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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多事之秋的前輩們》第46章―天有不測風雲
  這天上午,位於萬真壩的守備排辦公室,副排長萬家寶接待了一老一少兩位LG國客人,老的五十多歲,少的大概八、九歲,老者姓沙,少的是他的孫子沙牯。

  兩人的情況看起來很不好,沙大叔左臉臉頰旁有一道擦傷痕,頭髮都缺失了一小塊,整個人衣衫不整、精疲力竭;小沙牯內穿一套短衣短褲,外套一件老爹的對襟外衣,神情恍惚、有氣無力。

  原來,這祖孫二人居住在五十裡外的清沙寨,他們是從寨子裡逃出來的,同時也是前來報信和求救的。

  “老人家,怎個了?”萬家寶給沙大叔泡了杯茶,給小沙牯兩個小口袋各裝了一小把銀三壩牌水果糖。

  “我們清沙寨這幾天撞了大黑鬼了,一家接著一家都著了病,病人怕冷、高燒、嘔吐、頭疼、腳手疼,三天五天就扎不住死球掉,臉上、身上會出血,手指頭、腳指頭都會黑掉,寨子裡不單癟得醫生,埋死人的人都找不著;我們家在寨子邊上情況好一疊,只是沙牯他爹和沙牯他媽因為抬過兩回病人,兩個都著大黑鬼附了身?”

  因為思摩一帶也曾經流行過這一類疾病(人間鼠疫),學過一點西醫的萬家寶知道應該怎麽辦?馬上給大隊部和芒高鎮中心醫院發了電報,要求盡可能多地調集醫生、武裝人員、準備口罩、化學(橡膠製造)手套、來蘇藥水,盡可能多的準備民間滅鼠藥、滅跳蚤藥和大量生石灰。

  騰出手來,萬家寶又讓人找來兩套衣服,要求沙大叔爺孫倆換下身上衣服,立即送克炊事班爐灶內大火燒了,將爺孫倆就地隔離在排長辦公室。

  接下來,萬家寶副排長又將疫情告知了萬真鎮民團的武裝人員,要求他們做好萬真鎮的防疫工作和保衛工作,帶著所部人馬和電台,先行馳到了清沙寨子外。

  在千頭萬緒的緊迫情況下,萬家寶副排長首先采取了幾個措施:一是立馬拉起警戒線,封鎖了清沙寨子的幾個進出口,不準進也不準出;二是告戒一排隊員做好個人防護,有口罩的帶口罩,癟得口罩的戴上四角有繩子的厚面巾,未戴手套前不得接觸疫區人員和物品,在褲腳邊噴灑防止被跳蚤、蚊蟲叮咬的大隊部所配發藥液;三是派出三組會講當地語言的隊員,進入寨子實地了解情況、宣傳防治鼠疫的辦法;四是讓其他隊員在寨子外盡可能多地搭建簡易草棚,為即將到來的醫務人員和大隊隊員做好準備工作。

  第二天早晨,雲煥大隊長親自帶領十多位醫生、護士和一百五十位捉鬼斬妖大隊隊員,帶著許多藥品和一百馱物資,八十輛馬車的生石灰,來到了清沙寨子外。

  他們一行人到達清沙寨子外的時候,正逢十幾個手上拿著老式步槍的當地人要衝卡進寨子,三個守卡隊員臉上、身上還被打了幾拳,守卡的隊員無奈,只能退了幾步,衝鋒槍子彈上膛朝天開了幾槍。

  旁邊一個作為臨時翻譯的隊員也用當地語言力勸:“不給你們進克是我們的任務,其實都是為你們好,這個鼠疫病傳染性相當大,寨子裡面這哈子連抬人和埋人的人都找不到!”

  衝卡人中一個領頭的仍然揚起了大拳頭:“你們華夏漢人哄哪個憨包呢?你們有那麽好的心嗎?跌死跘命(方言:極為艱辛、危險)地來到我家地方,從來都是想著我們的黃金和大洋,哄騙我們的小姑娘?再不放人進克,老子再給你們幾π砣(方言:音,pai幾大拳)。”

  來人中甚至有人還叫道:“哪迭有什麽傳染病,

就是你們想貪圖清沙寨子的銀錢和糧食,再擋著不給人進克,我們也要開槍了!”  雙方正處於劍拔弩張中,看到自己的隊員嘴巴都被打出了血,雲煥大隊長生氣了,吩咐身後一眾隊員迅速上前,包圍了仍然還想動武的一乾持槍者:“這些人太不識好歹,下了他們的槍,一個都不要放過,用槍蓋(方言:押)著,讓他們克幫忙抬屍體燒屍體,噴藥水灑生石灰,有逃跑的、反抗的、不聽話的一律就地處決!”

