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文安平來者不善,年輕人猛的站起身,警惕地盯著兩人,“你,你要幹什麽?”
文安平與彭洛一左一右擋住他所有的逃生路線。
“警察!”文安平亮出警官證,開門見山地問:“昨天去過金街嗎?”
“沒有!”年輕人回答地乾淨利索。
文安平瞪著一雙牛眼死死盯著年輕人,咬著牙說:“我們懷疑你牽涉一個案子,需要配合我們調查!”
年輕人嗤笑不已:“您是港片看多了吧?我牽涉案件?你有證據的話,就直接抓我,不然,我沒義務配合!”
孫伯楠這時走出來,把一張紙遞給年輕人,“這是回執,您收好。新身份證一般十個工作日之內就能做好,到時候我們會通知您來取。”
年輕人接過回執,“謝啦!”。轉身離開時,還不忘衝文安平做鬼臉。
“等一下!”,彭洛忽然攔住他。
年輕人笑吟吟地說:“小警察,我不是說得很清楚嗎,沒法配合。”
“照片上面的人是你吧!”彭洛亮出手機拍下的一個監控截圖,剛好拍到年輕人的正面。
年輕人嘖嘖兩聲,笑著說:“拍的不錯!不過,馬路上的人那麽多,憑什麽就說我跟案子有關系?想用一張照片誆我,門兒都沒有!”
文安平這時也擋在彭洛面前,擠眉弄眼地小聲問道:“搞得定不?搞不定別瞎問!”
彭洛伸手想撥開他,卻沒撥動,不耐煩地低聲回應道:“搞得定、搞得定。”
文安平這才撤開身子,仍舊一臉懷疑地盯著彭洛。
這個年輕人跟蹤兩人跑了一天,怕就是為了從兩人身上尋找什麽東西。他尾隨兩人到派出所,足以說明他還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這就是彭洛的突破口。
“你跟蹤那兩個人肯定也有你的目的,你有我們想知道的,我們也有你想知道的,不如資源共享一下。”彭洛拋出了橄欖枝。
年輕人黑亮的眼晴滴溜溜地轉了兩圈,鼓掌道:“夠直接,我喜歡。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咱們輪流提問,誰要是答不上來,遊戲就此終止,好不好?”
孫伯楠輕扯彭洛的衣角,衝他輕輕地搖頭,見彭洛沉默不語,又轉頭看文安平,文安平卻把頭別過去,裝作看不見。
彭洛重重地點點頭,“沒問題!我先問!”
年輕人瀟灑地一揚手,“請便!”
“你為什麽跟蹤那兩個人?”
年輕人遞給彭洛一張名片,“我是一名私家偵探,這是一個委托。”
彭洛接過名片:德先法務專業谘詢公司,戴小棋。
文安平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名子,衝彭洛低聲說:“我上樓有點事。”甩下這句話後,匆匆上樓去了。
戴小棋微微一笑,“該我了,那兩個人出什麽事了?”
蜂擁而至的警察和救護車肯定瞞不過戴小棋的眼睛,如果想把這場問答進行下去,必須在每一次回答時勾起他的興趣。
彭洛思索片刻,說:“其中一個人受傷了。你對這兩個人了解多少?”
另外一個死了,受傷的那個也不知道救不救的回來!彭洛暗暗汗顏,說話模棱兩可不是他的風格,當下也是情勢所迫。
“其中胖的那個叫高易寒,他是我的委托對象;另外一個好像叫沈運來。高易寒是什麽情況?”戴小棋急切地想知道高易寒的情況。
高易寒已經死了!彭洛陷入兩難,
糾結著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實情。 戴小棋見他許久不說話,頃刻失去了耐心,無奈地攤開手,“我本想繼續跟你玩下去,咱們遊戲就到這兒吧。”
“請等一下,戴小棋,是吧?”,文安平噔噔噔跑下樓,飛快地來到戴小棋面前,從懷裡拿出一張紙交給戴小棋。
戴小棋接過來一看,是張詢問通知書。
孫伯楠偏頭看了一眼詢問通知書,怯聲說:“文哥,這張通知書。”
文安平輕咳一聲:“小孫,我桌子上有本案卷還沒訂,你去幫我訂好,等會兒就用。”然後不由分說,催著孫伯楠離開。
戴小棋捏著通知書的一角,輕輕抖兩下,“拿這東西嚇唬我?當我是小孩兒!”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沒法配合!等我哪天心情好了,興許會配合你們調查。”
文安平不以為意,沉聲問:“今天凌晨四點至五點,你在什麽地方?”
