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梅的袖箭比程缺的反應還快,袖箭準確射中小小蛇身,發出金鐵交擊之聲,七寸釘畢竟還是被袖箭擊偏。
程缺的重劍隨後掃中金白相間的小蛇,全力之下竟然沒能斬斷蛇身,追上去補上一劍才在石壁上將七寸釘斷成兩截。
啾啾啾,啾啾啾!
清潭一側小瀑布流下的絕壁上清脆鳥鳴響起,兩個毛茸茸小腦袋探了出來。
撲棱撲棱的,兩隻灰色小雕竟然飛撲下來,雙爪不時靠崖壁借力,顯然還不能越空飛行。
小家夥似乎也知道蛇頭部分有毒,逮著蛇尾那一截不停嘴啄,卻哪能啄得動。
兩隻小雕可讓九公主和聶梅心疼壞了,聶梅當即拿出小刀斬切蛇軀,一小段一小段的喂給小雕。
從小雕頭上一根才兩寸來長,格外粗一些的金色羽毛,九公主看出這是有名的金翎雕。
號稱雕中之王的金翎雕,小雕的父母雙雙死在崖壁洞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死的。
洞窟內還有點兒蛇類殘體,兩頭死去應該沒多少天的大雕屍體一點沒動,程缺用石塊將洞窟徹底封死,算給小雕父母修墓了。
七寸釘蛇毒總共才四滴,效果卻比角頭蟒強得太多了,甚至強過程缺用過的任何毒素。
自此,三人中多了兩個小吃貨,隻吃鮮肉別一概不動的小吃貨。
在碧落淵總共轉悠了二十多天,七寸釘蛇總共只收獲了兩條,另一種比角頭蟒毒性稍強比七寸釘弱的烏鞘蛇弄到八條。
八條烏鞘蛇用完,其毒性對程缺就基本沒用了,七寸釘卻估計再弄十條都不夠。
兩隻小雕兒其實牙口很好,也就七寸釘啄不動,別的蛇類都能夠自行啄食,不需要改刀。
兩隻小雕的名字也集體起好,碧羽,穹落。名字蘊含著小家夥出生地,碧落淵。
北疆的天冷得早,剛入冬月便下了一場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連下了三天。
天地銀裝素裹,急劇下降的溫度下,雪是長時間不會化了,或許會直接延續到來年開春。
滿地潔白中一騎踏雪而來,騎者面如重棗,絡腮胡子,貌相不怒自威。
布衣幫幫主史三奈!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強者首先要見的竟然是程缺。
從軍職上說這無可厚非,從年齡和資歷上看程缺卻差了不少。
“程大帥,犬子總算願意接管幫務了。老子這趟來北疆別無所圖,就隻想和鷲奴國師堂鬥一鬥!”
既尊稱大帥又自稱老子,頗為不倫不類,程缺卻並不介意,笑道:“史幫主來得正好,我正自手癢,想找個人請教請教呢!”
“啥?!”
粗豪幫主愣了。
程缺這話未免太大大咧咧,甚至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令史三奈對這個名聲鵲起的年輕神將好感度都下降了不少,甚至有點失望了。
“幫主,你別看程帥年輕,我斷臂之前並不能壓製於他。現在他在程家青玉功上又深進了一步,突破第九層了。”
“第九層?”
史三奈擺了擺手,道:“程大帥,六年前我和你父親在北疆練過一次。他青玉功第十一層,倒是逼出了我霸彌功第三層。但也僅此而已。”
史三奈是真有自身傲氣,說話並不藏著掖著。僅此而已,言下之意顯然還是程缺父親敗了,至少是沒贏。
程缺並不氣餒,笑道:“幫主,小侄只是真心請教而已,別無他意。要是幫主趕路累了,
改天也沒問題,並不急在一天兩天。” “也罷,那就現在開練。程大帥,要是你能讓我動用霸彌功,我便多陪你練幾場也可。”
畢竟程缺殺死了蕭科奇,史三奈和程雙誠私交也頗為不錯,所以即便對程缺的年輕氣盛有點兒看法,史三奈還是給了面子。
域總部不大演武場,聞訊來觀看的人不少。史三奈盛名之下無虛士,年輕的程缺在五曲堡防線的戰鬥也夠亮眼。
當然,沒有人認為程缺能抗衡史幫主,議論的話題是他能接下多少招或堅持多長時間。
砰砰砰砰!
