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小分隊隊員都是一短一長兩把武器,武力值極高,一路上邵大綱仍然謹慎行事,逢人逢事均保持謙讓和低調,摸不清路況絕對不輕易通過,夜晚宿營至少設立一明一暗雙崗。
有時候雖然本身很強大,還是會受到某些宵小之徒的算計,武裝到牙齒的邵大綱小隊在返程中途的老蒼坡露營時,就遭遇了一個自恃身手、以身犯險的小蟊賊。
蟊賊段小二今年二十一二歲,是活躍在老蒼坡一帶的二流子,家裡的田地都被他賣光了,只是憑借自己跑得快、會使毒、膽子大三樣小本事,幾年來一直靠著打劫商旅為生。這個段小二可謂真正的獨角大盜,下手偷、搶時從來不找幫手,也從來奉行“兔子不吃窩邊草”的信條,即使隨手扳個青玉米或者拔個紅蘿卜,也是隻佔外村人的便宜,還經常會把打劫所得接濟附近的鰥寡孤獨。
這天下午黃昏時分,段小二在半坡上發現了決定宿營的邵大綱小隊,深深被每個小隊隊員身上的槍支彈藥所吸引了,再看到騾子所馱馱子的實沉,暗自立下了當晚動手的決心。
半夜時分,一直爬在不遠處的段小二慢慢接近了馬隊宿營地。
蟊賊段小二早就認準了馬隊哨兵的所在,此刻無聲無息地向哨兵摸克,待距離接近至二十米左右時,段小二再次將前邊、左邊、右邊觀察了一遍,輕輕取下含在嘴裡的吹管,瞄準哨兵裸露部位就鼓氣吹了一針。
小針針頭塗過了段小二屢試不爽的醚藥,雖然不至於殺死人,但是絕對能讓人立即昏迷十分鍾以上時間。
哨兵搖搖晃晃倒下了,段小二放心地摸上前,麻利地摘下了哨兵的駁殼槍,繼而又背起卡賓槍;這個家夥如果就此開逃也許還抓他不住,小子成功拿到了武器仍未滿足,又上前悄悄用籠頭套住一匹戰馬,坡太陡不能騎馬,段小二拉著韁繩就直奔山下。
也許是戰馬不習慣段小二的陌生氣味,也許是戰馬不滿意段小二的粗魯動作,這匹戰馬不甘心地掙扎著、強著,就是不順順當當地配合段小二。
段小二並不知道馬隊還設了一個暗哨,這個暗哨先前還有點精神恍惚,聽到戰馬故意弄出的響動聲,立即往發聲處看克:“什麽人?站住!”
子彈上膛,槍響了,未打中目標。邵大綱第一時間醒過來:“什麽事情?”
“有人偷馬,明哨也被放翻了!”暗哨回答。
邵大綱暗忖:“想跑?遇到我老邵你跑得脫嗎?”
於是急忙道:“不要開槍,先追追看,我倒是要瞧瞧到底是個什麽小賊?”立馬追向發出一片響聲的蟊賊。
第一個二百五十米,段小二還拉著馬逃;第二個二百五十米,段小二雖然把不會使用的兩把槍扔了、然後又扔了馬韁繩裸逃,但是很快還是被邵大綱追上了,而且當即被一槍托砸倒在地上。
“還跑不跑?要是哨兵有什麽事你就死定了,竟敢打我們馬隊的主意?”邵大綱把兩把槍撿回來,押著蟊賊返回宿營地。
待回到宿營地,哨兵已經清醒過來,揉著自家面頰,上前就給了蟊賊兩腳。
全馬隊的人都很氣憤,大家黑著臉都說:“在這個荒郊野外處理後事方便,把這個蟊賊殺了算了!”
段小二並不害怕,小子仍然掙扎著大聲說:“你們不能殺我,老子是老蒼坡這疊上出名的義賊,雖然我偷了你們東西,如果殺了我,老蒼坡寨子有兩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家就癟得人養了?”
邵大綱看看手上的吹管,
奇怪地發問:“你是怎個把我們哨兵放翻的?” “就是用了點我自家配的醚藥。”
邵大綱又問:“那兩個老人家的住處離這疊上有多遠?”
