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氣氛忽然變得詭異而沉寂,所有人的目光如同鍾擺,在兩人之間擺動。
文安平最先打破平靜,“沒想到小陸認識彭洛!”說罷,他衝女孩兒豎起大拇指,“前頭抬走搶救那位就是他給摁活的。”
他轉頭又朝彭洛嗔怪道:“你怎麽也不說一聲,跟陸法醫,早就認識!”
“彭洛?。”陸瀾盯著彭洛的臉熟視良久,最後衝著對方歉然一笑,說:“你和我的一個同學長的太像了!”
彭洛強笑著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個小插曲很快過去,陸法醫一邊戴上橡膠手套,一邊俯身檢查屍體。
劉衛東皺著眉頭在現場轉了一圈,又蹲下身子在欄杆處觀察許久,聽見身後議論紛紛,便回頭掃了眾人一眼,“不知道該幹什麽嗎?”
眾人一聽,傾刻散去。
彭洛立刻追上孫伯楠,“孫伯楠?”
孫伯楠僵硬地轉過身,臉色蒼白,弱聲回應:“彭,彭哥。”
孫伯楠是所裡的輔警,已經工作兩年,中間參加過兩次招警考試,均以落榜告終,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穿上一身真正的警服。
彭洛還記得昨天兩人見面的場景:那時,孫伯楠正抱著一本書從文安平身邊經過。
文安平余光瞥見,舒臂一抓,孫伯楠便像被捉住雙翅的小雞,穩穩地停在彭洛眼前。
文安平一手扯過他的書,“小孫,還看書呢?”
他隨手翻了兩頁,“公安專業知識?入警考試你考了多少回了,還沒考上?”
孫伯楠苦笑不已,“這次差三分。”
文安平把書扔給他,“給你介紹個新同事!他叫彭洛,你以後叫他彭——,忘了問你倆誰大?”
“25!”
“24!”
文安平撫著孫伯楠的頭笑道,“千年老么,以後喊他彭哥!”
彭洛收起回憶,試探著問道:“你看守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異常?”
孫伯楠顫聲說:“我,我就去了趟廁所,正趕上停電。我馬上往回走。可是,走廊裡太黑,我,我就原地等了一會兒,適應了之後,才摸著牆走回來。”
“他們在裡面有沒有吃過什麽東西?”彭洛記得唇上留下的奇怪味道,卻始終記不起來那種味道是什麽。
孫伯楠搖搖頭,十分篤定地說:“不可能,他們進去之前,我們把他們身上的東西都收起來了,等他們醒酒之後再發還給他們。”
“他們為什麽被關起來?”彭洛追問。
“他們喝醉了,在飯館裡鬧事,老板報了警,我們就給他倆帶回來了。回所之後,他們還不老實,想搶老楊的配槍,老楊才把他們關進羈押室,讓他們醒醒酒。”
......
殘月將沒,遠處的地平線映起一抹橙紅。
市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駱鳳兮正駕車行駛在顛簸的土路上。
他今年剛過本命之年,是市裡數一數二的刑偵好手,偵破過多起重大要案件,但凡市裡發生疑難案件,局裡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駱鳳兮。
車裡正播放著周傑倫的《擱淺》,優美的旋律卻被一陣急促的鈴聲攪碎。
駱鳳兮接通電話,“喂,哪位?”
“鳳兮,我,劉衛東。我這裡死了個人,你趕緊過來!”
駱鳳兮一轉方向盤,把車停在路邊,“什麽時候?怎麽死的?知道凶手嗎?”
“就在剛剛,一死一傷,還不清楚凶手!”劉衛東簡略地說了一下案情。
“屍體上有勒痕和指印,目前看是被勒死的,最後還得看屍檢結果。凶手應該是個熟悉所裡的人,不排除自己人。”
駱鳳兮打開車窗,一股冷氣夾雜著濃烈的草香湧了進來,立刻嗆了他一個噴嚏。
他揉了一下鼻子,“劉隊,我們正在內蒙抓人,就等著收網。您容我一天時間。”
“好,我先安排人摸摸情況!”劉衛東立刻答應道。
駱鳳兮嗯了一聲,將手機扔到副駕駛上,狠狠地踩下油門,伴隨著刺耳摩擦聲,汽車就像一頭公牛,飛一般地衝了出去。
......
劉衛東的辦公室裡煙雲繚繞,桌前站著一個矮胖的民警。
他狠狠地把煙蒂摁進煙灰缸,“老孫,出事兒的時候你就在前台,羈押室距離你不過二十來米,你敢說什麽都沒聽見?!”
老孫翻了翻微凸的眼球,“劉所,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我哪兒敢瞞著你?”
