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
老頭仰頭將湯藥一飲而盡,坐下閉目。
“天作,我們就在這裡?”
許小華見這裡並沒有什麽線索。
“不然呢?你現在能走得出去?”
賀天作倒是氣定神閑,就這麽看著老頭。
“倒是。”
許小華可不想打草驚蛇,索性就在迷陣范圍內坐下。
...
“爹,身體怎麽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裡,衝進來一個中年人,八字胡,淺藍府袍加身,眼神中多了些不怒自威。
“還是老樣子,坐吧。”
老頭指向身邊位置,讓中年男人坐下。
“看來還得另尋他法了。”
中年男人坐下,看向老頭,垂暮之色越來越嚴重了。
“還能拖個一年半載,確實時日無多了啊。”
老頭對自己身體狀況很清楚。
“要不我派人去一趟塰枳國,算了,我親自去一趟!”
中年男人就是此地府長,他相信他出馬必定有所收獲,當即起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回來!為什麽不在那些邊陲之地取藥。”
老頭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爹,清風宗反了,正和王城對峙,邊地那些血咒也被人抹除了,現在無藥可取。”
中年老人頓住腳步,歎息道,眼中帶著怨恨。
“什麽?!也就是說現在通宛國亂了?!”
老頭被這消息驚了一跳,說話的語氣都有力了一些。
“還沒有,不過照這架勢也快了,王城那邊已經派遣大軍前往,乾啟統帥,現在也不知道戰事如何。”
府長還不知道已經分出結果,畢竟他的消息沒那麽靈通。
“這是幾天前的消息?”
老頭對戰事更加敏感。
“五天前。”
府長一沉吟,便回答道。
“看來王城已經輸了啊,早做準備吧。”
老頭歎氣,作為王城的一員,他對清風的底細十分清楚。
“怎麽說?”
中年男人回到位置上,也不著急去取藥了。
“當年在王城為官時,便多有傳聞清風實力強勁,而且手中青鍾乃是一大殺器,有此寶在,清風宗斷沒有失敗的理由,而且你也說了,是乾啟統帥,他必定不會與清風宗相爭,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清風宗派人抹除了血咒,給了王城一個下馬威。”
老頭分析的井井有條,他將整件事情已經還原了七八分。
“爹,那我們所做之事是不是瞞不住了?清風宗向來嫉惡如仇啊。”
府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更傾向於清風宗會敗,因為王城可以調集除了通宛國以外的軍隊,哪怕清風宗全體強者又如何,在人海戰術面前,都只有敗亡一途。”
親自扶起自己兒子坐上府長之位,沒點能耐還能真不配在王城為官三十載。
“靜觀其變?”
府長繼而問道。
“不妥,最後無論是王城還是清風宗誰贏了,只要知道我們所做之事,都會將我們挫骨揚灰。”
老頭緩緩搖頭,他想不明白的是清風宗為何會在此時叛反,這完全打亂了療傷計劃。
“看來我們得加快速度去塰枳國了,畢竟在那裡我們還有庇護。”
府長已經做好逃跑準備。
“先告訴我為什麽清風宗近來的大動作。”
老頭不想就這麽潦草收場,
他還需要捋順其中關系。 “是這樣的...”
府長將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五一十道來,他有自己的情報網,對許多大事也很了解。
“原來是這樣,看來清風宗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弟子,說不定已經踏上賢路了。”
老頭的話將站在一旁的賀天作驚愕住,分析的太準確了,心智若妖大概就是老頭這樣了。
“賢路?這年頭還能有人會去踏賢路?”
府長明顯不相信。
“不僅是賢路,而且可以斷定血咒也是那人抹除的,還可以肯定,就是那些城池中出來的某人攪動了清風宗這盤大棋。查查近些年都哪些城池沒成功取到藥過。”
老頭心中有了事件脈絡。
“靺鞨城。”
府長連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因為他派出的府吏基本都折在靺鞨城。
“唉,算了,靺鞨城裡有王城之人,沒想到這麽快就成長起來了。”
老頭知道賀海在那裡,但他接到的命令是閉口不談,任其自生自滅,沒想到釀成如今大禍。
“你是說賀海?早死了。”府長也清楚賀家早幾年就派人去過靺鞨城暗殺,賀家...瞳孔一陣收縮,他想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爹,賀家精銳被一個年輕人所滅,看來就是賀海的孩子啊。”
“時候果真到了啊。”
老頭對這消息一點不意外,能抹除血咒,不能斬殺賀家之人才怪了。
“抓緊時間動身去塰枳國,不然等那個年輕人過來我們會有血光之災啊。”
府長顫栗,他自己也才候階前級的境界,怎麽可能與之抗衡,而且人家身後還有清風宗撐腰,這是一個連王城都撼動不了的龐然大物啊。
“嗯,你去安排吧,既然要出逃, 自然要把這通宛國的水攪渾,給我們創造機會。”
老頭想的更多。
“好,我知道怎麽做。”府長點頭應道,眼中閃過狠辣,“要不要直接大兵壓境屠了靺鞨城之人,趁亂而走?畢竟過了靺鞨城就是塰枳國的國境。”
“倒是沒那個必要,放出風聲,煽動邊陲之人情緒,然後對外就說邊陲五十八城要反,爭取讓整個通宛國都知道,還有,讓塰枳國那邊派人來接應我們。”
老頭思索一陣,便安排好了出路。
“行,娘舅那邊我去疏通,現在抓緊時間安排撤離之事。”
府長再次起身,這次沒再逗留。
“要是我的身子還是當年那麽硬朗該多好。”
待府長走後,老頭唉聲歎氣,他恨自己這重傷之軀,也恨當年出手傷了他之人,渾濁的老眼中透出幾絲寒芒。
...
“天作,為什麽不讓我現在殺了他們?”
被賀天作拉住的許小華幾近抓狂,剛剛就是最好的機會。
“跟他們去塰枳國,我想我們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事。”
賀天作也在剖析他們的對話,殺了他們很容易,但現在難的是要挖出他們背後之人,只有這樣,才能一勞永逸。
“通宛國會亂啊!他們要毀了我們好不容易救下之人啊!”
許小華還要走出迷陣。
“通完國亂不亂和我們沒關系,但是想作亂,有我們跟著,能亂起來才怪了,現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背後之人!”
賀天作藏在白發的眼眸又攀上幾縷黑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