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缺寫好的紙條塞進小竹筒,綁到雪兒腿上。
就在離孤意洞口兩丈遠的第二外洞門口目送雪兒飛了出去。
到此時程缺才明白了秦煙之前之話的含義,要的只是孤意洞一個態度。
在烏蒙架有了一個小根據地隻為次要。
孤禪上人給出了態度,置身事外的意思同樣明顯。
在烏蒙架的行動只能靠自己,以及看烏穹烏岱能聯絡多少人了。
等到天黑未見穹落飛來,程缺和秦煙換上夜行衣。
走的是聶瀾當初走過的老路,走一段絕壁下烏海沼澤邊緣,翻東珊崖過線天石,午夜過後兩人抵達流龍關後山。
程缺的氣息頗有點不穩,和快步趕路並沒有關系。
在孤意洞因離情七劍而生出的聯想竟然在趕路之間從秦煙口中得到了答案。
聶瀾之前確實有一柄通體漆黑劍刃稍窄的長劍,劍名黑離。聶瀾對秦煙說是師父所贈。
秦煙知道聶瀾對黑離劍甚是寶貝,甚至猜到了聶瀾拿黑離劍交換的鳳火內丹。
程缺不提及的話秦煙真不會想到說這些,和未婚夫婿感情日深,與聶瀾的些許過往秦煙本能的加以排斥。
對程缺來說,聶瀾親手殺死了明覺大師更是一樁不可饒恕的惡行。
彼時明覺大師是為聖梵而戰,聶瀾作為當朝太子暗下毒手,心腸之狠私欲之深可見一斑。
與崖壁林中打坐片刻,程缺憤怒心情稍微平複之際,穹落悄無聲息飛落樹梢。
雙雕比不上雪兒靈性,一定范圍內主動尋找到主人卻仍輕松得很。
烏岱寫的便條,他和烏穹已經聯系了部分外匈族武者,上千第二十二軍團兵將,準備著手營救被抓之人。
眾人連避往深山的退路都已經計劃好,傳信程缺一個作為溝通,第二也有征求意見的意思。
程缺當即回信,天亮之前可以動手。
事不宜遲,為了配合營救行動,程缺和秦煙勢必要大鬧,至少將鷹射部大批兵將要引到流龍關來。
穹落消失在黑暗中,程缺輕車熟路的領著秦煙下崖。
學會的四步靈風身法在夜襲中作用顯著,秦煙根本無需動手,對流龍關非常熟悉的程缺一路將明暗哨卡清除,上到空闊二層時竟然未曾驚動任何人。
二層一間成套石屋,胖乎乎的鷹射部星將說出司空成義的住處後,程缺毫不容情的擰斷了他的脖子。
往三樓而上的隊伍多了三個人,羅小當共爺爺的堂姐羅素英,以及她最大才十歲的兒女。
羅素英夫君被殺,一對兒女被那星將控制,不得不委身仇人。
從羅素英的遭遇,可以想見特戰隊員的親屬受到的是何等非人待遇。
程缺的怒火在三層得到了部分宣泄。
司空成義裝飾奢華的寬闊居所,秦煙在外廳無情殺戮時,激發大悲禪意的程缺不到六息就殺死了唯一一個超一流武者,殺透一條血路衝進裡屋。
隻穿了一條肥大短褲的司空成義被程缺抬掌拍下,腦袋撞在窗沿上,枉為一流好手當場便暈了過去。
將司空成義死狗一般拖出,外廳七八個武者,近二十個親兵已經被秦煙收拾得差不多了。
僅只有三個人逃出屋去,程缺和秦煙都不予理會,任憑好幾道響箭衝上高空,在深夜裡綻開血紅煙花。
唯有裡屋有一扇北窗的居室,程缺將司空成義五花大綁,秦煙仗劍守著。
羅素英帶著兩個孩子躲在裡屋。
程缺順手從外廳桌上拿了根黃澄澄雪茄點上,挑起一把長刀在手,大馬金刀的坐在居室門口。
一根雪茄才抽了幾口,洞開的門戶外噪雜聲起,數不清的人湧了上來。
對連綿射入的箭羽視若無睹,隻憑大悲金身硬抗,程缺拿雪茄點燃鐵蛋,一顆顆扔出。
不說爆炸造成的死傷,用力甩出的十來斤鐵蛋爆炸之前砸翻的人就有三個。
九顆鐵蛋全部扔完,程缺抄起長刀悍然反殺出去。進退之間十來個人被砍翻。
如此四個回合,程缺回到房間依然坐在木椅上,外間的人武者居多,卻都已經膽寒。
門外傷者淒慘呼聲不絕,匯攏的鮮血從門口流淌進來,源源不斷。
司空成義本是鷹射部主帥,聶瀾對北疆用兵時司空震做了主帥,司空成義以副帥職領著鷹射部後縱鎮守烏蒙架。
最高將領被抓,即便膽寒也不能不救。
不到一個時辰,鷹射部兵將控制了整個流龍關一層,連第二十二軍團的人都不許進入。
三層司空成義居室外的空間成了血肉磨坊。
箭弩對程缺無用,點燃的鐵蛋十之七八被程缺一刀掃回,偶爾在他身邊爆炸的一顆也造不成什麽傷害。
居室狹窄門戶倒被炸得塌了,開闊了許多,更多的人衝殺進來隻造成更大量的死亡而已。能殺進外廳值得秦煙射上一箭的寥寥無幾。
鮮血淌滿了過道和外廳,鷹射部兵將做了四次死傷同袍清理,才得以保證進攻通道通暢。
可悲的是後縱武者基本用盡,除非用鐵蛋在二層將頂板炸塌,出現讓程缺被數百兵將圍殺的局面或還有一點希望。
光靠精兵往居室裡進攻,鷹射部的絕大部分人已經絕望了!