沒有動用霸彌功的史三奈出手並不容情,攻勢行雲流水,一招疊加一招。
程缺扎穩馬步,見招拆招,竟然也寸步不退。
一時間對拚了大幾十招,史三奈吸了口氣,第一層霸彌功催動,身體頓時矮了數寸,縮了幾分。
史三奈說得大大咧咧,其實並沒有很看輕程缺的意思。畢竟大仇人蕭科奇是成年多年的好手。
催動霸彌功,無非是以後陪程缺多打幾場而已。只要他經得住揍,史三奈無所謂。
片刻間又是二十多招過去,程缺仍然半步不退,很是耐揍的對手倒激起史幫主的戰鬥欲來。
“好小子!接招!”
暴喝聲中,史三奈在身子再度縮小間便跨步衝拳,化繁為簡。
大跨三步,三記衝拳,程缺雖然全部接下,逼退三步後喉頭氣血翻湧,煞是難受!
“史幫主厲害,小子輸了。”
“哈哈哈哈,你小子,難道還能不輸不成?你算可以了,我在你這年齡時比不上你!”
史三奈的話完全可以看做稱讚。
在域總部住了三天,史大幫主一個將軍沒去拜會,倒和程缺對打了三場。
最大的一個改觀是對程缺的印象。
原來程缺的性格是對認可的人不會動什麽心機,說話直來直去率性而為。
如不是布衣幫助拳北疆,戰死三個傷重四個,史幫主還不見得能受到說話直來直去的待遇呢!
第四天,域總部大院一下子熱鬧起來,江湖九大門派聚齊了八大。
一教三幫五大門,通天教,丐幫,布衣幫,漕幫,三義門,霧隱寺,鐵劍門,孟嵐山,金旗門。
“史幫主,既然五年一度的江湖大會放到北疆來了,為什麽要都缺通天教呢?”
“就知道你小……程大帥會有此一問,你們這些將帥們高居廟堂,江湖中事畢竟不大關心的。”
聶家聲接話笑道:“史幫主,你這話可打擊一片了,咱們程帥是年輕了一點而已。據說通天教雄據通天島,不大和外界通往來。而通天教主有點亂來,有十三個妻妾,到七十歲時還娶了個十六歲的徒弟,八大門派因此也不愛交往與他。不知是也不是?”
“哈哈,沒錯沒錯。聶皇家,其實我們江湖中人也不大和朝廷通來往。這次跑到北疆來開江湖大會,是聽說鷲奴國師堂在大舉調人,便想來湊湊熱鬧而已。”
當著皇家說皇家,縱然是江湖中人,估計也只有史三奈這般心直口快了。
聶家聲和聶空靈卻都不介意,聶空靈當下舉杯起身,坐兩邊的程缺和聶梅便也站了起來。
“各位江湖前輩,英雄俠士,無論如何,大家能會師北疆,找鷲奴國師堂麻煩,總是帝國一件好事。空靈和程帥,聶梅,也敬各位一杯。預祝各位武道昌盛,殺鷲奴多多!”
“好,就衝公主這話,北疆一聚的緣分,改日公主和程帥大婚之日,只要看得起我等草莽之輩,一紙喜帖,我等也去討一杯喜酒喝喝。”
鐵劍門和布衣幫歷來同氣連枝,門主賀東來和史三奈交情匪淺,見史幫主對程缺頗為隨意親近,便也不吝好話。
一杯酒罷,霧隱寺歸化堂首座明覺大師突然歎了口氣,目視聶空靈坐下,若有話說,卻終究沒有開口。
漕幫幫主上官開淡笑道:“明覺大師,大家好端端的聚齊北疆,大師怎麽歎氣起來了?”
明覺搖了搖比常人顯得大的光頭,道:“素聞皇家九公主知書達禮,極有才名。今日之會,若為九公主和程帥之喜宴,倒算佳事一件。”
此話一出,大家都忍不住好生驚訝,思索的思索,皺眉的皺眉,也有人露出不解之色。
程缺並不知明覺的秉性如何,這時卻壓不下心中想法。
“明覺大師,莫非您看出我在北疆會有所凶險麽?”
程缺的問話算是直率,磊落,並不忌諱什麽。
只因九公主並不上戰場,呆在大後方絕不會有事,明覺大師話中意有所指,程缺難免想到了自己身上。
雖然他並不信看相算命的一套,包括前世。
明覺大師看了看程缺,再度搖了搖頭,卻不回應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