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青然此話一出,程缺不由得松了口氣,畢竟巫青然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壓力和威脅。
這樣一個存在對於北疆戰事,威力不亞於一大軍團。
秦煙同樣松了口氣,笑道:“師祖,舅舅,程缺和我準備去萬柳莊過年。要不你們一起去,好不?”
“不好。師祖三十多年沒在巫族祖地過年了,不想再去荒天極。”
巫青然一口回絕,一手撈起屍傀便走。巫不賢咧開大嘴笑了笑,忙不迭跟著跑了。
萬柳莊,程缺用熱熱的毛巾給聶空靈擦洗了手腳,臉和脖子。
畢竟還未正式成婚,抬手在聶空靈光潔額頭上輕輕撫摸了一會,程缺還是退開了,剩下的擦洗交給了聶梅。
沒有心跳,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聶空靈,身體和面目和之前都沒有任何變化,抱著程思走出裡間臥室的程缺,眼淚還是無聲流了下來。
“爹爹,大娘還要這樣的睡好久嗎?”
“唔,不,不會。思思,大娘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睡醒,又能給你講故事了。”
“爹爹,我不聽故事不要緊,我……隻想要大娘早點醒來,思思想和大娘坐一塊吃飯兒。思思會很乖的。”
三歲半的程思摟住父親脖子,大大眼睛兀自看著安靜躺在床上的大娘。
小小孩童心中便有了牽掛,隻盼著大娘早日醒來。這牽掛甚至蓋過了對碧羽和穹落的想念。
臘月二十八,碧羽和穹落雙雙飛來,帶來了北疆平安的信報。
兩頭人立起來不比程思矮的雄駿雕兒,和程思在聶空靈躺著的裡間臥室停留了半個時辰之久,兩隻雕兒都用柔軟羽翅觸摸過聶空靈的額頭,甚為急切。
這一異狀,不知道聶空靈具備通靈之心的程缺和聶梅都頗為驚異。
在這種時候,知情的秦煙也不好將通靈之心的情況說出來。
“相公,璃姨的意思,既然煙姐年後還準備陪你去北疆,不如和你在正月裡將婚事辦了。既能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你……你也方便一些。”
一身細汗枕著程缺手臂的聶梅輕聲說的話令他身子一僵。
感覺程缺身子僵硬,摸到他臉頰上有著淚水,聶梅頓時慌了,也忍不住流下淚來。
“相公,這……這不是煙姐的意思。但咱們也得體諒璃姨不是?璃姨其實也很是心痛公主,親手看顧過公主好多次了,可煙姐畢竟是個女兒家啊!”
“梅姐,將空靈先行擱下,我心中過不去這道坎。要不,過了年秦煙別去北疆了?”
“不,不要。煙姐知道是這個原因的話,多半會怪上璃姨。那……咱們就不要說破了,好不?”
正月初六,雪兒和兩隻金雕一起西返,上午出發,到傍晚時程缺和秦煙就到了通南城。
巫璃和秦煙都不願再和荒天極皇室牽扯過深,說動荒天極出動軍隊相助程缺的想法是不會有的。
不過這一次回萬柳莊過年,荒至穹派人跑來了一趟,送了許多武者資源過來。
荒天極帝國特有的夢神蓮蓮子,修煉效果比坤州寒玉蓮還要強許多,這次由碧羽帶到通南城的便有八斤之多。
程缺在青玉功第十層上停留了一年多,這時間一點不算久,他父親在同一階段上停留時間超過三年。
任何功法都是一樣,越到後面的層次越難突破。因為隨著內力越發精純,越到後面需要的資源越多,而且資源的層次也需要提升才行。
程缺更還有一點比父親更強,在青玉功第十層時就有不輸父親十一層時的戰力。
總軍部三層靜室,程缺連續服用了五滴黑鱗鶴頂紅毒液,感覺到毒性衝擊得心臟有點絞痛才停止。
盤坐對面守護的秦煙看著程缺臉色隱泛黑色,頗有點擔心。
黑鱗鶴頂紅是荒天極最毒的毒藥,一滴足以毒死幾十頭健牛。
半個時辰之後,程缺臉色恢復正常,呼吸平穩到若有若無起來。