在這種時候,從沼澤馬場來到流龍關已經半個多時辰的烏嘯烏虎等數人終於被後縱主將司空懷請了進來。
司空懷是司空成慷的大兒子,年過四十武藝勉強達到一流,已是後縱存量不多的武者了。
烏嘯當先出現在炸塌房門前時,程缺大悲禪意快要到兩個時辰的極限了。
“程缺,烏蒙架的事情無需北疆插手。你在此瘋狂殺戮,其實毫無意義。”
“毫無意義麽?或許吧。不過本帥樂意這麽做。烏嘯,你可是有意見?”
烏嘯臉皮抽動,道:“程缺,你妄動殺戮,只會將外匈族拖入災難深淵。被抓的八千多人會成為首批報復的對象,你,可曾想過?!”
程缺眼裡煞氣外露。
“很好!烏嘯,老子對司空成義抓而未殺便是為此。現在我程缺放話在此,一旦出現針對無辜罪囚的行為,司空成義將被凌遲處死!”
“烏嘯,我曾經說過,無論聶瀾承諾了什麽,最終終歸是虛幻。你既然不在乎根在烏蒙架,老子又何必在乎!你既然來了,是戰是走,一言可決!”
“程缺,你學自霧隱寺的大悲金身,似乎有時間限制的吧?據說是兩個時辰。”
“呵呵,沒錯,大悲金身的兩個時辰時限將至。烏嘯,你這外匈族第一人,可以出手了。”
話畢,程缺乾脆散去了大悲禪意。青玉功法快要突破第十一層了,不用大悲禪意他也絕非弱者。
烏嘯卻還是未動,皺了皺眉後說道:“程缺,老夫有一個提議,以司空成義之命換八千多罪囚。自此之後你再不插手烏蒙架。可行?”
“可以!”
程缺很是乾脆,孤意洞作為外匈族守護門派都立場不明,只要能救出特戰隊員們的親屬,烏蒙架不管就不管。
“不過司空成義得等到大隊人馬到了北疆才放。”
流龍關前雙流峽,說是八千多罪囚,兩天后匯聚攏來的外匈族人幾乎要翻倍了。
立身流龍關城牆上的烏嘯,黑沉沉的臉看不出喜怒。
一萬四五千人裡原二十二軍團中的兵將要佔到四千,其中近兩千是在八千多罪囚之中的。
普通外匈族自願聚集過來,放棄家園前往北疆的有五千多。大多是和烏穹烏岱召集攏來的現役軍兵有所關聯。
故土難離,這些人卻情願離開。
哪怕一路辛苦可想而知,很可能還會有意外發生。
將官,武者,以及原二十二軍團士兵自動組織起來,維持秩序。
背著大包小包,帶著不少牛羊家畜的人群開始出峽。
程缺深歎了一口氣。
來一趟烏蒙架取得這種結果,出乎程缺的心理預期。
說不順利卻也順利,帶著一萬多人千裡奔波委實不是程缺想要的。
但孤意洞不作為,程缺別無他法。
四天后才走出鹿州北部邊境,順大道過一小片闕州地盤便是豁州南。
一萬多人的大遷徙,大部分是普通人,老幼婦孺還要佔到小半,真不是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