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州和豁州交界處的一戰，最大的收獲是十一套完整重甲。

　　單套重一百四十斤的重甲具備全方位防禦能力，由上百個組件拚接完成。單從製作工藝上來說稱得上構造精巧，少有瑕疵。

　　從現實情況上來說，聖梵既然做出了不顧司空成義死活的決定，穿越豁州的六百多裡路途勢必艱難無比。

　　尤其在豁州北部，可是有著五六十萬聖梵大軍，還不算東邊望鷹城的二十多萬。

　　大隊人群繼續北上，期間程缺讓烏岱帶人做了一個木輪囚籠，將司空成義戴上腳鐐手銬鎖在籠中，由兩匹馬拉在隊伍最前面。

　　司空成義起不到最重要籌碼的作用了，程缺不介意讓他嘗嘗自己十五歲時嘗過的痛苦滋味。

　　報復司空震的成份算是小事，程缺相信司空成義被囚車押送的情形很快就會傳開。

　　讓司空家族蒙羞，給予司空星義空前壓力，這種壓力，程缺相信肯定有一部分要傳給聶瀾。

　　這算是讓司空成義發揮最後的作用。

　　至於讓穹落傳回北疆派大軍接應的決定，程缺始終下不了決心。

　　放棄防禦優勢，在平原上和聖梵大軍大規模作戰，一旦失利將會是災難性的。

　　燕谷城中，司空震真要瘋了！

　　當初讓莫三針刺程缺指甲，指使軍兵給他烙印斷指，親生父親現今落到程缺手中會是什麽待遇，司空震不敢想象。

　　盡管親生父親在司空震心中沒有二伯司空星義重要，沒有聶瀾重要。

　　可是發到燕谷城的聖旨說必須將外匈族北遷之人留在豁州，盡全力殺死或活捉程缺，司空成義的性命不能作為必須考慮的前提。

　　堂堂稱號大將軍被聶瀾形同放棄，這削的不僅僅是司空家的臉面，對司空震來說何嘗不是錐心之痛?！

　　父親死在囚籠之中，必將成為司空震很長時間裡的噩夢！

　　囚籠，囚籠！

　　父親被關進囚籠，被推在一群老弱病殘的最前面，信報傳到燕谷城後司空震真的為之眼前一黑。

　　“大伯，咱們必須要救人！我爹要是這般慘死，司空家一帥五將勢必成為天下笑柄啊！大伯！”

　　“震兒，炙漠部行動失利，要救你爹更加難了三分。我們，要有承受最壞結果的心理準備。”

　　“不，不可能！大伯，我們去找袁拓，鷲神帝國有群體作用的毒藥，咱們可以考慮用毒！”

　　“震兒，鷲神帝國和程缺血戰三年，難道沒用過毒?卻屢次大敗虧輸，吃了遠比程雙誠在時大得多的虧。現在都對北疆棄戰了，你難道不清楚?”

　　“不，不！大伯，我司空震絕不接受最壞的結果！三天，我只在燕谷城等待三天，如果家族不救，我就率領鷹射部兩縱南下，要死，全部死在一塊罷了！”

　　東萊州東鷹嶺，第一波出發的兩個特戰小隊由烏靳領隊，與夜色中消失在莽莽山林裡。

　　碧羽同時從烏靳手中放出。

　　“程帥，家鄉父老千裡奔波，阻難重重，特戰隊員揪心牽掛。今計劃組織六百人敢死隊，由東萊州過荊蠻北入豁州。夜行晝伏，山路行軍。”

　　“預計八日內，約四月初十抵達天蛇溝東六寨，將於六寨口西山埋設鐵蛋陣。碧羽送達之時敢死隊業已出發，程帥如有指示，遣碧羽隨時聯絡。”

　　聖梵帝都神淵城，從冷冷清清的梵天堂出來，聶瀾長吐了一口氣，抬眼看到解劍碑前一身長裙的顏鈺，

連忙走了過去。　　在梵天閣整跪了二十二個時辰，終於得到了老不死老祖聶君龍松口的一個滾字。

　　從送出閣樓的三聖之一聶君太手中接過聶家祖傳血刃劍時，聶瀾真有拔出劍來挑戰一場聶君龍的衝動。

　　老不死的太難纏了，不光是一把血刃，聶遠聲暴斃一事就害得聶瀾被召喚五次，翻來覆去的陳述了五次。

　　“姥姥的，總算擺平了梵天堂，顏鈺，接下來我便要跑一趟北疆。你身孕在身，在宮裡好生靜養便是。這裡，你其實都不需來的。”