秦煙靜靜看著面前和弟弟秦濤相似的俊秀臉龐,稍有點癡迷。
相比於母親巫璃的擔心,大大咧咧的秦煙一點沒有著急成親的心思。
與聶空靈有過約定,空靈還自願做妹妹,在秦煙心裡和空靈妹妹同一天與程缺成親是應有之義,這樣才顯得圓滿。
這個日子需要多久,秦煙反而有點不敢往深處想。
和母親的商量中,母親認為兩顆舍利的功效未能體現,已經陷入沉睡的聶空靈一年之期到時最好提前喂下藥丸,以免出現意外。
這種情況下,解救空靈的唯一辦法似只有找聶瀾這個源頭了。
程缺面對三大手段全出的巫青然戰了個不分勝負,這一點可以說驚到了巫璃。
萬柳莊和荒至穹拿出資源相助,和程缺與巫青然一戰的關系不小。
既是女婿,又有成為超級強者的潛質,連荒至穹都覺得有大力資助的必要。
正月十七,一場春雪延遲了北疆進攻豁州燕谷城和蒙陰城的計劃。
新年過後,聖梵帝國甚至沒往豁州增兵,特戰隊也未偵查到聖梵軍有北上進攻的跡象。
平原中東西相距一百來裡的燕谷城和蒙陰城,重甲、巨鹿,以及第三十三軍團在燕谷,蒙陰城只有神策域青鹿軍團和第三十二軍團。
總軍部後院,大雪紛飛中,聶無雙和彭勇在激烈對戰。
兩大集團軍主帥都很年輕,年紀更小的彭勇反而沉穩機變,聶無雙顯得急躁而直腸子。
最心急南下作戰的聶無雙畢竟自小修煉條件優越,一身功夫很是扎實,能在史三奈手底下堅持一個時辰的。
被大雪所阻,心裡有點焦躁的聶無雙兩個半時辰不能佔據上風,招式一直大開大合剛猛進攻之下倒有點內力虛浮了。
彭勇這時也快到了耐力極限,主動脫離開去。
兩人一身泥水,汗透重衣,並肩走進總軍部時,正碰上聶智河領著羅猛進來。
羅猛,羅小當的堂哥,一直留在烏蒙架負責鐵蛋製作的最後六個特戰隊員之一。
看到一身泥水雪花頗為狼狽的羅猛,聶無雙沒覺得什麽,彭勇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烏蒙架降了朝廷!
神騎域鷹射部進駐,烏嘯做了外匈族第二十二軍團主帥。
聶瀾在烏蒙架又犯下一樁血債,采取的仍然是陰謀詭計加武力。
烏嘯師弟烏虎任第二十二軍團第五縱主將,深夜裡打開流龍關大門,鷹射部和神策域重鋒部兵將潮水般湧入。
戰鬥其實隻進行了不到三天,連第二十二軍團的反抗者在內,外匈族三萬多人被殺,六萬多人被抓。
雪兒和一對金雕於黃昏時火速出動,從兩大平原城池之間飛向南邊。
碧羽背上是史三奈,穹落背負著羅猛,僅僅一個多時辰就飛到天蛇溝北面一片山區。
雪兒馱著程缺和秦煙已經習慣,首次背負大男人飛行的雙雕降落之後便累得不行了。
一座破敗山神廟裡,原二十二軍團主帥烏穹氣息奄奄。
護著烏穹逃出的兩小組特戰隊員,還未出烏蒙架就戰死一個三人小組,在山神廟裡因傷又死了一個。
緊急救治了一個時辰,吃飽喝足的雪兒和金雕再次升空。
雙雕分別載著羅猛和另一個幸存特戰隊員烏起,雪兒載著史三奈和仍沒有行動能力的烏穹。
送四個人回通南城之後,約定好隻雪兒單獨返回。
山野裡並不見追兵,但程缺也不想在山神廟停留太久,和秦煙隨後踏著過足踝的積雪北上。
天快亮時,尋了一處不深山洞休息,程缺才生上枯枝篝火,雪兒降落在洞口。
身為洪荒異種,連續載兩人飛行下雪兒也明顯疲累了。秦煙心疼的連忙將雪兒接進洞裡。
溫暖山洞,秦煙和雪兒依偎一起,睡得香甜,一直未曾深睡的程缺赫然睜開眼來。
來不及衝出,一個人影帶著風雪衝進洞內,程缺站起身來,秦煙的雪兒也都被驚醒。
是一個十五六歲的清秀少年,一身獵戶短裝服飾,頭上戴著棉帽。
“不好意思,打攪了!”
少年停在洞口,臉上帶著歉意,卻沒有什麽害怕,打量程缺二人和雪兒的目光有著好奇。
“沒事,我們等會就要走,火堆便給你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