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不禁有點兒尷尬沉悶，霧隱寺方丈明見雙手合十，道:“程帥，各位，我這位明覺師弟是個癡人，有點不通世務。讓大家見笑了。”

　　不通世務，癡人一說，委實難讓程缺心中滿意，而明覺之前的說話並不混亂，條理清楚。

　　但人家既不願開口了，糾結於此也沒什麽意思。

　　“史幫主，這一屆北疆論劍，要不也算我一個?”

　　“什麽北疆論劍?得，就北疆論劍也行。不過你不能參加，除非你願意加入第三段比試。”

　　史三奈說出這話，之前明覺大師帶來的沉悶頓時被打破。

　　漕幫年輕弟子孫陽明當即開口道:“史前輩，青玉功雖說名聲不小，卻是因為朝廷做功法排名並未將江湖絕學列入。程帥他年紀比我還小，參與第二段比試應該頂天了吧?”

　　“是啊，史幫主，你未免將朝廷武者看得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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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幾道聲音之下，史三奈都有點無奈，感覺自己的話說得有點快了。

　　“各位通道，史某是個粗人，但既然來到戰事隨時可能發生的北疆，我們總不能來給大軍添亂。”

　　“所以，我不同意大軍中任何武者參與比試，免得旁生枝節。”

　　“至於程大帥個人，他可以在史某第二層霸彌勁下抗衡六招了，信不信在於大家。”

　　第二天北疆論劍便在域總部大院開始，程缺想多歷練實戰的想法終究不能成行。

　　首先是第一段對戰，限定年紀二十歲以下的門派弟子。

　　看了兩場戰鬥之後，程缺能看出史幫主並沒有虛言。

　　對戰者二流武者居多，夠得上一流武者的頂多兩三個。

　　這也難怪，聶梅二十歲之前突破驚龍訣第七層進階一流武者，在帝都年輕人中便就排在了前列。

　　同為一流武者差距還是很大的，程缺在青玉功八層時便能擊殺一流武者蕭長陵，現在應該是一流武者中頂尖一類了。

　　史三奈對程家青玉功比較了解，練到第十層應該還只能算一流武者。

　　但程缺因為毒素修行的原因體質大大增強，史三奈說他一旦突破青玉功第十層，應該就能戰差一點的超一流武者了。

　　第一段對戰八大門派各出四個弟子，三十二人對戰，需要五天時間才能得出最後排名。

　　看了兩場的程缺悄然回到樓裡，卻在二層樓梯上碰到了明覺大師。

　　“明覺大師……”

　　程缺有點欲言又止，不知道怎麽和這所謂的癡和尚開口。

　　“程帥，貧僧有心想給九公主搭一搭腕脈，卻不知到底合不合適?”

　　程缺不禁一愣，男女授受不親，雖說江湖中人不大計較這個，聶空靈卻不能算江湖武者，何況還是公主之尊。

　　“唉，還是算了。程帥，這枚佛戒裡有一顆舍利，萬一九公主有事，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等等！明覺大師！”

　　程缺心中一凜，明覺大師表述得夠清楚的了。難道老和尚昨天的話竟然是因為聶空靈說的?！

　　三樓居室，程缺搬過來一張桌子，和聶梅立在兩側，聶空靈隔著竹簾伸出皓腕，平方到桌子上。

　　明覺大師搭脈也就數息時間，老和尚的癡似乎又犯了，站起身來連連搖頭。

　　“有乾天和啊，頗為歹毒……”

　　老和尚低聲叨叨，程缺真有點急了。

　　“明覺大師，公主到底怎麽樣?您好歹說清楚一點，

多謝您啦！”　　明覺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程缺，直看得他都有點心裡發毛了。

　　“程帥，那佛戒你先留著。兩年之內，無論貧僧有沒有把握，都會再來北疆一次。”

　　“大師，這……這算後話也行。您現在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不行。消失三十多年的妖邪手段重現世間，現在說出來於事無補。程帥，兩年內九公主不會有任何事，你便給貧僧這個時間。”

　　“大師……”

　　聶空靈在裡間站起身來，輕聲打斷了程缺的急迫，“程缺，我聽說明覺大師的大悲禪意已經修到了通明之境，為霧隱寺唯一。我們……可以相信大師。”

　　被老和尚一番行事弄得心神不安，程缺將木製的佛戒交給聶梅保管，想想總是放不下心。

　　北疆論劍第二段比試開始的第一天，程缺跑到了史三奈位於二樓的房間。

　　“史幫主，您對大悲禪意可有過了解?”

