的耳朵,用手撫摸著我的臉頰,
“我給你帳戶轉上錢,你好好玩玩,散散心。”
確實,這幾個月趙姐對我是寸步不離。即便是參加一些聚會Party,也都是一些年齡在中老年以上的群體。
我很久沒和年輕人一起狂歡了。
小傑的聚會宴上,邀請了三四十個年輕人,大多都是富二代。
我認識的有愛尚健房地產老總的公子,
頤和俱樂部的千金,他們帶著自己的朋友。 這中間還有上次拍賣會認識的永大集團老總的公子,他身邊是一位熱情奔放混血的女孩,已然不是上次我在拍賣會上見到的那位女子。
這些年輕人中只有兩位是和我一樣身份的。
一個是楊帆,他長得賊眉鼠眼,身材就像一個佝僂的老頭。
他找了一個賣紅木家具的女富婆,可婚後沒多久女富婆就病倒在床上。
我一直不願意搭理他,雖然他總是低三下四的在我面前討好。
另一個是我喜歡的鍾柯。他是一個男模,曾經獲得過某地區男模的金獎。
他和我說,其實當時的金獎他拿的問心有愧。
因為當時的最大讚助方的鼎盛紅木家私女老板,在後場就看中了他。
當時他並不知道這個中年婦女將是掌管他的命運。
在候場為了放松他的情緒,他有意識的和別人聊天。
不料他的輕松與幽默把這位大媽深深地打動。
至此,冠軍非他莫屬。
他不知道這位大媽打通多少環節。寧把他在初賽中排行僅列於第38名,在決賽中脫穎而出。
後來沒有意外的話,他就像一個弱小的獵物,逃不開一張捕獵的大網。
我和小鍾之所以有更多的語言,因為我們不是像楊帆一樣完全的主動,而是被誘惑一步步的屈從。
“你想不想逃離這樣的生活?”
小鍾望著海面,滿眼憂鬱地問我。
我在小鍾面前不說假話,我實打實的說,
“我離開她容易,可過不了幾年,我的這些錢會坐吃山空。到那時候怎麽辦呢?”
“是啊,不單是我,就是我媽和我姐也無法再回到以前平民的生活了。他們現在正在東南亞旅遊,他們只知道花錢消費,他們從來沒問過我一句,過得舒心不舒心。”
“小鍾,你過得不開心?”
“其實這樣的場合我們倆不應該來。雖然我們也是年輕人,但是心早就老了死了。”
“沒這麽灰心吧,日子還得過啊。”
“過日子的,是他們,不是我!這些有錢的人,他們瞧不起我捉弄我,連我媽和我姐,花著我的錢,也瞧不起我。我天生在別人眼裡就是賤,我不想這樣過了。”
我和小鍾同病相憐,惺惺相惜。他說出了,只是我不願不敢說出的話。
遠處,他們圍著篝火唱著跳著喊叫著, 歡笑聲肆無忌憚。
我和小鍾卻遠遠的坐在一艘停泊在沙灘上的船。
他坐在船舷上,喝著酒,望著遠方,喃喃自語。我的沙灘上攏了幾個樹枝,堆起一個小的篝火。
這時,楊帆和兩位富家的子弟走了過來,他們手裡拿著未盡的酒瓶,
“喂,你們倆玩什麽消沉,一起過來呀!”
“我和小鍾說會兒事情,一會兒過去。”
我還在客氣的解釋著,兩位富家子弟卻不由分說踩滅了我的篝火,邊唱邊跳拉著我走。
盛情難卻,我只有回頭招呼著小鍾
“走啊,一起去啊!”
千金買一醉,一醉方休。
既然我們小人物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為什麽要活得那麽清醒呢?
喝吧,醉吧,唱吧,跳吧。
過了一曲舞的時間,小鍾回到我身邊。
但是我看出他明顯在躲避什麽,我不停的追問,他沒有回答我,只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擦幹了眼淚。
酒精的作用下,我頭腦昏昏欲睡,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回到酒店的床上。
第二天早晨天亮時,剛睜開眼,窗外傳來一陣陣的呼叫聲。
我推開窗戶,看見小鍾赤裸的上身,身上掛著兩個女士的胸罩。楊帆和幾個富家公子圍在四周尖叫起哄。
我抓起床上一個啤酒瓶子,快速的從二樓衝下去。
我一把就奪過小鍾身上的胸罩扔在了地上,隨後把瓶子在旁邊的石柱上哐啷一敲,
“幹什麽?你們想打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