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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見詭的路上陰暗爬行》六 茶館
  冥司?好不吉利的名字。

  周之庭看著茶館陳舊的招牌,不由皺起了眉。

  那樣式古舊,與昏暗小巷融為一體的招牌上除了茶館的名字之外,還鬼畫符似的畫著幾道紅色的毛筆線條。

  這幾道紅色的線條莫名有點眼熟。

  周之庭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把手裡被打濕的小小三角形黃符對了起來,黃符上已經暈開的紅色紋路剛剛好——剛剛好與那招牌上的線條對在了一起。

  他心臟砰砰跳了起來,心底驀然升起一絲希望。

  叮鈴鈴的清脆鈴聲響起,周之庭有些局促的擰了擰衣擺上正在往下滴的水,推開了茶館的玻璃門。

  “歡迎光臨,哦呀,客人怎麽濕透了呀,快坐快坐,想喝點什麽?”

  伴隨著一聲又甜又嬌的聲音響起,一個染著一頭時髦霧霾藍色頭髮的可愛少女趴在暗色的操作台上笑眯眯的看他,一雙又圓又亮的大眼睛水盈盈的泛著光。

  她長得實在是好看,打扮又新潮,清純甜美的跟這透著土腥味的茶館幾乎沾不上半點關系。

  周之庭摳了摳手指頭,被她看得臉上有點發燙,但他還是走近了操作台,把黃符取了出來給她看。

  “你們這賣這樣的黃符嗎?”

  女老板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終定在了他掌心中濕漉漉的黃符上,眼神微妙。

  “小弟弟,這可是封建迷信呀,你是旁邊二中的學生吧,看來你沒好好學唯物主義史觀呢,不怕你們政治老師揍你呀。”

  周之庭呆住了,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難道這線條真的是巧合,是他想多了嗎?也是,一家老茶館哪來的黃符可買,他也是被逼的瘋了才瞎想。

  那女老板指了指菜單,笑得甜美,“坐吧,你書包都濕透了,不要緊嗎?桌子上有點餐碼……唔,你要是沒帶手機的話也可以隨便點。”

  周之庭這才想起了書包還濕著,忙打開書包看了眼,幸好入水的時間短,他書包多少有點防水功能,只有一些水從拉鏈縫隙裡滲透了進去,裡面裝著的書本試卷隻濕了邊緣。

  既然已經進了茶館,雖然沒有達成買黃符的目的,但他也不好意思什麽都不點就這麽走掉。

  周之庭摸了摸書包內兜,摸出一張藏了好久的二十塊零花錢,此時這張錢上的毛爺爺濕了一半,正皺皺巴巴的躺在他手心裡。

  他沒來過老式茶館,更是對茶葉沒什麽了解,光知道有個碧螺春和鐵觀音,也不知道這點錢夠不夠點一壺茶。

  周之庭猶豫片刻,朝著那可愛漂亮的女老板伸出手,“我只有這麽點錢,夠點一壺茶嗎?”

  “一壺茶?”女老板愣了一下,忽然清脆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小弟弟,你倒是先看一眼菜單嘛!”

  周之庭低頭看了眼,腦袋懵懵,那菜單上居然是非常時髦,價格也是十分正常的奶茶。

  他遲疑了一會,點了一杯奶蓋青提烏龍。

  女老板熟練的泡起了茶,打碎了青提,一套普通簡單的奶茶功夫在她手下居然有幾分賞心悅目。

  周之庭找了個木椅子坐下,雙眼發怔地看著那張黃符,試著撚手一點點拆開這張黃符,既然不能買新的,起碼也得想先晾乾想想怎麽補救才行。

  安在店門口的鈴鐺叮鈴鈴響了起來,周之庭的眼神下意識跟著瞟過去。

  “夏法醫?!”

  那正揉著眉心走進來的高冷美女,

可不就是之前那個冷冰冰的女法醫夏靜蓉?  夏靜蓉聞言動作一停,皺著眉抬起頭看向周之庭。

  “是你?你怎麽能找到這裡……”

  “啊?你們認識?早說嘛,這個小弟弟剛剛問我賣不賣黃符呢,早說我就把符賣給他了。”女老板說著,咕咚咕咚把冰塊放進奶茶裡,又做了美美的奶蓋頂,走到了周之庭桌前。

  周之庭瞪大了眼睛,“你騙我?!”

