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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黎明,我都能修改歷史》第一十二章 委托
  “你在哪兒找到的這個東西?”彭洛劈手奪過紙條,聲色俱厲地問。

  戴小棋連忙解釋:“我先申明一點,我沒跟蹤你。是我早上去公園,碰巧看到你在挖坑......之後你就被一個老頭兒追。我在坑裡找到了這個。”說完,她掏出一個鏽色斑斑的剃須刀盒子。

  她滿臉期待地問:“你是個神棍,不對,大師,對不對?“

  “不對!“彭洛立馬否認,還想搶剃須盒,卻被她靈活躲過。

  戴小棋四下瞧了瞧,壓低了聲音問:“我知道你的本事,你是不是能夠和......”她思索了一下,斟酌道:“和那個東西溝通?”

  說完,她頗含深意地挑了彭洛一眼,“那個東西,你懂的。”她高舉雙手,吐出舌頭,作出一個恐怖的表情。

  彭洛的眉頭緊蹙,幾乎能擰出水來。

  戴小棋見彭洛不說話,掂著剃須盒自顧說:“盒子做不了假!”說完,她又從衣兜裡掏出幾張舊版紙幣塞到彭洛手裡,“還有這些錢,都是我從盒子裡找到的。頭一天燒紙,隔一天就能挖到錢。錢數還跟你那天買紙錢的數目對得上,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彭洛無奈地聳了聳肩,“我沒什麽可解釋的,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

  戴小棋最後拿出了那張照片,試探著問道:“你是不是就在給她燒紙錢?”

  你丫是哆啦A夢嗎,兜子裡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沒拿出來?彭洛的目光落到照片上,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兒。

  他端詳了半天,覺得女孩的眉眼似乎有些熟悉,卻始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更不明白發明家為什麽要把照片放在這裡面,難道是為了埋葬一段有始無終的愛情?

  彭洛收回目光,擺出一張撲克臉,聲音裡不含一絲情感地說:“我是警察,不是神棍!”

  戴小棋嘴角微翹,拉過來一張椅子緩緩坐下,說:“我也沒指望你承認,我巴巴地跑過來找你,隻想讓你幫個小忙。“

  彭洛冷笑,盯著她不說話,終於等到重頭戲了,一言不發,想看她到底在耍什麽花樣。

  “答應?還是不答應,給個準話!”戴小棋對彭洛始終不發一言的態度明顯不滿。

  “不答應!”彭洛終於出聲,“你看到的,和你想的壓根就是兩碼事兒!”

  “我知道你就是這個態度!死鴨子嘴硬!你可想好了,你要是不答應,我就把你的事情張揚出去。”

  “你盡管說,別人都會以為你是個瘋子。“彭洛冷笑不已。

  “是嗎?那我就把這件事貼到網上去——梅佑派出所裡的通靈警察!估計用不了一個小時就能充上熱搜!衝不上也沒關系,姐出錢,雇水軍也得讓你火!“戴小棋曲起精致的手指,垂首擺弄著自己的指甲。

  彭洛的臉色變得越老越難看,她卻仿佛渾然未見,自顧問道:“你說,是發新浪會火一點,還是發頭條會更火一點?還是......”

  彭洛冷冷地盯著她,盯了許久,終於咬牙問道:“你想幹什麽?”

  戴小棋蹭一下子從凳子上跳起來,雀躍道:“你同意了?其實也不是啥難事兒,就是托你給我媽帶個信兒!紙啊、香啊......這些錢我來出。”

  “你母親,過世了?”彭洛有些驚訝。

  他輕咳一聲,“我覺得,你可能對我有誤解,要麽,就是對這件事兒有誤解。”

  見到戴小棋憤憤的盯著自己,

還晃晃手中的剃須盒,威脅的意味不言則明,遂又補充一句:“我盡力.......”  戴小棋沉吟片刻,繼續說:“你告訴她。我過得很好,目前自己養活自己沒問題。可惜沒考上清華,當然,北大也沒有。讓她別失望,至少我把書念完了。還有......”

  彭洛打斷她,“要不,你給她寫封一封信?”

  戴小棋兩眼冒光,仿佛發現新大陸,“還有這業務?”她立刻向彭洛索要紙筆,“我現在就寫。”

  彭洛恨不得使勁兒抽自己兩個嘴巴子,嘴欠個什麽勁兒!

