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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豐華》第5章 古刹相逢
  少室山坐落於河南登封城外,山中叢林茂密,鬱鬱蔥蔥。林間有不知名的小鳥在嘰嘰鳴叫,似乎在歡迎山路上遠道而來的客人。

  且看山道之上,一個紅衣少女,牽著一頭青驢,正拾級而上。口中念念有詞“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觀其神情,惆悵戚然,似在追憶何人何事。

  這少女腰懸短劍,一身風塵仆仆,面容略顯憔悴。身後青驢一步一個台階,氣喘籲籲,看來遠遊已久,無法騎乘了。看她韻致韶華,二八年華,正是天真爛漫,喜樂無憂之年,可眉目間隱隱有惆悵婉約之色,再聯系適才所吟詩句,不知此女為何滿目愁思……

  這紅衣少女姓郭,單名一個襄字,外號“小東邪”,卻正是郭靖郭大俠和黃蓉女俠的二千金。她一驢一劍,借口遊山玩水,實則目的何在,只有她內心自知。

  “大哥哥,你到底去哪了呀?”原來自華山一別,已有約莫三年光景,她本以為能漸漸放下對神雕大俠楊過的情愫,卻沒成想,心中所思所念愈發深重。“只有龍姑娘那樣的人物,才配得上大哥哥罷。”想到此處,她內心愈發愁苦,眼眶竟紅潤起來。她來到山道一處拐角,駐足觀望,一面瀑布飛濺,猶如亂石崩雲。一面黃牆碧瓦,一間寺院坐落其中。

  “隻願大哥哥和龍姑娘百年好合,我能見一見他們,已是心滿意足了!”她自襄陽而出,雲遊天下,一路探聽神雕大俠楊過的下落,卻始終杳無音信,楊過夫婦二人,好似人間蒸發一般,遍尋無果。一路走,一路尋,今番來到了河南境內,忽然記起楊過似乎與河南少林寺的無色禪師為至交好友,十六歲生日那年,無色禪師還托人送過禮物給自己。“既然遍尋無果,不如在此地碰碰運氣。”

  是以郭襄一路拾級而上,來到少林寺山門之前。回過神來,望著這高大的山門,心想:“為何兩次華山論劍,均未聽聞少林寺派人參加?莫非畏懼五絕威名,怕墮了少林寺的名頭?還是真的心向佛法,與世無爭?”

  正暗自思忖間,一陣鐵鏈“嘩啦啦,嘩啦啦”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聞聲而動,向聲音源頭探尋而去。

  只見一個光頭僧人渾身纏繞著巨大的鐵鏈。脖頸,雙臂,雙腿均被鐵鏈縛住,雙手各提一隻粗大的鐵桶,這鐵桶比尋常水桶粗了一倍有余。只見那僧人一手一隻大鐵桶,雖被鐵鏈環繞,仍然奔在山路上,健步如飛。功力之強,令人怎舌。

  郭襄正欲開口,那僧人口頌佛經道:“是時藥叉共王立要,即於無量百千萬億大眾之中,說勝妙伽他曰: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郭襄聽了這四句偈言,不由得癡了,心中默默念道:“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只聽得鐵鏈拖地和念佛之聲漸漸遠去。

  郭襄心想:“我要問他,如何能離於愛,如何能無憂亦無怖!”於是乎隨手將毛驢韁繩路邊一系,撥開樹林,施展輕功,向那大和尚追去。

  距離五六丈處,郭襄瞧的也真切些,不由得吃了一驚,原來那兩隻鐵桶竟已盛滿清水,加上鐵桶本身重量,少說也有二百來斤,這和尚竟視若無物。郭襄大叫道:“大和尚請留步,小女子有句話要請教!”