　　成親六年多，確認首次有了身孕之後本就性子活波的顏鈺一直是很開心的。

　　這回幾次跑到解劍碑來等聶瀾，心情卻低落。

　　“聖皇，西宮娘娘投井自盡了。我……我真的有點愧對空靈，和聶梅。”

　　“啊?！”

　　聶瀾恰當的表露出了震驚。

　　他也真有點兒震驚，本來認為那優雅美麗的女子是沒有勇氣自盡的。

　　難道，是讓她繼續做新聖皇的西宮娘娘的話，終將她逼到了絕路?

　　“聶瀾，西宮娘娘真的好可憐！自聶無雙出事之後她就沒出過西宮，這次投井自盡，丫鬟遍找了兩天才發現。”

　　“顏鈺……各人有各人的命，你有孕在身就不要多想這些令人不舒服的事了。我這次去北疆歸期難定，你可以讓你母親到宮裡多陪陪。”

　　筆直的北上官道，秦煙穿著一百四十斤的重甲，哐當哐當的大步走著。

　　傷才剛好就被程缺要求試試重甲，秦煙不忍拂他之意，試了一裡路之後還是受不了，脫了下來。

　　“程缺，我感覺這是專為超一流以下武者弄出的重甲。以我的層次為加強防禦而失去靈活性，很難說清楚得失。”

　　“嗯，感覺不錯，說的也有理。”

　　“真的，你不要笑！並且穿著重甲太悶了，雪兒也肯定馱不動的。”

　　和程缺一般高的秦煙穿著皮質勁裝，無疑是隊伍中最亮眼的存在。

　　大批隊伍的中間，留著過腰長辮的烏細妹看著在程缺面前言笑晏晏的秦煙，輕咬嘴唇，心中不知道什麽滋味。

　　自烏岱堂伯開了句玩笑，烏細妹心中就放不下面貌俊秀的程缺。四年多過去她一直不肯松口許人。

　　但看到秦煙的絕代風華，烏細妹忍不住有點自慚形愧。哪怕她也是烏蒙架很有名聲的漂亮女子。

　　去年突破一流武者的烏細妹自視也是不低的，烏蒙架降了聖梵之後，烏細妹就和一幫武者族人上了山，是烏穹烏岱最先找到的一波助力。

　　河灘戰場烏細妹也曾奮勇殺敵，亦為程缺的神勇心馳目眩，芳心牽動過。

　　無奈，程缺的目光是掃到過她，除了一記鼓勵的淺笑，再不曾有過別的話語。

　　小手撫摸著身旁馬背上分給自己的全套重甲，烏細妹暗自歎了口氣。

　　和程缺終究越行越遠，在烏蒙架的時候還相差不大，現在，唯有歎氣，難免心中失落。

　　“報程帥，烏帥，天蛇溝南面五松寨，聖梵神騎域鷹射部列陣十裡，數萬人嚴陣以待！”

　　“羅飛，和猛子等再探，隨時回報！”

　　“是，烏帥！”

　　在囚車左側隨大隊人群慢行的程缺面露一絲淡笑，對烏岱說道:“岱叔，司空成義的老隊伍鷹射部來了，不知道要玩什麽花樣?”

　　烏岱未及開口，司空成義沙啞說道:“程缺，鷹射部現在是犬子司空震主帥，他絕對不會亂動手的。你們好好談談。”

　　“談?司空成義，你認為司空震有膽子違抗聶瀾麽?”

　　“再沒有膽子，總不會放著老子不救吧?程缺，犬子快要當面，能否放本將出來?這樣也太有點過分了。”

　　“放?司空成義，闕州之戰害死了我十幾個人，本帥沒割上你幾刀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就好好的在裡面呆著吧！”

　　正陽當空，小山坡上的司空震看著逶迤不見盡頭穿衣亂七八糟的隊伍，看著隊伍最前囚車裡的父親，囚車旁邊的程缺，雙眼似要冒出火來。

　　“程缺，速速放了我父，否則這五松寨便是爾等葬身之地！”

　　“好，我放！司空震，要手要腳還是要腦袋，你說，我做！”

　　“你……”

　　程缺面帶冷笑，並不停留，和十來個重甲武者以及秦煙押著囚車直逼近裡許才停下。

　　重甲武者中不但有烏穹烏岱，也有烏細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