  她無辜地睜大了眼,把插了吸管的奶茶塞到周之庭手心裡。

  “你在說什麽呀,姐姐哪裡騙你了,我怎麽聽不明白?”

  “葉可,別逗他了,”夏靜蓉瞥了她一眼,又轉而看著周之庭,“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

  這兩人的態度像是把他當成個玩物一樣,周之庭心頭一股無名火直冒,他用力地嘬了口奶茶,奮力嚼嚼,這才把那團火壓了壓,勉強用平靜的態度面對她們。

  這個法醫既然能給他這張符,那多少應該是有幾分水平的,至少應該對撞鬼這件事有所了解,周之庭思索片刻,沉聲說道:

  “我遇到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被她抓到了一片水底,是你給我的這個符救了我一命,但是這個符現在變成了這樣……我從水裡出來時就在茶館門口了,我看到茶館招牌上的紋路很符上的紋路能對上,就瞎貓碰上死耗子進來試試,想看看能不能買到黃符。”

  說著,他展開了手心,手心裡躺著那枚已經展開的黃符,上面的紋路暈成了一團模糊的紅。

  夏靜蓉和葉可對視了一眼,眼中似乎閃過一絲詫異,“符花了?怎麽自殺的還凶成這樣。”

  葉可也慢慢皺起了眉頭,“自殺……淹死的?”

  “嗯。”

  “確定是自殺?”

  “大概。”

  “不太對勁啊,哪來的這麽大力量。”

  葉可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擠在了周之庭旁邊,從他手心裡捏走了那張符紙。

  周之庭猝不及防,手心溫熱的溫度一掠而過,燙的他忍不住蜷起了手指。

  夏靜蓉也拖了一把凳子坐到了這張狹小的圓桌旁,跟葉可腦袋對著腦袋看那張符。

  葉可小巧的鼻尖聳了聳,眸中閃過一絲思索,“好重的水腥氣,是九龍水庫裡打撈上來的?不像是自殺吧,我怎麽聞著怨氣這麽重?”

  “反正屍檢結果是這樣,詳情我說不準。”

  夏靜蓉的眼眸微眯,灰蒙蒙的眼珠子在燈光下倒像是某種野獸的眼睛。

  周之庭吞了吞口水,十分緊張地盯著她們手心裡的黃符,沒了黃符保護,他也不知道那幻覺究竟什麽時候會突然出現,時刻都提心吊膽。雖然不知道她倆到底是什麽人,但他真的很希望能解決掉這個大麻煩,不然他真的要瘋了。

  葉可故作深沉的揉著下巴,一雙眼睛緊盯著周之庭,“要想知道魚長什麽樣,其實我們大可以先釣上來看看啊。”

  夏靜蓉的目光微動,也跟著落在了他的身上。

  在周之庭迷茫而疑惑的眼神中,葉可忽然露出一抹戲謔冰冷的笑容。

  還來不及如何反應,一絲熟悉的寒意又籠罩在了周之庭身上,葉可帶著那讓他遍體發涼的笑容舉起那一杯剛喝了一口的奶茶,猛地潑在了他臉上。

  與此同時,周圍老舊卻溫馨的景色驟然一變,周之庭出現在了一片空曠的水庫岸邊,背對著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直挺挺墜倒了下去。

  “怎麽會這樣!那個葉可和夏靜蓉難道不是想幫我?”

  周之庭來不及多想,忙張開嘴猛地吸了口氣,整個人便跌進了水裡,他整個人完全僵住,一點也不能動彈,木偶似的一點點沉進水底,渾濁的水流流過眼珠,刺痛無比,他卻不敢閉上眼睛。

  “不,她們應該不是要害我,葉可說的最後一句話似乎是在說,要用我來釣出丁阿姨,那麽現在的我就是那個‘魚餌’,但丁阿姨真的會咬鉤嗎?如果她不咬鉤,我會被淹死在這水庫裡嗎?”

  就在周之庭心裡忐忑不安之時,一絲冰冷滑膩的東西從他手邊遊過,驚起他一身的雞皮疙瘩。

  可是他現在根本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

  他死死用眼角余光瞪著自己周圍的昏暗水體,忽然,一雙慘白浮腫的手猛然出現,握緊了他的手腕把他往水底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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