　　“明覺的大悲禪意?怎麽啦?這是霧隱寺絕學，絕在極少能有人修煉入門。據說明覺連闖了二十年般若羅漢陣，靠三天兩頭挨揍修成了這門功訣。”

　　“這……史幫主，就這些?”

　　“嗯，就這些啊！要說明覺大師真是個奇人，平生沒有動手傷過任何人，論挨打的功夫卻是天下第一。他的大悲金身用出來，隨便我以霸彌勁第三層攻擊，安然無恙。”

　　程缺目瞪口呆，“史幫主，那明覺大師豈不是天下第一了?”

　　“那倒不是，明覺的大悲金身是有時限的，最多只能維持兩個時辰。”

　　“那……大悲金禪意還有沒有別的作用?史幫主，我是指戰鬥之外的別的作用。”

　　史三奈連連搖頭，“程缺，明覺說的話你不要太當真，他真的是個癡和尚。據說他有一段時間，足有半年吧，跑到西州成天轉悠，口中念叨著斬妖除魔，斬妖除魔。西州江湖武者都當他瘋魔了。”

　　聖梵帝國二十個州，最西的西州面積僅小於鹿州，和羽漠帝國相鄰，有神騎域的兩個軍團駐防。

　　西州是禹族祖地，程缺卻了解很少。出生帝都神淵城的前身只在六歲時回過一趟西州，融合記憶裡並沒有什麽東西。

　　在史幫主這裡沒有得到稍顯明確的答案。但關系到聶空靈的安危，程缺根本放不了心。

　　隨後再找明見方丈，身為霧隱寺方丈，霧隱寺所在的霧州又和西州挨著，明見方丈說的東西竟然和史幫主沒有多大區別。

　　既不清楚師弟明覺有什麽異常本領，也不知道他在西州半年的神神叨叨是出於什麽原因。

　　同樣歷經五天的第二段北疆論劍，程缺一場都沒去看，他的心煩氣躁聶空靈和聶梅都看在眼裡。

　　聶梅心裡和程缺一樣擔心，自然不會去勸說，還期望程缺能問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還是聶空靈一力勸住了程缺，說憑她的感覺，應該相信明覺大師。程缺的病急亂投醫有可能還會擾亂大師行事。

　　程缺沒有更好的辦法，心中將此事深深記住，想著解鈴還須系鈴人，看來還得找明覺大師好好談談。

　　北疆論劍第三比試隻進行了一天，戰了三場，然後便停了。

　　特戰隊來人急報，鷲奴族大軍壓境了，逼近五曲堡防線不下於三十萬兵馬。

　　北疆論劍進入本就討論好的備選方案。

　　一二階段的比試成績暫記，比試者全都返回各自門派。

　　參與第三段比試的每個門派兩大強者投入戰場，以擊殺一流和超一流武者的戰績來定勝負。

　　然後結合一二段成績得出結果，用來確定八大門派的最終排名。

　　鎮北和第三十九軍團隨後，程缺跟著江湖強者先行奔赴戰場。

　　抵達五曲堡時戰鬥已經打響，鷲神軍同時進攻五曲堡和灰翼堡。

　　戰場出現了讓程缺大驚失色，且稱得上詭異的一幕！

　　鷲神大軍竟然也擁有鐵蛋！

　　這才兩個來月時間，黑火藥配方竟然就被鷲奴族破解了?！！！

　　聖梵有地利之堅，鷲奴具備鷲猿之利。

　　五曲堡戰場上就有三十多頭鷲猿，十來頭投擲大石塊，更多的拋擲鐵蛋。

　　遠遠的能看到士兵將碩大鐵蛋點燃往鷲猿毛茸茸長臂一放，隔著四裡遠鷲猿能直接摔飛到五曲堡堡內。

　　鷲神帝國不僅有鐵蛋，似乎量還準備得極足，二十多頭鷲猿投擲不停。主要目標應是北城牆和城垛，仍有不少飛過牆垛落進堡內。

　　推出鐵蛋這才多久，竟然就被反炸了，程缺心中的窩火可想而知。

　　連綿不絕的爆炸中，牆垛上士兵不敢停留，隻少量人躲在塔座內。

　　史三奈等十六個江湖強者一時都有點懵，呆在北城牆三層，不敢上到密集爆炸，鐵片橫飛的牆垛上。

　　程缺跟一個特戰隊員要了頭盔，戴上之後提著重劍直接上了樓梯。明覺大師雙手合十叨叨了一句什麽，跟著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