  那和尚立定回過頭來,兩人面目相對,都是一愣,原來這和尚不是別人,便是三年前攜徒上華山追擊瀟尹二人的覺遠大師。

郭襄與他雖未深交,但亦知此僧人,光明磊落,內功高強不下於當世任何高手。於是開口道:“原來是覺遠大師,三年未見,您如何成了這般模樣?”覺遠點了點頭,微微一笑,也不發話,轉身便走。  郭襄叫道:“覺遠大師,你不認得我了麽?我是郭襄啊。”覺遠又是回首一笑,點了點頭,這次更不停步。郭襄又道:“是誰用鐵鏈綁住了你?如何這般虐待你?”覺遠左掌伸到腦後搖了幾搖,示意她不必再問。

  郭襄見了此等怪事,先前的思緒離愁之情已被衝淡,如今見得故人,偏生要去追上覺遠弄個究竟。

  可覺遠雖然全身帶了鐵鏈,又提著一對大鐵桶,但郭襄快步追趕,始終搶不到他身前。郭襄童心大起,展開家傳輕功,雙足一點,身子飛起,伸手往鐵桶邊上抓去,眼見這一下必能抓中,不料落手時終究還是差了兩寸。

  郭襄叫道:“大和尚,這般好本事,我非追上你不可。”但見覺遠不疾不徐的邁步而行,鐵鏈聲當啷當啷有如樂音,越走越高,直至後山。

  郭襄直奔得氣喘漸急,但仍和他相距丈余,不由得心中佩服:“爹爹和娘親在華山之上,便說這位大和尚武功極高,當時我還不大相信,今日一試,才知爹娘的話果然不錯。”

  只見覺遠轉身走到一間小屋之後,將鐵桶中的兩桶水都倒進了一口井中。郭襄大奇,叫道:“大和尚,你莫非瘋了,挑水倒在井中做什麽?”

  覺遠神色平和,緩緩搖頭,不發一言。郭襄笑道:“大和尚,你莫不是在練習什麽高深莫測的功法?”覺遠又搖了搖頭。

  郭襄此時則老大不樂意:“剛剛明明聽見你在念經,又不是啞了,怎的此時卻又不言不語?不答我話?”覺遠合十行禮,仍舊一言不發,臉上似有歉意,提了鐵桶便下山而去。

  這一番弄得郭襄是疑竇叢生,她探頭向井中望去, 只見井水澄澈,與其他一般無二,並無特異之處。越是如此,反而郭襄心中越是納悶。決意要探聽個清清楚楚:“那小師傅不知此時身在何處,既然這大和尚不肯說,我便去尋那小和尚吧!”

  抬頭望向兩間小木屋,她高聲到:“有人嗎?”候了片刻,見無人應答,徑自推門而入。來到屋內,見屋裡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方桌,兩條板凳,桌上放著燭台,牆上掛著鬥笠,門後靠著一柄鋤頭。除此之外再無他物。來到內間,陳設也是簡單明了,兩張小木床,兩副被褥收拾的整整齊齊,床前擺放著兩個蒲團。

  “看樣子這師徒二人生活極為單調。”她轉了一圈,也未有甚麽新發現。又來到屋外,越想越覺得覺遠神秘至極。恰在此時,鐵鏈當啷當啷的聲音再度響起,看來那覺遠是又上山來了。

  郭襄尋了一棵粗壯的樹木,躲在後面,心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玩什麽把戲!”只見覺遠提著兩隻鐵桶,又飛奔而上,一邊走,一邊又在背誦經書。全然未注意到樹後有人躲藏。

  郭襄瞅準時機,待覺遠來到身前,一個箭步閃到覺遠身側:“大和尚,你這明明能說話,卻為何不理我?!”

  覺遠未料到有人在此‘埋伏’自己,大驚失色道:“哎呦,嚇我一跳,施主,原來是你啊!”把鐵桶放在地上。郭襄嘻嘻一笑:“怎的了大和尚,不裝啞巴啦?”

  覺遠悚然一驚,捂住嘴巴,似乎想起了什麽,左右四下張望了片刻,又對郭襄擺了擺手。郭襄奇道:“大和尚,你這到底是在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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