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城內不少居民都聽見城外轟鳴。
“府吏應該來不了了。”
一名老嫗望著城外。
“嗯,只是不知這次是誰...唉。”
旁邊一老頭搖頭歎息。
而府吏每十年來抓人,這是眾所周知的,唯獨像賀天作這輩人不知道,因為二十年前賀海曾封鎖這些消息。
“我也要動身了。”
署門內,署長仰望冷月,自言自語,然後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們也快到了。”
文老動身,朝賀天作家中而去。
“我們直接去賀掌櫃家裡。”
已經進城的趙子血吩咐其他人。
“伊薔薇,你現在知道有多殘酷了嗎。”
趙子血轉而朝還在寡言的伊薔薇問道。
而伊薔薇還沉浸在痛苦中,久久不語。
“算了,看來你一時之間也接受不了。”
見狀,趙子血帶著伊薔薇朝一個方向而去。
“文老,請。”
第一個來到賀天作家中的是文老。
“老朽討杯水喝就好。”
文老進門,一副慈祥。
“天華,上水。”
賀天華忙將剛燒好的水遞上。
而文老則是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閉目養神。
“你怎麽來了?!”
見到第二個來人賀天作惡語相向,一點不客氣,正是署長。
“我來找他。”
署長一改在署門內跋扈,反而是有些拘謹,指著文老。
“那你進去吧。”
賀天作擺手。而署長來到文老面前後則是乖巧站在其身後。
緊跟著,趙子血帶著伊薔薇也到來,見伊薔薇失魂落魄樣,賀天作沒有說話什麽,而是將所有人都接進家中後便關上門,一下來接近十人,賀天作家裡還真沒這麽大地方,不少人只能站著,而賀天華則是一直在給來人倒水。
“都到齊了吧。”
文老率先開口。
“嗯。”
趙子血回應,而伊薔薇還是一陣失神,坐在角落,一句話沒說。
“好,開始吧,你來說。”
文老直接將話語權交給署長。
“天作...”
“別這麽叫我!”
賀天作毫不客氣回嗆。
“賀天作,署長是自己人,是你父親弟子,還是文老的兒子。”
趙子血一語道破署長身份。
“行,那你說。”
略一思索,再結合署長在署門內的所行所語,便坐在一邊靜候下文。
“經李導師自我犧牲,靺鞨城得以安寧,全體人員...”
“說重點!”
文老呵斥。
“賀天作,賀海之子,年十六,日夜刻苦...”
署長如數家珍:“現在,經李導師舉薦,清風門考核期已到,賀天作你可願意前往學習?”
“什麽是清風門?”
賀天作反而問道。
“超脫於國度,超凡於奴人之地,宗門內數不勝數強者之地。”
署長一臉向往感歎。
“也就是說這個清風門比通宛國還強大?”
賀天作知道通宛國,一個佔地萬萬裡的國度,王城在居於其中,掌握著萬萬人生死。
“這個只能你自己了解。”
署長搖頭,“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清風門比靺鞨城不知要強多少倍。”
“那清風門在哪?”
賀天作見署長描述傳神,
想來應該是一個不錯選擇。 “在這裡。”
署長從身上掏出一副地圖,指著一個地方,這份地圖很大,但也只有通宛國一部分,靺鞨城在最邊上,而清風門就在圖的另一邊。
“有多遠?”
賀天作看著地圖,從地圖上看著很近,但實際距離怕是不近。
“五千九百裡。”
署長給出具體答案。
“那麽遠?清風門考核什麽時候開始?”
賀天作驚訝,沒想到只是要去一個清風門,就要跋山涉水這麽遠。
聽到這個距離後的賀天華臉色很不好看,鼓著臉蛋,生著悶氣。
“算算時間,三個月後。”
署長掐指,給出了具體時間。
“怎麽可能到得了。”
賀天作不用想也知道,三個月時間,跨越五百九百裡,怕是一直不停歇都到不了。
“趙掌櫃會有辦法的。”
署長一臉神秘看向趙子血。
“嗯,待會兒和我去一趟夜館。”
確實也應該給賀天作了。
“好。”
賀天作沒有詳問,至少他知道趙子血不會害他。
“還有什麽問題嗎?”
文老開口,眾人都隱隱以他為首。
“我還想在家待一段時間。”
賀天作沒有提問,看到賀天華傷心欲絕神情,他的心裡有說不出心酸。
“沒問題,那東西日行千裡,夜行八百裡,來得及。”
文老也看見賀天華神色,轉頭看向趙子血,只見他思索片刻後回答。
“好,那今天就這麽定了,我們都回去,伊薔薇和我走,有些事必須交代給你。”
文老站起,署長緊跟其後,帶著伊薔薇,不過和賀天作擦身而過時卻塞給了他一張紙。
“賀天作,我在夜館等你,我們走!”