“這是我的隱私,無可奉告。”
似乎已經預料到這種狀況,文安平變戲法似的從身上又掏出一張紙,神情嚴肅地交給戴小棋,“我懷疑你與高易寒被殺案有關。現在對依法你進行傳喚,希望你配合我們工作。”
“高易寒死了?!”戴小棋驚詫地看著文安平,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紙,上面寫著漆黑的大字:傳喚證。
他死死盯著傳喚證,反覆核對上面的文字、公章,沒發現任何問題。
他哭喪著臉指著文安平,“你,你,你哪兒弄來的傳喚證?!”
文安平一臉鄭重,“咱們現在去詢問室,一會兒我們問什麽,你要如實作答。”說完,便帶著戴小棋往詢問室走。
從彭洛身邊經過地時候,還不忘衝彭洛晃了一下大拇指,然後又指指自己,“薑還是老的辣,多學著點!”
走進審訊室,文安平把戴小棋塞進了詢問椅,正色道:“戴小棋,從現在開始,你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要為自己負責。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戴小棋卻仿佛受到驚嚇,趴在椅上嚎啕大哭。
文安平自顧鋪平稿紙,提筆問道:“姓名?”。
戴小棋恍如未聞,仍自啼哭不停。
文安平大吼一聲:“姓名!”
戴小棋哆嗦了一下,收起哭聲,哽噎回道:“戴,小,棋。”
文安平不耐煩地說:“性別,年齡,藉貫,家庭住址一塊兒說了吧!”
“性別:女,年齡:23......”
文安平一下從凳子上跳起,“你是個女的?”
戴小棋揩了一下鼻涕,使勁兒點點頭。
文安平快步走到戴小棋面前,一把摘下她的帽子,這才看清她留著齊耳的短發,儼然一個秀氣的小姑娘模樣。
他盯著戴小棋,喃喃自語道:“還真是個女的。”
戴小棋胡亂地把帽子扣回頭上,心中委屈更甚,又低聲啜泣起來。
彭洛低聲說:“我出去換個女民警。”剛要出去,卻被文安平一把拉住。
文安平偏過頭,避開戴小棋的視線,直視著彭洛,嘴唇微動,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聽文安平‘說’完,彭洛不禁愕然:文書是假的,趕緊問。
文安平淡定地回到座位,繼續問道:“你的客戶叫什麽?”
戴小棋搖搖頭,“我不認識客戶,是老板直接給我下達的任務,讓我跟著高易寒,匯報行程。”
“你老板叫什麽?”
“吳徳先。”
這時,詢問室的門被驟然推開,所長劉衛東正一臉陰沉地站在門口。
劉衛東橫了文安平一眼,“你幹什麽呢?”
文安平像是見了貓的老鼠,再沒了剛才的威風,弱弱地回道:“詢問一個,一個證人。”
劉衛東兩步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傳喚證低聲問:“證人?!證人用開傳喚證嗎?更何況,還是個。”
劉衛東一把將傳喚證揉成紙團扔到文安平懷裡,厲聲道:“放人,把這東西處理掉!”
文安平忙附在劉衛東耳邊低聲說:“這個丫頭片子是老吳的人,老吳派她跟蹤高易寒。”
劉衛東不耐煩地擺擺手,“知道了,趕緊放人,這件事回頭再談。”
文安平卻固執地別過頭,:“師父,好不容易逮住一隻菜鳥,怎麽能不問明白就放了。”
劉衛東板起臉,用手指敲著文安平的腦袋,數落道:“這麽多年,一點也不長進!你要是再胡鬧下去,就等著督察找你談話吧!還有,給高易寒結帳的人找到了嗎?”
文安平一聽,立刻泄了氣,無力地說:“還沒來得及查。”
“等你查完了,黃花菜都涼了!結帳的人是齊峰。”
彭洛倒是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徐嘉出版行業有名的金主,近幾年報紙上的名人訪談,幾乎被他承包了。
“我說怎麽看著這麽面熟,原來是他。想不到這兩年他胖成這樣兒了。”
劉衛東提示道:“你再想想,齊峰是怎麽知道飯店的事?”
文安平琢磨半晌,試探著說:“是那隻小菜鳥告訴老吳,老吳再告訴的齊峰?”他猛一拍腦門,“我怎麽就沒想到齊峰就是那個客戶?”