劉衛東又抽出一顆煙點上,“把昨晚到出事之前每個人的情況跟我說一遍,一個都不許給我漏掉。”
老孫翻了翻肥大的眼皮,“出事兒前來了兩個110,大劉和老王搭伴,小楊和老關搭伴,他們都出警了,出事兒的時候不在所裡頭;趙教在樓上辦公室休息;小孫在羈押室看人。”
“就值班這幾個人?”劉衛東的語氣裡滿是疑慮。
老孫一拍腦門,“還有,還有,大平和那個新來的小家夥也在!他們昨晚上十點來鍾才回來,出事那會兒,他倆是最先趕到的。”
“同時?!”劉衛東重複道。
老孫眨了眨眼睛,重重點了下頭,“沒錯,差不多同時!”
劉衛東的眼睛眯成一道縫隙,沉聲問:“那兩個警情是什麽事兒?”
“投訴擾民的。”
劉衛東思考片刻,便老孫吩咐把四人喊進辦公室。不一會兒,四人走進來,自覺站成一排,高矮胖瘦,仿佛一溜整齊的俄羅斯套娃。
“把早上的警情跟我說說?”劉衛東開門見山地問。
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大劉站出來,忿忿地說:“哪兒有什麽警情,我們按照地址去了之後,住戶都說自己沒報過警,我們又跟報警人聯系,結果關機了。”
“兩處不同的地點?”
大劉答道:“對!電話號碼不一樣,給的地址也不一樣。”
劉衛東深深吸了一口煙,喃喃自語道:“這案子有點意思。”
很明顯,有人提前支開了派出所裡面的值班民警,劉衛東的腦子裡迅速有了方向,立刻安排道:“老關,你去電話局,把那兩個手機號碼的機主查一下。剩下的人......”
他猶豫片刻,最終命令道:“剩下的人看好孫伯楠,一刻也不能離開視線。他打過什麽電話,接觸過什麽人,去過哪裡,事無巨細,全部都要記錄下來,隨時跟我匯報。”
大劉遲疑一下,驚疑地看著劉衛東,“劉所,小孫的性格您還不知道嗎,這事兒絕對不可能是他乾的!”
劉衛東抬起手,攔住他的話,“我沒有懷疑他,這只是正常的甄別。你去把大平叫進來,剩下的人都散了吧。”
四人臉上雖有疑慮,卻還是退出房間,不一會兒,文安平氣喘籲籲地跑進屋,“師父,你找我?”
“昨天你不值班,在所裡待著幹什麽?”
文安平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怯聲說:“在我辦公室,加,加班?”
劉衛東頭上的青筋立刻根根暴起,盯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文安平見勢不好,立刻咧嘴而笑,說:“師父,跟你開個玩笑!別生氣!我跟小洛昨天在所裡談心,談的太晚了,就沒走。”
劉衛東感覺自己的腦門子噌噌冒火,極力壓著怒意,“你都喝斷片了,談哪門子心?”
文安平一聽,楞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停電的時候你在幹什麽?”劉衛東終於打破了難捱是沉默。
文安平不敢再插科打諢,飛快地說:“停電的時候,我和小洛在二樓辦公室,我就下樓合閘,小洛一個人留在辦公室等我。”
劉衛東長長舒了一口氣,又問:“停電是怎麽回事?”
文安平眼中忽然閃出精光,加重了語氣說:“保險絲燒斷了。”
“你懷疑有人在上面動了手腳?!”劉衛東的眉毛一挑。
文安平忙不迭地點點頭,說:“我原本沒當回事。但是,出事之後,我就覺得這裡面大有問題。”
“一會兒你帶小彭出去查頭。我讓王海平把現場再掃一遍。”劉衛東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文安平,“小孫那裡我已經安排人,你看緊這個小家夥兒。”
文安平頗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就他倆?!他們摞一塊兒都乾不了這件事兒。”
劉衛東眉頭緊鎖,不耐煩地說:“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少廢話。”
文安平有些為難道,“這小子可不像小孫,腦瓜子靈透著呢!要是看出來我懷疑他怎麽辦?。”
“那我就扒了你的皮。”劉衛東咬牙切齒地說。
文安平今天連觸霉頭,怕再聊兩句,劉衛東當場就要扒了他的皮,連招呼也顧不上打,飛也似地衝出了門口。
剛走下樓,正琢磨著該怎麽把彭洛帶出去,剛好撞見他向孫伯楠了解案情,又瞥了一眼他身後不遠處假裝看電腦的大劉,喃喃道:“老劉倒是一個不落。”
悄悄潛到彭洛身後,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幹什麽?”