  戴小棋尋見紙筆,當下開始奮筆疾書,不到二十分鍾,洋洋灑灑寫滿一篇稿紙,看樣子,千字上下應該不是問題。

  彭洛接過信,疑聲問:“你確定......你只是個私家偵探,不是靠碼字為生?”

  戴小棋白了他一眼,“我媽回信的時候,告訴我埋在哪兒就行,我自己去挖。”

  她似又想起什麽,把信紙抽回去,“忘了寫收信人信息!”

  她小心地鋪開信紙的背面一筆一劃寫道:戴娟,家庭住址:徐嘉市梅佑區春正街眉邊胡同四條三號。

  她猛地抬起頭,認真地問道:“是不是該把生卒年月也寫上。”

  彭洛還沒來得及回答,戴小棋已經在最後寫上了生卒日期:196X年1月28日——199X年12月4日

  彭洛瞥了一眼生卒年月,眼神忽然明亮起來,卻馬上黯淡下去,神情複雜。

  “方便說說你母親去世那天的情況嗎?”彭洛沉思許久,終還是問出這個不太討喜的問題。

  戴小棋詫異地看他一眼,倒沒有什麽抵觸,極為平常地說起多年之前的事故,

  出事那天,母親來接戴小棋回家,路上給她買了一隻氣球,偏偏刮來一陣風,氣球被吹跑,母親趕緊去追,卻被一輛突然衝出來的汽車撞倒,人還沒送到醫院就過世了。

  “讓她給我回信,哪怕一句話也行。”戴小棋把信交給彭洛,轉身離開,又陡然轉過頭,指著彭洛的鼻子,威脅道:“小警察,你不許糊弄我,我認識我媽的字,要是讓我知道你糊弄我,你知道後果。”說完,她使勁兒地晃了晃拳頭。

  她打開辦公室的門,文安平卻順勢跌進屋子裡。

  他淡定地站直身體,撲撲身上的灰塵,堆笑著打招呼:“小戴,你們喝不喝水啊,聊了這麽久,肯定都說的,口乾舌燥了吧!”

  戴小棋瞟了一眼文安平,‘切’了一聲,大搖大擺走出了派出所大門。

  文安平見彭洛手裡拿著一封信,壞笑道:“呦,還送情書?我活了這麽大歲數,還是頭一次見著這麽表白的!”

  彭洛木然的收起信,反而指著文安平手裡的戶籍表,“今天還找白桃嗎?你要是不找的話,我去一趟壽材店。”

  “幹嘛?”文安平頗為好奇。

  “祭奠一個朋友!”彭洛簡略回答,心裡思索著該怎麽應對戴小棋。她肯定在暗處觀察著自己,確認自己有沒有按照要求‘送信’。

  既然她以為自己是個神棍,那就按照她的劇本演下去,至於回信的事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就讓發明家去問問看,戴娟是9X年12月4日去世的,還得問問對面的日期,讓他在這個日期之前問完就OK。

  文安平的神色一下變得極為古怪,疑聲問道:“你前天不是剛祭拜過朋友嗎?”

  彭洛不耐煩地回道:“你如果沒事,我就去買紙錢了!”

  “走,現在就去找白桃。”文安平臉色立刻恢復正常,彭洛的朋友掛了不是他該操心的問題,先把沈運來的事兒查清楚最要緊。

  ......

  玉寧雅舍

  齊峰拂去茶杯上面繚繞的水煙,把茶杯輕輕向前一推,“請用!”

  煙氣消散,顯露出對面的人,瘦削高挺,眉毛稀疏,一身樸素的衣服,流露著上個世紀的審美風格。

  齊峰坐直身子,神色鄭重,“早該請你過來,不過,俗務纏身,耽誤了許久,希望您不要見怪。”

  “論年紀的話,我該稱你一聲沈大哥,如果從白老師那裡論的話,我該稱呼你為師公。”

  沈運來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齊峰嘿然一笑,抿了一口茶,“既然您不想說,我也不強求!不過,我今天請先生來,並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因為溫玉寧的委托。”

  “怎麽一直沒見到他?”沈運來有些疑惑,沒想到當年憨傻的少年能和眼前這位商業奇才掛上關系。

  “他在十年前因為一場事故去世了,死前曾委托我請您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您一句話——您是他的恩人!”齊峰放下茶杯,微微挺起腰板,臉上閃過一絲悲戚之色。

  “原來,他已經過世了,我,我不記得給過他什麽恩惠。”沈運來終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甜潤,唇齒盈香。

  齊峰從懷裡掏出一張銀行卡,緩緩推到他的面前,“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算我替溫玉寧還的,密碼是你的生日,您出來以後有很多地方是需要用錢的,對嗎?”

