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的事情你就都知道啦。”張若彤聳聳肩,神情有些惆悵,“現在她都已經死了,再討厭她也好像沒什麽意義了。”
周之庭勾勾嘴角,半晌才說道:“你幫我查一查郭悠在學校裡那個男朋友究竟是誰吧,我覺得他或許會知道一些內情。”
張若彤不假思索地點點頭,周之庭把她送到了宿舍樓下,才離開了藝校。
他也想過讓趙旭幫忙一起調查,但他們手頭有別的緊急情況要處理,郭悠的案子目前也沒有線索證明是他殺,不算刑事案件,他們也就無法調查,只能走後台給他提供一點數據了。
周之庭掏出已經被翻的皺皺巴巴的郭悠資料翻看了一陣,心裡一動,他要不要試著去問問郭悠的父母呢?
因為校長和張若彤的陳述,郭悠的父母在他眼裡跟洪水猛獸差不了多少,能教育出郭悠這樣性格的人,她父母一定也是狠人,如果不是實在得不到線索,周之庭還真的不想跟這樣一家人接觸。
張若彤的動作還挺快,第二天上午第三節課,生物老師正在前面吐沫橫飛地講著題,周之庭的手機忽然振了兩下,是張若彤發來的消息。
周之庭飛快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張若彤]:我去問了她舍友,她男朋友應該就是郝文,等著,我去要他微信。
[張若彤]向您推薦了[愛吃烤冷面]。
等到中午下課後,周之庭便飛快加了郝文的微信,他先跟父母說中午跟劉童出去吃,又立馬約了郝文中午見面。郝文可能已經聽張若彤說過一些事情了,因此態度還算平靜,很快便接受了他的邀請。
他們兩人約在了一家開在藝校附近的小飯館,周之庭點好了飯菜,有些緊張地在小隔間裡等著郝文的到來。
飯菜上的差不多的時候,一個頭髮很長的男生走了進來,他的視線在店裡逛了一圈,精準鎖定在了周之庭右臉的疤痕上。
“你就是周之庭?”他停在了周之庭的桌前,眼神古怪而挑剔地打量著他。
“對,是我,你是郝文對吧。”周之庭被他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站起身和郝文打了個招呼,示意他坐下後才跟著坐好。
郝文的皮膚很白,膚色很均勻——因為他打了粉底,而他一雙眼睛狹長而眼尾上挑,被眼線勾勒的精致而妖嬈,在美瞳的擴瞳效果下透出幾分偏女氣的嫵媚,他的嘴唇亮晶晶的,周之庭猜測,也許是塗了潤唇膏,也許是口紅。
郝文有些不耐煩地摳了摳指甲,被修剪整齊的甲床潔白如玉,“別說廢話了,我兩點還得上課呢,想問什麽趕緊問。”
周之庭默默在筆記本上記下他的外貌和性格特征,溫文地一笑,“我聽說你是郭悠的男朋友,對嗎?”
郝文的神情僵了僵,他帶著僵硬的笑容飛快的掃視了一眼他手裡的筆記本,有些不悅地皺著眉頭,“是又怎麽樣?怎麽,她死了你要來找我茬啊?”
周之庭心裡原本就有些懷疑,這個時候就更疑惑了,郭悠那樣的人會喜歡他郝文這樣的男生嗎?而且從他的表現來看,郝文完全不像是跟郭悠有所交集的樣子,比他還像個陌生人。
“你對郭悠的家庭和父母了解多少?”
郝文的神情不自覺地緊繃著,他像是不屑像是畏懼地眯起了眼睛,“你有沒有見過她爸媽在學校門口鬧事的樣子?如果沒有我建議你在網上搜一下,我覺得吧,她爸媽精神多少有點不正常。”
一絲細微的笑聲忽然從周之庭耳畔滑過,像一條無骨的蛇,冰冷黏膩。他猛地回頭望去,透過隔間半開的門,小飯館裡依舊人聲鼎沸,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喂,你看見什麽了?你可別嚇我啊,我可是無神論者,你嚇不到我的!”郝文被他的動作嚇得猛打了一個哆嗦,一雙被眼線勾勒的狹長嫵媚的眼睛睜地大大的。
周之庭喉頭微動,輕笑了一聲,“我還以為能嚇到你呢, www.uukanshu.net 沒什麽,只是一隻蚊子,這天氣還能有蚊子活著嗎?奇怪。”
郝文哦了一聲,八卦的匣子一旦打開就很難再關上,他暗藏激動地跟周之庭說著他了解的郭悠。
郝文和郭悠在初中畢業那年的暑假相識於一家黑酒吧。
那年,他因為有些娘娘腔被幾個初中同校的男生盯上了,他們嘲笑他不像個男的,威逼利誘地把他帶到了這家黑酒吧。
就在他竭力掙扎著的時候,一個女人衝了進來,她一腳踢開了一個混混,又反手給了另一個混混一耳光,拉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郝文衝出來酒吧。
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就是郭悠。
郭悠救他並不是出於好心,郝文也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麽,在那之後,他變成了郭悠的緋聞男友——那種有事時拿出來裝裝樣子,沒事就是路人的男友。
不過郝文也不介意,他本來也不喜歡女生。
聽到這裡,周之庭的眼睛微微睜大,但旋即他就在郝文殺人般的眼刀下收斂了神情,他眼珠子一轉,又問道:“原來如此……不過據說郭悠挺舍得給你花錢呢。”
郝文嗤笑了一聲,拿出一根細細的香煙點燃吸了一口,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從他的方向飄了過來,他神情鄙夷,耳朵上的藍色水鑽耳釘在煙霧中熠熠生輝。
“是啊,她當然要多給我點錢了,要沒有我這個活靶子幫她抗下來自她爸媽的瘋勁兒,她做的那些惡心事情讓她爸媽知道還不直接打死她?這都是我應得的!”
郝文的表情漸漸變得冷漠,“是我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