段小二老實答道:“有差不多三裡路。”
“今晚上不睡覺了,你領著我們克看瞧到底給有那兩個老人?先說好了,真有老人你就得活,癟得老人你就得死!”邵大綱點了兩個隊員作伴,押了段小二就跟著走。
因為邵大綱已經說得很清楚,段小二並無顧慮,四人很快就到了老蒼坡寨,在一寨子的狗吠聲中,於段小二家中見到了與之並無血緣關系的兩位男性老人。
這兩位弓腰駝背的老人已經完全喪失了勞動力,連生活能力也所剩不多了,他們果然是在段小二照顧下生活的。
邵大綱看過段小二家的情況,感覺還是挺好的,也暗暗佩服這個小蟊賊的另類行為,他本來就有收服段小二為捉鬼斬妖大隊服務的打算,這下子更放心了,於是把段小二叫到屋外說:“看來你並未說假話,雖然你良心不錯,但是你苦錢的方式不對頭,像這樣乾下克是不應該的、極其危險的,兩位老人用你的錢、吃你的飯也不踏實。你還是跟著我們克打日本人算了,我們大隊這回子給老人留下三十塊大洋,夠他們生活一陣子了,你過上一、兩年回來看一看,賺乾乾淨淨的錢給人使心裡才滑爽。”
這樣,多能戰士邵大綱利用自己的心機和能力,挽救了一個已經走上彎路的年輕人兒,同時也給大隊招摹了一位有一定特殊技能的新隊員。
無獨有偶,邵大綱隊員在回程中又做了一件好事:那是在小分隊走到太陽轉身城附近時,在路邊野地裡,突然看到一個放牛的老倌正咒罵著、舉著根棍子追打一條青綠色的小蛇(我們家鄉人稱這種蛇為青竹飆),打著打著,老倌就倒於地上人事不省了。
這時候,邵大綱趕快發了個“就地休息、就地警戒”的命令,連忙跑到了放牛老倌面前,先抹起老倌左腳褲管,繼而又抹起其右腳褲管,在老倌右小腿上迅速找到了兩個小紅點(牙眼),此刻老倌的右腳已經黑腫到距離膝蓋兩厘米了。
情況嚴重如此,邵大綱也不多說什麽?緊挨老倌膝蓋以上三厘米扎了一根細繩,再拔出隨身小刀, 於紅點處劃了個不深不淺的十字,兩個食指和大拇指就趕快往傷口外擠黑血,擠了一會兒,黑血不多了,老倌仍然人事不省;我們邵大綱乾脆跪在地上用嘴巴吸傷口,吸一口吐一口,一直吸出了兩個大手巴掌大一小灘黑血。
黑血吸得差不多了,邵大綱又取出隨身攜帶的大隊所配發蛇藥,均勻地灑在傷口上,直接用急救包紗布包好。
急救完成了,傷腿皮膚出現了變化,黑色漸漸消退,老倌亦蘇醒過來,其家屬也跑來了。邵大綱發現老倌和家屬穿著均十分寒酸,又掏出自己的兩塊大洋送給放牛老倌。
老倌妻子在旁邊看到了大部分搶救過程,心裡十分感動,眼見馬隊就要開拔,跪在恩人面前磕了兩個頭,嘴裡還喃喃道:“您家生得高高大大、紅光滿面,不但全力救人,還幫著被蛇咬的人吸毒血,一疊都不嫌棄老倌的臭腳髒,一疊都不害怕您家自個兒也會中毒?對一個放牛老倌倌都那麽好,真是一位救苦救難的大佛爺!”
不但是老倌妻子感動得哭起來,連段小二也激動地道:“真佩服邵大哥啊,我們寨子有一對兄妹也是著這種青竹飆嘬了一口,妹妹幫哥哥吸毒,結果倆姊妹都著毒死了!”
“喔,以後碰到這種情況,用嘴吸毒的人口腔裡邊必須得癟得什麽小破口、大破口,漱口刷牙牙齒不會出血者才可以吸”。邵大綱友好地囑咐其他隊員。
莫不相信?這位農婦觀察到的情況一點不錯,救人者的外形還真是像個佛爺一樣。
自此,邵大綱多了個綽號—“邵佛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