  “我身上有錢。”沈運來毫不猶豫就把銀行卡推了回去。

  齊峰嘿然一笑,“舊情敘完,該說說你的事情了,我希望你......你們到此為止,不要再繼續下去了。”

  沈運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瞳孔驟然收縮,“你到底在說什麽?!”

  齊峰也緩緩從座位上站起,沉聲說:“你親手點燃了引線,卻對後面的事情失去掌控,就此罷手是你最好的命運。”

  沈運來警惕地盯著他,做好隨時逃出去的準備。

  “我不介意你對我抱有敵意,您也可以隨意離開。不過,我希望您要小心那個人,那個人的想法遠不是你看到的那麽簡單......”

  ......

  弘順區位於徐嘉市的中心。文墨軒則地處弘順區的黃金地段,囊括了本市最好的小學、初中。學籍政策將這片小區的房價炒成了天價。

  拋開這些,文墨軒的房子無論在地段、戶型、面積......等方面也無可挑剔。據說開發商當時找來一個香港的設計師設計開發,所以,自開盤之始便吸引了一班擁躉。

  小區內部被一個人工湖劃為南北兩片,湖上修築一條曲折的木橋,連通南北兩片。湖岸綠意盎然,湖內錦鯉遊弋,頗得鬧中取靜的意趣。

  兩人來到白桃樓下,文安平沒急著進去,而是停在樓道口向上張望,伸出手指在空中虛點,直數到十,喃喃自語道:“十層,左邊的燈亮著,家裡應該有人。”

  他走到樓道口的安全門前,摁下門鈴,對講器卻一直無人應答。

  他倒退幾步,朝上張望,十樓的燈光卻倏然熄滅。

  文安平衝彭洛吩咐道:“樓上不大對勁,找找看有沒有其他入口。”

  兩人繞著樓轉了一圈,最後在一樓後面的灌木間發現一截小徑。

  小徑盡頭有一扇玻璃門,兩邊堆放了人高的硬紙殼,牆上還晾著兩件清潔工服,應該是清潔工平時進出的後門。

  兩人走進大樓,順著安全通道的樓梯爬到十樓。

  文安平悄悄靠近1003的門口,衝著彭洛比了一個噤聲的姿勢,然後把耳朵附在門上。

  彭洛悄聲問:“裡面有人嗎?”

  文安平搖搖頭,“聽不清。”

  “敲不敲門?”彭洛低聲問。

  文安平琢磨了一會兒,緩緩抬起手掌,仿佛手上有千鈞的重量,等待他下定決心。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文安平的手仍懸在半空未落。他轉頭詫異地問:“誰讓你敲的?”

  彭洛舉起手掌,向前一擺,“那天在程日昌家裡,你不就是這樣讓大夥行動的嗎?”

  文安平無可奈何地歎了一口氣,使勁兒地拍門,“白桃,開門,我是警察,我知道你在裡面。”文安平衝著門裡面大喊。

  敲了半天,卻沒人開門。

  彭洛俯身盯著門鎖,一個新式的指紋鎖,把手內側是指紋識別器,外側則是數字鍵盤。他打開手機閃光燈,在數字鍵面板上細細觀察。

  “把那張戶籍表給我。”彭洛一邊專注地盯著面板,一邊向文安平伸出手。

  彭洛接過戶藉表掃了一眼。然後,他輕輕地在數字面板上觸摸一下,九宮數字面板發出幽藍色的光。

  他逐一撥動數字,最後按下確認鍵。

  叮

  門鎖裡發出一個機械地女聲:歡迎回家。

  文安平大笑,拍著彭洛肩膀,“小彭,真行!”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黑影猛地衝出來,文安平使勁推開彭洛,迅速地俯下身,再擰身反肘,狠狠地朝黑影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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