  雖然說及時采取了防治措施,那個年代在治療方面其實手段不多,真正對症的鏈霉素等藥品當時剛剛研究出來,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銀三壩這些個被世界遺忘的地方,捉鬼斬妖大隊充其量也就是有一些磺胺類的消炎退燒藥,防疫工作主要就是控制人員進出、滅鼠、滅蚤、噴消毒藥水、灑生石灰、處理屍體、中醫煮一些清火除熱加祛邪的大鍋中草藥湯,和西醫一起雙管齊下救治病人。

  死亡者仍然在增加,一個晚上的時間過克,與昨天萬家寶副排長統計的數字相比較,又多了六具屍體,達到了整整七十七人。

  處理這些屍體是下一步最迫切最關鍵的工作,也是實施者本身最容易受到感染的高危工作。

  隊員們象衝進槍林彈雨中一樣,勇敢地一步也未退縮,找來了大量的木柴和煤油,把屍體集中到寨子裡的七個臨時性火葬點,按照當地人的風俗,一個一個就近焚化了這七十七具不幸者的屍體。

  有一戶人家比較不配合捉鬼斬妖大隊醫生的救治,雖然家裡有兩個病人和兩具屍體,主持家務的一個中年婦女卻不讓醫生、護士進門,甚至不讓隊員們處理他們家庭的屍體,只是一味的燒香、磕頭、跳神,自己不舍得吃還殺雞獻祭所謂的“大黑鬼”。

  這個固執的中年婦女不單是不聽外地人的話,連村長和幾位村民冒著危險前來勸說都不聽勸,連她的幾個弟弟、妹妹苦口婆心的求告也無動於衷,非得搞她那個完全排除科學的我行我素。

  如此的冥頑不化怎麽行呢?全寨子的屍體都燒得差不多了,就這一家還有兩具,恐怖變型的屍體都發臭了,其他人家衛生搞得再好,這裡卻仍然保留有可怕的傳染源?多耽擱一分鍾寨子裡其他人就多一分生命危險?

  雲煥大隊長和清沙寨子村長一商量,都覺得不能再將就(方言:容忍)這個頑固分子了,大家均癟得精力再克做什麽思想工作了?況且那個中年婦女根本就不戴口罩,一張嘴就是滿嘴的醜話和飛沫,動不動噴你一口濃痰,醜話會令人極為不快,影響救護者的情緒?飛沫傳染在鼠疫傳染中是相當厲害的一種方式,對其他大多數人的安全極為不利?

  大隊長和村長隻得準備了三個孔武有力的隊員,做好徹頭徹尾地個人防護後, 強行進門,避開中年婦女的抓撓和咒罵,二話不講就給她頭上罩了一條大床單,將其捆了起來,再強行抬走屍體,強行給病人打針吃藥,強行在房間裡噴灑消毒藥水、強行在院子裡院子外灑放生石灰粉。

  經過將近兩百人的通力合作,清沙寨子裡的每一個角落,清沙寨子外的周圍三百米區域內,均進行了針對老鼠、跳蚤、蚊子的認真的清剿。

  老鼠和跳蚤、蚊子受不了了,害怕了,在老窩裡再也躲不住了,紛紛竄出把持多年的巢穴,要麽銷聲匿跡逃得老遠老遠,要麽昏頭砸腦自己撞到清剿隊員的網鼠兜裡、蒼蠅拍下。

  寨子裡的道路,各家各戶的院子及房間每個角落,都用來蘇水進行了多次消毒,消毒後又灑了生石灰粉。

  這還不算,同樣的消毒工作和滅老鼠滅跳蚤工作,在清沙寨子周圍的幾個寨子也普遍的推行了下克,不說生石灰粉和來蘇水有多難找、用掉了多少?光是生石灰粉一項,就買空了銀三壩周圍十幾個石灰窯的所有存貨。

  經過十多天的奮戰,在捉鬼斬妖大隊付出相當大的人力、物力、財力代價後,曾經烏煙瘴氣、病魔肆虐的清沙寨子寧靜下來,又恢復了往日的一派生機。

  清沙寨子的居民還是有福氣的,由於捉鬼斬妖大隊的鼎力相助,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活了下來。

  清沙寨子附近村莊的居民還是有福氣的,由於捉鬼斬妖大隊的鼎力相助,方圓幾十裡內一個人都沒有染上那場要命的人間鼠疫,老百姓的生命和財產均得到了強有力地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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