“查頭!昨兒他不是在外面吃飯來著嗎?咱倆去找飯館老板問問情況,順便調監控。”
彭洛抬頭掃了一眼牆上的攝像頭,正閃著紅光。
“甭看了,停電的時候不工作。”文安平一眼就看出了彭洛的想法,一邊解釋,一邊把他拉到了車上。
彭洛窩在坐位上,孫伯楠孤單的背影始終在他腦海裡縈繞不去,“孫伯楠沒事吧?”
“怕是要背上一個處分。”文安平沉默許久,最後緩緩吐出一句。
彭洛若有所思,沒有說話。
文安平忽然問道:“你們之前認識?”
“不認識。”
文安平咧嘴一笑,“我還沒說誰?”
彭洛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這個玩笑一點也不搞笑。”
“坐穩了!”,文安平猛打方向盤,瞬間抬起手刹,一記漂亮的飄移甩尾,汽車乾淨利落地滑進路邊車位。
“到了!”文安平瀟灑地走下車。
彭洛仍保持死死攥住扶手的姿勢,緩了半晌才轉頭看著文安平,“你,以後開車,能不能,穩一點?”
文安平抱著肩,替他拉開車門,一臉不悅地說:“我開了三十年的車,開車比你走路都穩!”
彭洛壓抑著腹內翻騰的吐意,支撐著起身,含糊地說:“回去我要自己打車。”
美食金街
位於徐武區的美食金街,是一條一公裡長的步行街,街道兩旁餐館林立,每至夜幕,街上人群往來如潮,熱鬧非凡。
街道的石板路面被經年的油漬染成斑駁的深棕色,清潔工人們端著水槍衝刷地面的汙漬,混濁的水流順著石縫緩緩瀉入道旁的陰溝。
文安平在一家杭州小籠包的攤位買了包子,順手分給彭洛一袋。
他捏起一個包子塞進嘴裡,滾燙的湯汁溢出,燙地他不住哈氣。
見彭洛拎著包子不動,詫異地問:“不愛吃?”
彭洛悶聲回應,“不餓。”,肚子卻不合時宜的咕嚕一聲。
文安平嗤笑道:“咱們吃飯可沒準點,趁現抓緊墊一口,等忙起來,飯菜放到你面前也顧不上。”,說著,又往嘴裡填進一個包子。
彭洛點頭附和,仍舊拎著包子,慢悠悠地跟著文安平後面。
兩人走到街尾。文安平抹一把嘴,隨手撇了袋子,仰頭看了一眼前面的招牌,“到了!”
彭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塊木質招牌貼著火紅的大字:東北家常菜。
對開的玻璃大門從裡面拴著一把U形鎖,屋內昏暗,看不清裡面的狀況。
文安平抓住把手,使勁兒晃動門扇。
U形鎖被帶動,刮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屋裡傳出一聲怒喝:“滾!”
文安平順著門縫衝裡面大喊:“警察,開門。”
不多時,從黑暗裡緩緩走出一個男人,穿著白背心、花褲衩,腳上趿著一雙塑料拖鞋,外面披了一件土黃色睡袍。
男人雙手插兜,停在門口問道:“啥事兒?”
文安平掏出警官證拍在玻璃門上,“老哥,找你了解點情況?”
男人瞟了一眼警官證,這才緩緩俯下身,打開U型鎖,打開半扇門,側身站在門口,讓出一道容人經過的空間。
文安平收起證件,並未走進去,直接在門口問道:“昨天你報警說有人鬧事,把當時的情況跟我們講講。”
“你說那兩個彪子呀!甭管了,有人替他們把帳結了,我不追究了,撤警吧!”
文安平不動聲色,繼續說:“我們這是例行公事,你們就算私下解決了,我們也得把前因後果搞清楚,老哥你簡單說說就行。”
男人聞言一笑,“這個我懂,進來說。”
他請兩人進來,順手打開燈光,一邊走,一邊說:“這倆彪子把我家店霍霍地夠嗆。”
屋子裡面的桌椅殘破不堪,歪歪斜斜地堆放牆邊,疊得老高。當中有一條狹道通往後廚,牆面被潑濺的各色菜汁早已乾涸。地上仍有未及掃淨的玻璃碴、瓷片,走上去吱哢作響。
男人揀出兩張相對完整的椅子請二人坐下,“昨天下午,這倆彪子來我這兒吃飯,點了七個菜,幹了四瓶臨嘉燒白......”
文安平插口道:“老哥,撿重點的說。”
“他倆喝了三四個鍾頭,開始聊得也還行!後來就吵吵起來了,還動了手,把客人都給嚇跑了。你看他們把我屋砸的,都得重新裝修!”
文安平掃了一眼屋頂,問:“你這裡有監控嗎?”