劉衛東拍拍他的肩膀,“與高易寒一起的那人醒了。小陸那邊現在還沒出結論,你去盯著他,提防那小子再出什麽事。”
文安平把這個名字念叨兩遍,自言自語道:“我可能真是老了,怎麽見個人覺得熟悉,連聽個名字也覺得熟呢?”
劉衛東翻了他一眼,“少囉嗦,快點把人放了,完事兒抓緊去醫院。”說罷,對著文安平的屁股就是一記鞭腿,踢得他一個趔趄,然後飄然而去。
戴小棋偏著頭聽兩人對話,恨不能脖子再長上半米,雖然沒有聽清全部,不過,她聽到了最重要的信息:放人。
文安平扶著屁股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低聲罵道:“快退休的人了,老腿兒還他碼這麽夠勁,也不怕骨折。”
文安平打開戴小棋的椅子,“你年紀輕輕的,怎麽也不找個像樣的工作?女孩子當什麽私家偵探,亂彈琴。”
戴小棋忽閃著大眼晴,問道:“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文安平不耐煩地揮揮手,“走,趕緊走。”
彭洛等戴小棋出門之後,立刻轉過頭問:“通知書和傳喚證怎麽回事?”
文安平揉摁著太陽穴,略顯疲憊地說:“都是從檔案室裡拿的作廢文書,還沒來及銷毀。見那個丫頭片子氣焰太囂張,嚇唬嚇唬她而已,沒成想還給嚇唬住了。”
“你支走孫伯楠就是怕他說漏嘴?”
文安平比起小指,不屑道:“還說漏嘴?瞅他那點小膽,當時都恨不得跪下給人家解釋賠罪。”
彭洛嘲諷道:“老公安讓我學著點,就是學這些東西?”
文安平面皮不紅心不跳,淡然回道:“管他黑貓白貓,能抓耗子就是好貓。再說,跟證人交換線索,你這簡直,簡直......”
“亂彈琴!”他終於想起一個合適的詞,原封不動地用在了彭洛身上。
彭洛沉默半晌,幽幽吐出一句:“你差點穿幫。”
文安平一笑,拍拍彭洛的肩膀,“你不是沒穿幫麽,我看你還幫地挺好!”
“沒下次了。”彭洛冷冷地說。
文安平不以為意,問道:“一會兒我去四中心醫院,你救下的那個人醒了,你想去嗎。”
彭洛搖搖頭,“我有事。”
市立第四醫院18層
沈運來望著窗外沉默不語。自從醒來之後,他發現身邊一直有警察看守。
屋裡一個,門外兩個,他們再無昨日的隨意,仿佛如臨大敵。
他撫摸著頸上那道絳紫色的勒痕,仍有輕微的刺痛,因為這個的緣故, 他還無法正常的說話。醫生說是暫時性的,休養兩天就能恢愎。
最後一縷陽光沒入了地平線,一個胖胖的警察推門走進來,他一屁股坐到沈運來床邊,自我介紹道:“我叫文安平,負責保護你的安全,有什麽需要可以跟我說。”
說完,他往旁邊的病床上一躺,開始擺弄手機,還不時對著屏幕傻笑。
沈運來也放松下來,背對著文安平側身躺下,先前的警察恨不得把眼晴扣下來當成射像頭,無時不刻地盯著自己,這次總算能消停一會。
“你還認識我嗎?”幽幽地聲音從他背後響起,沈運來的肌肉驟然繃緊。
他慢慢轉過身,發現那個胖胖的警察已然坐起,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
PS:需要解釋一點,詢問通知書一般針對與案件無關的證人、目擊者開具,通常會指定地點,警方會提前與對方進行溝通。不過,並無強製性。
傳喚證針對案件當事人、嫌疑人,一般傳喚時間不得超過十二小時,當然,傳喚也必須在辦案場所內進行,具有一定強製性。
不過,上述文書的開具必須依托嚴格的案件程序,也即這兩種文書都是須要嚴格審批。在網上辦案推行全國之前,辦案單位會提前預備成套的紙質法律文書,為辦案方便,往往提前蓋印公章,文號。不過,現今隨著執法監督及網上辦案體系逐漸成型,這種現象已成為歷史。
在詢問過程中,如果被詢問人是女性,兩名詢問的民警中必須有一位是女性。如果是未成年人,則必須有監護人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