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著牆柱打瞌睡的祝無雙被成喜的叫聲驚醒,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一掌將他二大爺打下高樓的南長老空寂。小姑娘驚恐之下手足無措,只能拚命的往角落裡縮。
忽然一隻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未及反應,耳邊傳來的聲音低沉且溫柔:“無雙姑娘,是我。”
聽到是那本該在牢房中的俊捕頭的聲音,無雙莫名感到有些心安。接著,就聽朱景行再次悄聲道:“別出聲,跟我走。”
無雙點點頭,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聽了這捕頭的話。
二人的輕功都是不低,那三位長老此時都聚在圍欄處,望著樓下北長老的慘狀,不知在說些什麽,欣喜之情溢於言表,也沒人注意到她這個平日裡沒什麽存在感的小丫頭。
出了葵花派的高樓,輕聲快步走出幾百步,朱景行拉著祝無雙的小手,開始大步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夜很深了,因為是孤島的關系,也沒什麽人在巡邏。即便遇到了一兩個葵花派的,也都在祝無雙的應付之下蒙混了過去。
走了約莫兩炷香的時間,確認了身後沒有追兵,朱景行正在苦惱著怎麽離開這個小島。
“其實,我倒是知道有艘別人不知道的小船。”
祝無雙的話令玉捕頭眼前一亮。
“在哪兒?快帶我去!”
“哦…”
此時的祝無雙還不是那個經歷過江湖漂泊,看似柔弱,心裡卻有大主意的人。這個小姑娘在葵花派呆了多年,未經世事,今晚的驚變又令她一時間心神恍惚,到現在也沒有恢復過來,下意識地將朱景行當做了主心骨。
在無雙的引路下,玉捕頭來到了海邊一處有些荒涼的地方。
“這裡怎麽會有船?”玉捕頭一邊解開栓扣,一邊問道。
“這船是我師兄留下的。”無雙似乎想到了什麽,小姑娘有些低落的埋著頭,只是簡單的解釋了句。
“你師兄?”
朱景行似乎很有興趣,將船備好,縱身跳了上去,接著向岸上的無雙伸出了手,接著問道。
無雙紅了紅臉,沒有將手搭上去,也是跳上了船,主動抓起了船槳。
“我師兄一直想逃離葵花派,這船就是他當初偷偷造的。沒想到一次外出的時候,被他找到了機會,直接離開了,這船也就沒用上。整個葵花派也只有我知道這裡有艘船的事。”
說到最後,小丫頭似乎有些高興,持漿的手上又多用了幾分力,就連一直緊蹙的眉頭都化開了些。
玉捕頭感受到她的異樣情感,心裡莫名的有些不舒服。他本是公門中人,除了心智過人、武藝高絕外,更是拷問人心的高手。
而在六扇門學習的拷問第一課,便是“問心先問己”!
一個優秀的捕快,需要對自己有足夠的了解,否則落入他人局中也不自知,豈不壞事?
自從有了這種不舒服的感覺開始,朱景行便驚覺自己對這認識不滿一天的小姑娘有了好感。這感覺淡淡的,但卻無法抑製的在迅速蔓延著。
“嘖!”
這世間最難解釋的便是情愛,有人日久生情,有人一見傾心。世事無常,所謂一眼萬年,大概如此。
接過無雙手裡的船槳,示意她去撐杆,玉捕頭努力的控制著說話的語氣,以免暴露自己的情緒:“你師兄是什麽人?”
“我師兄,那可了不得!如今在江湖上是偌大的名頭,堂堂盜……”
無雙一時興起,
差點說走了嘴,連忙抿住雙唇,低頭不語。 但朱景行是什麽人?尋常的蛛絲馬跡都難逃他的法眼,更何況這麽大的破綻。畢竟如今江湖上,以盜為名的人物也就那麽三兩個。
“盜?該不會是盜神姬無命吧?”
無雙聽到這個名字,一陣搖頭,表情甚至有些畏懼。
玉捕頭見她表情不似作偽,接著問道:“難道是盜帥楚留香?”
這話多少便帶著些調笑的意思了。世人皆知,盜帥楚留香成名已久,早在萬歷初年便是縱橫江湖的大俠,如今算下來恐怕也有五張多了,自然不會是葵花派這樣的新起門派的弟子。
見朱景行用話激她,無雙有些賭氣的哼哼了兩聲,以示不滿。
“不是!哼……”
“這麽說的話,那便只有……”
玉捕頭的話還沒說完,反應過來的無雙率先搶過話頭問道:“你!不是被點了穴的嗎?怎麽會出現在聽風樓裡?”
被搶了話的玉捕頭也不生氣,他已經猜到了答案,笑著說道:“聽風樓,臨海聽風,倒是好名字。我本學過一門移轉穴位的功夫,本來手腳不能動彈倒也施展不得。虧得你忘了最後走的時候沒有再將我雙手的穴道封住,這才讓我解開了穴道。”
無雙一聽是因為自己的大意才讓他逃脫出來,有些羞愧,但又有些僥幸。也是虧得他解開了穴道,潛入聽風樓,將當時六神無主的自己拉了出來。否則若是留在了那裡,恐怕也只能落得個被滅口的下場。
“哎,不對啊!公孫長老的指力之強,就連四大長老也多有不如, 你能衝開他的指力?”
無雙本就聰慧,只是見識的太少,此時回過神來,一下子問到了點子上。
“我這移轉穴位的功夫,乃是銅鑼灣海龜道人的絕技。當初我費了老大的功夫,才讓那海龜道人教了我一招半式。他那門龜殼神功,專防點穴!可惜我隻學到了這麽一招,喚作偷天換日,只能在被點穴之後、雙手能夠自由活動的情況下,拍打經絡,轉換穴位,來解開自己的穴道。”
朱景行的一番解釋,讓無雙若有所思,旋即繼續問道:“你即便轉換了穴位,那指力還在,不也還是被點著穴呢嘛?”
“這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且不說在穴位轉移的時候指力被化開不少,同樣的指力,點在死穴和笑穴上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玉捕頭有些得意的解釋道。
“那你轉換到哪裡了?”
無雙恍然大悟,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玉捕頭聞言一愣,眼珠下意識地往下瞟了一眼,又飛快的轉了回來:“無關緊要的地方,你別問了。”
無雙好奇的追問到底:“哪個穴位是無關緊要的?”
“跟你沒關系。”
“到底是哪裡?”
“咚!”
“哎呀!”
朱景行給了小姑娘一個腦瓜崩,氣急敗壞的喊道:“讓你別問就別問!小孩子不要瞎打聽!”
無雙疼的眼角泛出淚花來,捂著腦門嘟囔著:“明明沒比我大多少……”
“你說什麽!”
“沒、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