男人指著後廚門框上面的一個球形攝像頭說:“就這一個,你們要是想看,直接把內存卡拿走。”
“誰替他們結的帳?”文安平拋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你們把那倆彪子帶走以後,大老板就來了,說要給我賠償損失,我說逃單的客人也得算到他倆頭上,帶上餐具桌椅啥的,總共得四萬多塊錢”老板赧然一笑,笑地有點心虛。
“其實報的高了點,我尋思著讓他往下劃價,結果他直接給我五萬塊錢,然後就走了。”說到這兒,男人不禁感慨,“我幹了這麽些年,第一次看見這麽敞亮的大老板!”
彭洛忽然插嘴道:“他有什麽特征,比如長相和衣著?”
文安平不悅地掃了彭洛一眼,低聲咕噥了一句:“以後你聽我問,不許隨便插嘴。”
然後,衝著老板一挑下巴,“他有什麽特征,比如長相和衣著?”
彭洛輕輕‘切’了一聲,不還是跟自己問的一樣,還以為能問出花兒來!
男人揮舞胳膊,在自己身上比劃一下,“大光頭鋥亮,一身白色西服,油光水滑的,一看就賊貴,白皮鞋也擦的鋥亮,站那兒就跟有燈光打在他身上似的,賊啦有氣質!”
文安平打斷他,“行了,還有其他的嗎?”
男人搖搖頭,“沒了,您回去之後幫著把警給撤了,帳都結了!”
他停頓了一下,“他們是不是已經醒酒了,您替我跟他們說一聲,以後也要常來我這裡喝酒啊,隨便他們怎麽鬧!”
文安平胡亂應下,取了監控的儲存卡便匆匆離去。
回到辦公室,彭洛發現一地的雜物已經被清理乾淨,箱子被安置在辦公室的牆角。
文安平找到一台電腦,開始查監控。
彭洛站在他身後,一面啃冰冷的包子,一面尋找畫面中兩人的蹤跡。
14時13分
兩人前後走進飯館,找到靠牆的座位坐下,點上酒菜之後開始聊天。
監控的圖像十分模糊,聲音也很嘈雜,根本聽不清兩人說話。
20時26分
兩人忽然動起手。一時酒瓶亂飛,桌摧椅毀,客人紛紛起身躲閃。
兩人的全武行迅速移動至監控下面,彭洛忽然抓住文安平的肩膀命令道:“慢點,半速放!”
文安平挑了他一眼,“玩兒呢?你要時時刻刻提醒自己,咱這是在辦案!得講效率,半速看得完嗎?這是能開玩笑的嗎?”
彭洛卻直接把鼠標點到了半速上,歪著頭盯著兩人的臉,囫圇吞下嘴裡的包子,含糊地說:“當,年,要,不,是,我,你,早,進,去,了!”
文安平的手輕微地抖了一下,把後邊的話強咽了回去,安靜地盯著屏幕。
彭洛斷斷續續地說:“偷,鋼,騙,我......”過了一會兒,彭洛搖搖頭,“速度調回去吧,後面看不清。”
文安平看怪物一般盯著彭洛,嘟囔道:“你還會唇語?還會急救, 學的倒是挺雜,就是專業本事不怎滴。”
彭洛又啃了一口包子,臉上的黑線幾乎掉到腳面上,沉默地盯著監控一言不發。
文安平指著屏幕上一個黑衣年輕人,“注意到這個人沒有?”
彭洛盯著監控畫面,當中有個年輕人的桌位與二人相鄰,背對著兩人坐,頭戴鴨舌帽,上身套一件黑T恤,下身穿藍色牛仔褲。
兩人打起來後,他始終不遠不近地看著,雖然旁觀者眾多,他始終盯著二人爭鬥直至結束,警察帶走他們之後,他立刻打了一個電話。
文安平又把監控調到最後,找到了那個結帳的老板,衣著倒是與飯館老板的描述一般無二,果真宛如現實裡的一道光,是個從頭到腳都白的通透的一個胖子。
彭洛乾掉了最後一個包子,等著文安平分派接下來的任務。
文安平想了想,結帳那個冤大頭用POS機付的帳,找他不是問題,決定先把看熱鬧的年輕人找到,或許他能知道些情況。
兩人再次回到美食街,不過,他們隻追尋黑衣年輕人的行蹤,只需沿著攝像頭一路按圖索驥,半天之後,最終追到了派出所。
文安平低聲罵了一句:“騎驢找驢,原來這個猴崽子一直在眼皮子底下晃蕩。”
兩個人走進大廳,赫然發現了那個文安平口中的猴崽子。
他仍戴著鴨舌帽,換了一身綠色運動裝,正悠哉地坐在鐵質的長椅上,對著牆面上的民警照片一一賞鑒。
文安平獰笑著走過去,“好小子,總算讓我找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