見文老已離開,趙子血也帶著其他人離去,頓時,家中只剩賀天作兩兄妹。
“哥,我還是不想你走,把我也帶上好不好。”
賀天華垂淚。
“天華,後面我好好陪陪你,哪也不去。”
賀天作來到賀天華身邊,溺愛摸著其發絲,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好。”
賀天華也不再追問,只是將頭深深埋在賀天作胸膛,感受著溫馨。
月明星稀,時空凝結,在這一刻。兩人依靠,此時永恆。窗外爛花盛開,卻不見此景。
“天華,天華...”
不知過了多久,賀天作輕聲呼喚,沒應答,才知已睡著。
“那你好好休息吧。”
賀天作搖頭一笑,將賀天華抱起,輕手輕腳放到她的床上,蓋好被子,才前去夜館。
“哥,我絕不會讓你一個人背負仇怨!”
在床上的賀天華眼睛突然睜開,眼底那層霜,眼中那種恨,無比濃鬱,而這一切,賀天作並不知情。
“果然是他們啊!”
路上,賀天作看了署長塞給他的紙張,其中幾個名字,都姓‘賀’!
“伊導師在文老那裡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來到夜館已是深夜,一進去,賀天作就問趙子血。
“無礙,文老會讓她振作起來的。”趙子血顯然對文老很放心,“走,我先帶你去看看那東西。”
急不可待拉著賀天作去了一個房間,走進空曠房間,裡面十分昏暗,伸手不見五指,仿佛是沒照明之物。
“趙師兄,這裡有什麽?”
賀天作詫異,完全看不見的環境裡卻是真的讓人心發慌,而趙子血是賀海弟子,賀天作叫一聲師兄理所應當。
“馬上你就知道了。”
賀天作分明聽見趙子血話語中帶著激動。
一盞茶時間,一炷香時間,昏暗房間漸漸亮起,越來越亮,巨大的輪廓出現在賀天作眼裡。
兩側呈內拱形,外側雕刻奇珍異獸,中間掏空,長約百米,高約十米,整體舟狀,每條流線都泛白光,而房間則是被這些白光照亮。
“走,上去看看吧。”
趙子血一笑,率先登上。
“趙師兄,這是什麽?”
兩人已經來到中部位置,很寬敞,連擺了兩把座椅,賀天作正坐在上面。
“飛舟,你父親的。”
趙子血躺在座椅上,眼睛微閉,好像在回想什麽。
“飛舟?就是你說的日行千裡?”
賀天作驚異,他實在沒想到一個在水裡的東西能跑這麽快。
“這是在天上飛的。你父親來靺鞨城就是乘坐的這個,然後一直荒廢在這裡了。”
趙子血就像看出賀天作困惑,語調平緩。
“這東西能在天上飛?!怎麽啟動?!”
賀天作更加驚奇。
“好了,我來告訴你怎麽操作,以後它可就要陪你好長時間了。”
趙子血起身,來到飛舟左側,這裡有一個凹槽。
“你過來,這裡就是啟動飛舟裝置,不需要任何東西,將手放在這裡就行,飛舟裡自成循環,可以這麽說,只要不被外力所壞,它是可以一直飛的,只不過飛的不高,最高一裡,這點你需要注意。”
趙子血指向一處類似日晷和司南裝置處,上面有晶片保護,位於正上方,“這個是分辨方位和計時的。”
“那這個呢?”
賀天作已將趙子血的話記在心中,正指著一個凸槽。
“這個啊, 攻擊和防禦用的,在遇到外敵的時候是最好用的。”
趙子血脫口而出,想來是沒有少乘坐飛舟。
“這麽神奇!”賀天作驚呼,“所以這東西以後是我的了?”
“嗯,你是他的孩子,當然以後是你的了。”
趙子血點頭,然後指著凹槽,“過來認主。”
“怎麽認主?”
“把手放上去就行了。”
聞言,賀天作將右手放在凹槽位置,頓時感覺手掌奇癢,過了好一陣子,癢感才消失,而飛舟又暗了下來,房間裡又暗下,一片漆黑。
“趙師兄,怎麽回事?”
賀天作詢問。
“認主成功了,把手拿下來再放上去就行了。”
趙子血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
“哦。”
將手拿下,然後又搭上,飛舟又亮起,房間重新光亮。
“現在,你就是飛舟唯一主人了。”
趙子血有些欣慰。
“那之前的主人是誰?”
賀天作還是架不住好奇。
“是你父親。”
趙子血開口,“但你父親去世後它自然就成了無主之物。”
“哦。”
賀天作眼中興奮消散,轉而傷感。
“好了,至少你還有你妹妹,不像我們,什麽都沒有。”
趙子血拍了下賀天作肩膀,以示鼓勵...
“走,我再給你講講清風門,既然要去拜師門,就不能不懂規矩。”
“好!”
賀天作抽回手,跟著趙子血離開...